?“皇姐?皇姐?”
流芷云接連喚了兩聲,才拉回了流蘇的神智。
“嗯?何事?”
流芷云順著流蘇原先望著的方向望去,卻是什么都沒有看到。
“你方才看什么看的這么出神呢?”
流蘇給自己斟了一杯酒,繼續(xù)望向場上的歌舞,淡聲道:“嗯,這些人,跳的不錯。”
一旁的孫刺史聞言,立馬就偷偷地對隨從吩咐了一句:“這些人,賞!”
流芷云心有疑慮,卻也沒有多問。
再一次發(fā)現(xiàn)流蘇又出了神的時候,流芷云暗暗地觀察了一番。
這下,總算是讓她發(fā)現(xiàn)了一絲端倪了。
她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朝著流蘇湊近,低聲道:“皇姐,屋梁上的東西,好看嗎?”
突然來的聲音,嚇了流蘇一跳。
手中的酒樽沒有拿穩(wěn),灑了一手的酒。
見狀,流芷云連忙掏出懷里的手帕,親自替流蘇擦了擦手。
“皇姐,別緊張??!”
流蘇:“……”
哪里緊張了,明明是被嚇的。
只是,此時她們這個動作,在外人眼里看起來倒是親昵得很。
在座的人,知道流芷云是女子的,倒也不覺得奇怪。不知流芷云是女子的,心里想的可就多了去了。
而屋梁上的那個家伙,一時沒有認出流芷云,見了這一幕倒是被氣得不輕。
流蘇尷尬地縮回了自己的手,接過她手中的手帕,道:“我自己擦吧。”
就在這時,破空聲響起。
有枚不知名的暗器,正朝著她們這個方向襲來,直沖流芷云而去,其勢難擋。
此時此刻,周圍的人也已經(jīng)發(fā)現(xiàn)了這個不知名的暗器。
糟了!有刺客!
可是,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就算他們看到了,他們也來不及趕來救駕了。
因為,此時那暗器,離流芷云不過三尺之距。
看著這一幕,他們皆是心顫不已,要是那兩位出了事,那可怎么辦?
特別是離流芷云極近的薛御史,看清了這暗器是沖著流芷云而去時,整顆心都吊了起來。
完了,云妃娘娘若是出了事,恐怕回京之日,便是他腦袋落地之時了!
別人著急,可流芷云卻是不慌不忙的。
她隨手一抓,便抓起了流蘇面前的一雙筷子。
運力一擲,第一支筷子便直直地迎著那暗器而去,精準地擊中了那暗器。
流蘇略有些驚訝,這流芷云還真是深藏不露呢!
那暗器被打落之后,她才發(fā)現(xiàn),那竟只是一塊碎銀子!
……會拿碎銀子當暗器的,肯定不會是什么刺客。
看來,也只有衛(wèi)長輕那個白癡才會做得出這樣的事情吧!
不過一瞬間,流芷云手上的第二支筷子便已沖著屋梁之上追去了。
那速度,比那塊碎銀來時竟還要快上幾分!
屋梁之上的那家伙,來不及躲閃,竟狼狽地掉了下來。
慌忙地穩(wěn)住身子之后,她才抬起了頭,沖著周圍打量她的人,尷尬地笑了笑。
耶律莫蘭眸光一亮!好啊!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不過,她還未來得及出手,便已經(jīng)被流芷云搶了先。
許多人都還沒有反應(yīng)過來,場中那兩人便已經(jīng)交起了手。
孫刺史眸光一凝,連忙大聲喊道:“來人!抓刺客!”
流蘇厲聲阻止道:“慢著!”
孫刺史猶豫了一小會兒,才道:“殿下,那可是刺客??!”
流蘇心里再怎么想罵衛(wèi)長輕,嘴上還是不能罵出來的。
“孫刺史誤會了,那是本宮新招的護衛(wèi),并非是什么刺客!”
孫刺史心中還是有些疑惑,若是長公主的護衛(wèi),又怎會躲到這屋梁之上?
還朝著長公主與云妃娘娘這邊扔暗器?
不過長公主都這么說了,他也沒有辦法,只能止住了外面那些剛沖進來的侍衛(wèi)們的動作。
孫刺史是被流蘇攔住了,但場中正與衛(wèi)長輕交著手的流芷云,她卻是攔不住了。
她沒有想到,衛(wèi)長輕這個擅使劍的高手,寶劍在手竟還敵不過流芷云手中那一柄折扇。
一寸長一寸短,衛(wèi)長輕劍法雖妙,但在流芷云這近身纏斗之下,卻是發(fā)揮不出什么優(yōu)勢。
再一次被流芷云用扇子夾住了劍時,一個不慎,竟被流芷云拍中了心口。
霸道的內(nèi)力在衛(wèi)長輕體內(nèi)撞擊著,絞得她心口直發(fā)疼。
衛(wèi)長輕連連后退,硬生生地壓下了體內(nèi)那紊亂的內(nèi)息,以及喉間的那股血腥味。
流芷云趁勢追上,就在她快要掐住衛(wèi)長輕的脖子時,竟聽到了流蘇略帶慌張的喊聲。
“住手!”
流芷云皺了皺眉,就算再不情愿,還是乖乖地聽了流蘇的話,及時收住了手。
衛(wèi)長輕望著脖前的那只手,瑟縮了一下。
要不是流蘇及時喊停,她剛剛差點就要被擰斷脖子了吧。
不過,她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手臂就被人劃出了一道口子。
她慌忙地偏開了身子,提劍擋住了來人的下一擊。
原來,偷襲的人就是一直在一旁伺機而動的耶律莫蘭。
衛(wèi)長輕瞄了一眼自己還在流血的手臂,咬著牙罵道:“卑鄙!無恥!居然偷襲人!趁人之危!臭不要臉的!”
眾人:“……”
耶律莫蘭雙手持著兩柄彎刀,冷笑道:“哪有你不要臉,打了人就跑的!還有,你不是說要見我一次就打我一次嗎?怎么,我就站在你面前了,不來打一架嗎?”
衛(wèi)長輕剛被流芷云那一掌打出了內(nèi)傷,而且還傷得不輕,現(xiàn)在哪有什么力氣再跟耶律莫蘭打啊!
只是,就算她不想打,耶律莫蘭也不會放過這個揚眉吐氣的機會。
不等衛(wèi)長輕說話,她就已經(jīng)出了手。
眼見衛(wèi)長輕越躲越狼狽,流蘇連忙喚道:“般若,你去幫幫她!”
般若在一旁暗自著急了許久,早就在等流蘇的這個命令了。
流蘇一說,她立馬拔劍就沖了上去。
剛停手的流芷云站在一旁,皺著眉頭望著那略顯慌亂的流蘇。
她怎么會這么著急?
見衛(wèi)長輕有幫手來,耶律莫蘭氣得大喊:“大哥,三哥!快來幫幫我!”
這種場合,是給你們拿來打群架的嗎?
耶律屹還在猶豫,耶律崎便已經(jīng)拔出彎刀沖了上去了。
他可不能讓自家妹妹受委屈!
見狀,流蘇連忙沖著衛(wèi)長輕喊道:“衛(wèi)長輕,過來!”
趁著耶律崎還沒抓到自己,衛(wèi)長輕急急忙忙地躍到了流蘇的身后。
耶律崎還未近流蘇的身,圍在流蘇身邊的暗衛(wèi)們便已經(jīng)齊刷刷地抽出了武器。
耶律崎不敢跟那一群人硬碰硬,只能硬生生地止住了步子。
流蘇對著場中還在打斗的般若與耶律莫蘭大喊一聲:“夠了,都住手!”
耶律屹怕自家弟弟妹妹太過莽撞會惹怒流蘇,連忙跟了過來,攔住了耶律崎與耶律莫蘭。
恭敬地朝著流蘇行了個禮,方道:“還望殿下能給個面子,將此人交出,我等自當感激不盡!”
衛(wèi)長輕緊緊地揪住了流蘇的衣袖,生怕流蘇會把自己扔出去。
流蘇任由衛(wèi)長輕扯著自己的衣袖躲在自己的身后,冷著臉對耶律屹幾人道:“本宮為何要將她交給你們?”
耶律莫蘭憤憤道:“她曾對我不敬,將我打傷,算是冒犯皇親了!在我們西涼,她這樣的人可是要剁手剁腳的!還望長公主殿下能將她交給我們自行處置!”
“你也說了那是在你們西涼,可這里是凌國,并非是你們西涼!”
一旁的流芷云掃了一眼衛(wèi)長輕抓著流蘇的那只手,淡淡地接了一句:“她這樣的人,在我們凌國也是要剁手剁腳的?!?br/>
的確,就衛(wèi)長輕剛剛在躲在屋梁上扔暗器偷襲皇親國戚的那個行為來算,是夠她吃一頓牢房了。
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明眼人都能看出長公主是準備護著此人了,云妃娘娘怎還敢?guī)椭桥鳑鋈耍?br/>
齊王站在一旁冷眼旁觀,似乎并不打算摻和些什么。
薛御史不知流芷云是什么意思,只好靜立在一旁,不敢插什么嘴。
孫刺史生怕這幾方人馬會鬧得太兇,正想上前打個圓場,卻被流蘇的話打斷了。
“不知耶律公子此行可有國書?”
如今西涼國王臥病在床,又怎會給他們下國書?
況且,他們只是奉了他們父王的命令而已。他們的父王又還未能掌權(quán),哪來的國書能給他們?
“沒有?!?br/>
“既無國書,那耶律公子一行人,就并非是奉皇命來使了。本宮可有說錯?”
耶律屹不知流蘇怎么會突然提起這個,只能老實地接道:“殿下說的沒錯。”
流蘇正色道:“既然幾位未有皇命在身,那么,本宮倒想知道,你們這興師動眾地來凌國,又與我凌國官員走得極近,這又是何目的?”
有些東西,若是扯到了兩國之間的層面上,意味就有些不一樣了。
他國皇族,與本國官員走得那么近,身為長公主,自然是有權(quán)過問的。
不過,他們的目的,又豈能這么輕易地說出來?
耶律屹生怕流蘇以為他們來此是別有目的的,忙道:“殿下誤會了,我等來此,不過是為了游玩一番罷了。王爺向來好客,念我等乃是故人之子,才會叫上我們兄妹幾人來此見識見識場面,還望殿下莫要誤會。”
流蘇點了點頭,嚴肅道:“自然,皇叔向來好客,本宮自然不會多說些什么。幾位若是在凌國安分守己,本宮定然不會多做過問?!?br/>
略一停頓,她又繼續(xù)道:“否則,若是因為你們的一些舉動,害得皇叔惹上什么不好聽的名聲,那可就不大好了?!?br/>
齊王本不想插手的,可是流蘇都把火引到他身上了,他又如何能安靜下去?
不好聽的名聲?能有什么不好聽的名聲,若是戰(zhàn)亂起,他這樣的確能算是勾結(jié)他國之人,不過此時兩國之間是和平相處的,他這樣自然也不會攤上什么事情。
不過,今日在場之人實在是不少,人多口雜,她那話里又滿滿的都是威脅,若是他真攤了個勾結(jié)他國的罪名,還真的是不大好聽的。
如此一想,他便上前打了個圓場。
“好了好了,大家也別爭了。長輕也算得上是本王的妹妹了,還望三位能夠給本王一個面子,放她一馬,別再計較之前的那些誤會了。”
耶律屹面有豫色,長公主與齊王都這么說了,他們總不能再鬧下去了吧?
誰知,這么好的臺階,衛(wèi)長輕不但不肯下,還被氣得不輕。
齊王還有臉跟她師姐扯上關(guān)系?
她感覺被齊王這么一氣,內(nèi)傷都加重了不少。
“我呸!誰是你妹妹了,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
聞言,不少人都暗自替她捏了一把冷汗。
這姑娘,膽子可真是夠大的!
齊王強忍著怒氣,才沒有發(fā)作。
這衛(wèi)長輕,可真是不識抬舉。
流芷云差點就憋不住笑了,如此,她望向流蘇的眼神,倒是更加意味深長了。
流蘇:“……”
她這辛辛苦苦地跟他們繞了這么大一個圈子,為的又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