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安帶著付天齊以及一千余人先行追擊,程雪峰負責殿后,順便保護盧玉燕等后勤人員。
不過,黑甲軍騎兵的戰(zhàn)馬全部是浦震多年來挑選的最優(yōu)品種,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陸安無奈苦笑。
畢竟他們這些人隨身還要帶著一部分小黑球和拋石機,速度自然要慢上許多,只能勉力追趕。
“少主,黑甲軍戰(zhàn)力不俗,不宜冒然追擊,一旦給了他們反擊的機會,后果無法想象,不如等后續(xù)人馬趕上再說?!?br/>
陸安也知道付天齊說的有道理,想了想,對阿大說道,“阿大,你帶幾個兄弟先行探查,一旦有情況,立即回報?!?br/>
“是!”
眼看就要到達綏州城了,陸安不得不防,萬一浦震逃了,再想追上可就難了。
事實上,陸安的擔心完全沒有必要。
從清水河邊的延福城到綏州城,尚有近三里,無論是逃走的黑甲軍騎兵,還是后面的陸安,中途僅讓戰(zhàn)馬休息片刻,繼續(xù)乘夜趕路,直到第二天清晨,阿大派人來報,對方已經(jīng)返回了綏州城。
而陸安和后續(xù)隊伍,距離綏州城尚有六十余里!
綏州城里,浦震本以為一千騎兵完全可以輕松解決戰(zhàn)斗。
卻萬萬沒有想到,等待他的,居然是黑甲軍有史以來第一次慘??!
“胡大海呢?”
跪在他面前的小校臉上仍有驚色,悲傷不已的回道,“將軍,胡校尉他……他已經(jīng)不幸戰(zhàn)死了!”
浦震聞言大驚。
之前派往清水河畔的一千人馬,正是由胡大海率領(lǐng),想不到這一戰(zhàn)……
一旁的偏將盧浩,趁浦震失神之際,沖著面前的小校喝道,“到底戰(zhàn)況如何,詳細道來!”
“是!”
“胡校尉奉將軍令,帶屬下等后退五里,直到陸安他們差不到全部渡河之后,便全線出擊?!?br/>
“胡校尉身先士卒,親率百余騎沖在最前方?!?br/>
“其余兄弟也像以前作戰(zhàn)時一樣,奮勇直前,眼看著就要沖到敵方面前了,突然間響起一連串巨大的爆炸聲。”
“當屬下真正看清時,卻只看到漫天血雨,以及不斷飛上空中的殘肢斷臂!”
“緊接著,不斷有數(shù)不清的小黑球沖向空中,落在兄弟們的陣腳中,爆炸聲此起彼伏,兄弟們死傷慘重。”
“不過,屬下留意到,胡校尉和近百兄弟已經(jīng)避過敵方小黑球的打擊,距離敵人似乎僅剩二百米了,就在這時,又一波小黑球從天而降!”
“屬下親眼看到,胡校尉本人當場被炸的半截身子飛上了天!”
“短短一眨眼的工夫,兄弟們甚至沒有有一人接近到對方百米之內(nèi),就已經(jīng)死傷殆盡了!”
說到這時在,那小校已經(jīng)痛哭不已,臉上依然流露出濃濃的恐懼之色!
浦震臉色陰沉,咬牙喝道,“所以,你們一千精騎,僅一個照面,就只剩五百余人如喪家之犬一樣的逃回來了?!”
“我黑甲軍自成立以來,雖不敢說百戰(zhàn)百勝,但即便偶然有失,什么時候有放棄兄弟生死不顧,自行逃跑的習慣了!”
小校止住哭聲,揚起頭看向浦震,“屬下等撤回之時,也曾救下一部分受傷的兄弟,就在城內(nèi)營內(nèi)休養(yǎng)?!?br/>
“但當時敵人攻勢甚猛,那小黑球數(shù)之不盡的從天而降,令人防不勝防,再戰(zhàn)下去,恐怕一個也回不來?!?br/>
“屬下不怕死,但清水河一戰(zhàn),對屬下來說,根本不是戰(zhàn)斗,完全是對方單方面的屠殺?。 ?br/>
“屬下不戰(zhàn)而逃,甘領(lǐng)一死?!?br/>
“但敵方那小黑球的確威力強大,還望將軍慎之再慎,萬不可輕敵啊!”
浦震臉上怒色愈來愈甚,一步步接近小校,同時緩緩抽出腰間彎刀。
一旁的偏將盧浩見狀,連忙將其攔下苦勸道,“將軍息怒?!?br/>
“咱們黑甲軍剛剛經(jīng)歷慘敗,這個時候再處置他們,恐怕軍心不穩(wěn)哪!”
“既然有被救回來的傷兵,不如末將陪將軍前往軍營查看一下,再行決定?”
浦震深吸一口氣,這才收起彎刀,“來人,帶下去,容后處置!”
繼而,帶著盧浩大步出府,直奔軍營。
城內(nèi)軍營中,剛剛逃回來的部分騎兵,仍然驚魂未定。
被他們倉促間救回來的七個兄弟,正在接受軍醫(yī)的診治。
留守士兵們,則圍著一部分參戰(zhàn)士兵,七嘴八舌的詢問著作戰(zhàn)經(jīng)過,不時有人發(fā)出驚呼聲。
就在這時,浦震趕到了,一眼就注意到了被圍在中間的三名士兵,當即厲聲喝道,“來人!”
“將他們?nèi)四孟?,立斬!?br/>
一旁的盧浩見狀,只能暗嘆一聲,卻再沒有加以勸阻。
沒辦法,那三名逃回來的士兵一眼看去,分明就是嚇破了膽。
膽氣已失,本就不適合繼續(xù)留在黑甲軍了,更何況此時胡言亂語,明顯有惑亂軍心之嫌,按照軍規(guī),只能斬首。
三名士兵被推出去斬首,沒有一個開口求饒,只是嘴里不停的喃喃著,似乎仍然沒有從剛剛經(jīng)歷過的可怕戰(zhàn)斗中清醒過來。
浦震兩人沒有再詢問其他參與戰(zhàn)斗的人員,以免引得軍心不穩(wěn),而是直接去看望受傷的七人。
剛剛進入營帳,兩人就被帳內(nèi)的場面震驚了。
黑甲軍戰(zhàn)士,個個鐵骨錚錚,以往戰(zhàn)斗,即便偶有傷損,也沒人皺下眉頭的。
可現(xiàn)在呢?
帳內(nèi)慘呼聲不斷。
其中一人被炸掉了身子一側(cè)的半條腿和整個手臂,還有一人肚子那里黑乎乎的,外面還拖著一團亂糟糟的東西。
最恐怖的是其中一人整張臉仿佛被剝掉一層皮一樣,黑紅一片,并且臉上還釘著數(shù)不清的小鐵釘,眼睛也僅剩一只了!
盧浩強忍心中不適,喃喃道,“將軍,咱們兄弟身上的鎧甲,即便彎刀去砍,恐怕也沒那么輕易被砍透吧?”
浦震臉上已黑如鍋炭,只站了片刻,轉(zhuǎn)身就走。
正如盧浩所說,他們黑甲軍的裝備向來是最好的。
可剛才看到那些受傷的兄弟,身上的鎧甲幾乎成了紙糊的,輕易被破開,連腸子都流出來了!
如此看來,之前那小校所說,并無虛言。
陸安的小黑球,果然如傳言中那樣驚人哪!
身后,盧浩試探的再次提議道,“將軍,不如派人通知陸安,就說他夫人已經(jīng)被——”
還沒等他說完,浦震霍然轉(zhuǎn)身,死死瞪著他。
“你的意思是……讓本將軍向陸安低頭?!”
“做夢!”
“既然本將軍已經(jīng)選擇了投靠夏罡,就絕不會再走回頭路!”
“況且,如果連區(qū)區(qū)一個賤奴狎司都對付不了,本將軍還有何面目存活于世!”
“來人!”
“傳本將軍令!”
“即刻打開城門!”
“本將軍要親自會會陸安,還有那什么小黑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