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你你放下我！”吳玉大叫。
“目無尊長！”吳逸軒氣得又打了她屁股幾下。任憑吳玉怎么大喊大叫都沒用。還是吳逸軒的同窗岑柏趕上來，勸道：“大庭廣眾下，有什么事找沒人的地方再說吧?！?br/>
吳逸軒也反應過來，大街上很多人看著他指指點點，他面色微郝，拎著吳玉快速走進最近的客棧。
“說，你要去哪里？”
“回家?！?br/>
吳逸軒簡直不知道該說她什么，“學業(yè)未成，前途未卜，我們身為男人怎么能龜縮家中？真不明白太公往日是怎么教導你的?！?br/>
吳玉想起吳逸才對她說過的話，低聲道：“太公支持我的理想，讓我做想做的事?！?br/>
“這會害了你！”
“哼……”
岑柏眼看他們就要吵起來，連忙做和事老，“逸才還小，你做兄長的不要這么嚴厲，循序漸進嘛?！?br/>
“十二歲不小了！”吳逸軒瞪大眼睛，顯然余怒難平，“整日游手好閑，不思進?。 ?br/>
吳玉也不知怎的，被吳逸軒訓斥了幾句叛逆心理猛地涌上來，反唇相譏：“父親不也這樣？你干嘛不去教訓父親！”
“吳逸才！”
“吳逸軒！”
兄妹倆對吼，目光相觸火花四濺。
岑柏連忙抓住吳逸軒欲扇吳玉一巴掌的手，絮絮叨叨道：“哎呀，你們兄弟倆一個個火氣這么大，有什么事不能坐下來慢慢談？逸才，你哥哥是為你好，你不該和他頂嘴?！?br/>
吳玉心里也明白，嘟囔了兩聲不吭聲了。
吳逸軒慢慢冷靜下來，坐下倒了一杯茶喝。
過了一會兒，吳逸軒開口：“你馬上回去。”
這話存在問題，她敏感發(fā)問：“你呢？”
“我和你兄長有事要辦?！贬匦σ饕鞯亟涌?。
她這才正眼看岑柏這個人。和吳逸軒差不多大，都是二十五六歲的樣子，只是身材偏瘦，加之白皙幾近透明的皮膚，給人弱不禁風之感。
“你是？”
“我是你哥哥的同窗，岑柏?！?br/>
所謂伸手不帶笑臉人，吳玉有禮貌地打招呼，“岑哥哥好?！?br/>
“……”岑柏詫異地看向吳逸軒。
不是說你弟弟不知禮數(shù)，怎么看著挺乖的。
吳逸軒的臉色也有些詭異。
“大哥，岑哥哥，那我先回去了”既然他們有事要辦，腿長在她身上，要回哪里去是她自己說的算，傻子才回國子監(jiān)。
吳逸軒顯然也想到這一點，“不行，你……先等著，我們辦完事送你回去?！?br/>
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岑柏和吳逸軒對視一眼。
“老實點。”吳逸軒警告了吳玉一句，岑柏去把門打開。
進來的竟然是吳鐘國。
吳玉詫異地睜大眼睛。
吳鐘國看見她同樣驚訝，“你怎么在這里？”
吳逸軒給吳玉面子，沒用供出她逃學的好事，對吳鐘國道：“我?guī)〉艹鰜硪娨娛烂?。?br/>
話題很快從吳玉身上移開。
岑柏拿出一個卷軸給吳鐘國，道：“吳伯父，這是我父親從宮里拿到的失竊貢品目錄，還沒打開過。”
“岑侍郎也沒看過？”吳逸軒問。
岑柏點頭，“父親說這種東西知道了麻煩，他欠吳伯父人情，就當個中間人。”
吳鐘國打開卷軸看。
吳逸軒不好湊過去看，便和岑柏聊起來。
“我還以為貢品失竊的案子會鬧很大?！?br/>
“神神秘秘的，好幾個官員請求徹查都被皇上否決了?！?br/>
“交給后面的人了。”
“玄武？”
“是白虎?！?br/>
……
吳玉聽到“貢品失竊”的時候耳朵就豎起來了，聽他們你一言我一句，知道事情被她的同僚白虎解決了。
又是一個勁敵！
“哥哥，那主謀是誰？”她問。
貢品失竊案傳得頗廣，吳玉知道的大部分是吳逸才告訴她的，所以她這樣發(fā)問他們并不奇怪。甚至在吳逸軒看來，她開始關心政事是成熟的表現(xiàn)，于是大方回答她：“幾個西域人。”
吳玉詫異，怎么扯到西域人了？“為什么？”
“貢品就是從西域來的，他們見財起意，一路跟蹤，找機會把貢品劫了。”
“還往箱子里放石塊，貢品運進宮才發(fā)現(xiàn)沒了?！?br/>
“就這么簡單？”那她之前的推測都是錯的了，虧她想得那么深入，還以為是有關皇家辛秘的東西。
這時，吳鐘國放下卷軸嘆了口氣。
所有人都朝他看去。
吳鐘國把卷軸在他們面前攤開，只見上面寫了數(shù)十個人名和簡略資料。這些人名著實奇怪，都不是正常姓氏和名字，倒像是異族的。
“怎么？都是舞姬？”吳逸軒驚訝。
吳鐘國頷首，“看來我們都想錯了，這批貢品是舞姬，她們是西域和我國交好的禮物。都不是貴重身份，但讓有心人知道可能引發(fā)外交問題，而且……”
吳逸軒和岑柏都點頭表示理解，在聽見吳鐘國接下來說“而且”的時候都精神高度集中，準備學習他的政治主見。
“而且女人這種東西，被人擄走了就等于沒了清白，皇上本來還準備從中選幾個進后宮?，F(xiàn)在怕是就算人找回來，皇上也不樂意了，畢竟是綠帽子，也不知道戴了多少頂?！眳晴妵^綹胡子，風采不減的俊顏上流露出淡淡的惋惜，“自古紅顏多薄命吶！”
三人黑線。
過了一會兒，岑柏笑笑：“吳伯父對女子這般憐惜，果真是風流人物?！?br/>
吳鐘國仿佛找到知音一般，拍拍岑柏的肩膀，“難得你能理解我，后生可畏呀?！?br/>
“呵呵！”
“呵呵……”
吳鐘國離開時，警告他們今天談論之事決不可泄露，特別瞪了吳玉一眼。
吳玉縮縮脖子，躲到吳逸軒身后。
今天的事算是解決了她的疑惑，只是不明白的是吳鐘國為什么對這件事這么熱衷。
“好了，我們現(xiàn)在都回國子監(jiān)?！?br/>
吳玉耷拉下臉，不情不愿地被帶回國子監(jiān)。
“你怎么又回來了？”秦傲澤驚訝道。
“你怎么知道我不回來？”吳玉反問。
“周杜凡說的?！?br/>
“他有沒說我回家干嘛？”吳玉立刻緊張起來。
“沒有，怎么了？”
她松了口氣，周杜凡要是敢對別人說她回去是要給他和她姐牽線搭橋的，她就要剖開他的腦袋看里面塞了幾層棉花！
吳玉打了水回房間洗臉，秦傲澤盯了她半天，她不自在地瞪了他一眼，他笑笑，別過頭去，“那個……周杜凡沒找你麻煩，是不是因為你姐？”
“……”她立刻瞇起眼睛，目露寒光。
“你別生氣，其實我們都清楚，你姐肯定不會嫁給我們這些人。周杜凡是郡王世子，身份尊貴，所以還抱有希望?！鼻匕翝啥⒅约旱男?，嘆出一口與年齡不符的氣，“你姐肯定是要入宮的?！?br/>
吳玉正要喝水，聞言差點被嗆到，“你什么意思？憑什么說我姐要入宮？”
“你好像不高興，為什么？”秦傲澤奇怪道：“別告訴我你什么都不知道?！?br/>
吳玉要氣樂了，她是吳琳瑯的妹妹，她都不知道的事情他憑什么斷定？而且憑吳琳瑯深居簡出的性格，什么入宮的謠言根本沒有依據(jù)！
“我忘了，你是今年才回來的。”
“說具體！”
“你姐已經(jīng)……十八了吧？”秦傲澤突然拋出一個問句。
她一怔，下意識點頭。
“女子十五及笄就可以定親了，以你姐姐的美貌，求親者必然踏破門檻……”秦傲澤說著意味深長地看了吳玉一眼，話里留白三分，聰明人必然懂得他話中的意思。
韶光易逝，吳琳瑯空耗這三年必然有所意圖，最可能的結果也是眾人都猜測的結果就是她要等到新皇納新，入宮為妃。
吳玉被這樣的猜測稍稍打擊到了。在她眼里，吳琳瑯是個美麗溫柔又善良的大姐姐，這樣的人嫁一個門當戶對的郎君基本就能過得安安穩(wěn)穩(wěn)?？墒腔蕦m不一樣，先入為主的觀念讓她對那里的印象很不好，吳琳瑯去那里就是羊進狼窩。
可是這個時代的女子是以能入宮為榮的吧？
她有些煩躁，不想看書了，坐在床上生悶氣。
秦傲澤：“你為什么生氣？”
“我沒有。”
“我明白了，你舍不得你姐姐吧。也對，有那樣美貌的姐姐，怕是以后都找不到稱心的姑娘成親?！?br/>
她愣愣道：“為什么？”
“曾經(jīng)滄海嘛。”秦傲澤一副“男人你懂得”。
好吧，雖然她不是男人，但是她懂。
其實她心里一直有一個大疑問，她姐明明是待字閨中的千金大小姐，為什么這些人一個個都對她姐如此熱衷，那個“大秦雙姝”的名號也不知道是怎么評出來的。
這樣想著，她就問出來了。
“這你也不知道？”秦傲澤看著她的目光就像在看史前怪物，“百美圖你沒聽過嗎？”
噶？
神態(tài)代替她作出回答。
秦傲澤只得耐心解釋：“鳳閣百美圖匯盡天下最美的百位美人，為其一一繪圖，不僅做了身份注解，還以百種花來代表每位美人，對她們歌頌贊美。百美圖是各國公認最具權威的評判，三年更替一次，上榜條件是必須及笄?！?br/>
吳玉沒想到還有這么無聊的東西存在，忍不住找茬：“萬一有遺漏在鄉(xiāng)間的美人被忽略了呢？”
“不會?！鼻匕翝煞浅？隙??！傍P閣之人遍布天下，絕對不可能有錯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