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選棟從來都沒有這樣激動過,哪怕是末世后活下來的第一個清晨,又或者是幾個小時前的死里逃生,都沒有一刻讓他覺得像現(xiàn)在一樣的震驚,狂喜?!貉?文*言*情*首*發(fā)』
絕處逢生,就在一個人抱著多活一分鐘賺一分鐘,哪怕是下一秒就死去的時候,一輛活人開著的公交車在絕對不可能出現(xiàn)的地方出現(xiàn)了,不親身經(jīng)歷沒有人能知道這種滋味,也不會有人可以控制的住心里的驚喜與肢體的過度反應。
“我是個活人!我沒有被咬過!也沒有被抓傷!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們救救我!”
高選棟從車頭燈在漆黑的馬路上顯現(xiàn)后就不停的大聲叫喊,雙手瘋狂的揮舞擺動著,那種力度簡直就像要把手臂從肩膀上甩出去一樣,完全沒有緩沖的余地。
在這一刻,高選棟已經(jīng)徹底忘記了路邊的楊波,甚至連那輛快速駛來的公交車會不會停下來的問題都沒有思考過,只是大腦放空的不停做著求救的動作而已。
不管是誰,只要能讓他離開這個噩夢一樣的地方就好!哪怕是任何的一個活人都行!就算是個心理變態(tài)殺人犯高選棟也不在乎了。
前一刻還抱著聽天由命的消極心態(tài),但一旦看到希望后立馬就會強烈的產生求生的意志和膽怯的怕死心理,大部分陷入絕境的人都不能避過這種古怪的心態(tài)變換。
馬路中央的高選棟現(xiàn)在是激動與狂喜的,但他不知道馬上就要駛向他的那輛公交車卻不平靜起來。
聶遠掌握著方向盤的兩手雖然牢固,但一對眼睛卻是時不時的掃過車內鏡中的景象,在有些肥胖的臉皮終于產生了不可抑制的抽動后,這個開車的胖子開口了。
“……阿銘……”聶遠的聲音并不高昂,甚至車廂內少年葉銘的哥哥一直沒斷過的嘶吼嗚咽聲音都有些壓過了。
“我,我知道剛剛說話太沖動了,讓你……呼,我道歉。但是我們兩個是不是也應該彼此冷靜一下,互相理解坦誠一點?!甭欉h說道這里停頓了一下,他看到車內鏡中少年努力的壓制身下還在掙扎的人影,.
所以聶遠咽了口唾沫接著又說道:“我們兩個能從剛剛的地方活著逃出來,真的都不容易。不說別的,光是周茜茜周大姐不就沒我們好運永遠留在那里了嗎!現(xiàn)在,我們是逃過了一劫,可誰也不知道前面的馬路上有什么等著我們,說不定還沒找到個安全落腳的地方,就會再次被那些怪物活死人給圍上了。
這種世道,我們兩個心里都不痛快也壓抑,你哥哥這個樣子我很抱歉,但是阿銘你也要考慮到我們實際才認識了不到半天,真正處在一塊的時間也就一個小時而已。我們都不了解對方,也不知道對方經(jīng)歷過什么。但卻是現(xiàn)下僅剩的三個活人了,我們誰也不知道還能活多久……”
胖子聶遠打開了話匣子后一發(fā)不可收拾,連日來的恐怖經(jīng)歷與狼狽逃亡壓垮了他的心理,在剛剛的爆發(fā)過后終于從一個極端走向了另一個極端。他迫切的想把內心深處承受的所有痛苦與壓抑都講出來,以求不會再下一刻承受不住而發(fā)瘋罷了。
“我知道我們其實都有隱瞞,你把你哥哥藏起來是因為害怕我們那些人有歹意,而我有隱瞞是因為不想把過去不光彩地方暴露出來。說實話,我能活到現(xiàn)在絕對是所有人里面最走運的一個。周茜茜其實說的沒錯,我們是監(jiān)獄里面的囚犯,如果沒有這場天災**,說不定我從監(jiān)獄里面出來還要再等十年。可是,就算我是個逃犯,八哥和大刀哥他們也是逃犯,但我們也有活命的權利!
你知道嗎,我們這些人沒幾個做過什么真正傷人的事情,大刀哥看起來兇神惡煞,臉上有道刀疤,其實都不是混社會打群架得來的,而是以前在工地做勞力被包工頭騙了整整一年的血汗錢,后來他領頭去要錢,結果被包工頭找來的那群人當頭就砍了一刀,為了保命大刀哥錯手打殘了其中的一個人,然后就被判了十年有期徒刑送進監(jiān)獄了。
侵犯了周大姐的李老三他也不是什么變態(tài)強、奸犯,之所以進監(jiān)獄也不過是因為偷了輛摩托車!但是他運氣不好,被偷的人正好是他們那一片的縣警察局副局長的外甥,所以當場被抓了以后不僅給毒打了一頓,還判了六年送進了里面,當時李老三送進去的時候還一直尿血都沒痊愈。
肋條那小子是有個好賭的媽,輸急了眼就借了高利貸接著賭,后來越輸越多,越賭越大,他媽借的高利貸利滾利成了兩千多萬,還不起債就把肋條留下一個人跑路了,后來肋條被逼的走投無路還賣了個腎!要不是想辦法跑出去弄了出搶劫銀行,都不知道在外面會不會被人分尸賣內臟!
至于我,你絕對想不到我是怎么進去的。不知道你聽沒聽說過幾年前那個紅極一時的‘圣女果’軟件,就是當時大部分的網(wǎng)吧和家用電腦都會使用到的一款殺毒環(huán)衛(wèi)軟件,因為免費開放曾經(jīng)在網(wǎng)上瘋傳,后來因為說‘圣女果’軟件的制作者剽竊m國的‘超級速度’殺毒軟件然后被捕入獄了。那個人就是我!嘿嘿……至于我是不是真的剽竊現(xiàn)在分辨也沒意義了,反正不管事實怎樣我才是那個被判了刑送進監(jiān)獄里面的人。我爸媽因為我進監(jiān)獄覺得在認識的親朋好友面前抬不起頭,然后我進去的第二年他們就搬走了,至于搬到了哪里我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也聯(lián)系不上。
而八哥他從頭到尾是真的被冤枉的,如果不是因為得罪了京里面的那個龜孫子!現(xiàn)在說不定都能授銜做海軍大校了!真正的保家衛(wèi)國出生入死的海軍軍人!可有什么用!以前誰會管進去的是不是真的都犯了罪!只要那些人說八哥有罪那他就有罪!哪怕八哥是個民族英雄還不是一樣的家破人亡!”
聶遠說到這里眼眶徹底紅了,青白變形的指尖在黑色的方向盤上對比的異樣明顯,兩個鼻孔里緩緩流出的一些透明的粘稠液體,帶著幾滴水珠一起掛到了嘴上。
聶遠感覺到了臉上的異樣后,立馬低下頭把臉湊到自己的右肩膀上用力的蹭了蹭,然后抽了抽鼻翼,才清了下嗓子假裝平淡。
還在壓制著自己哥哥的少年葉銘終于又抬起了頭,他看了一眼駕駛座上的胖子聶遠,臉上再也沒有了憤怒的冷嘲熱諷,眼眶同樣泛紅的撇了撇嘴角:“……我哥要不是因為救我根本落不到現(xiàn)在的地步,我一直想在要是一開始出事的那天死的是我就好了,哪怕是我感染了也行啊,最起碼我哥他不會受這么大的折磨,可是……可是……”
“聶遠大哥你說的對,不管怎么樣現(xiàn)在就剩下我們三個活人了,我哥還這個樣子,都不知道還能活多久,是不是能撐到明天,我是真是個男人就應該做點實事,哪怕——”少年的話說到這里突兀的停下了,因為一聲活人的叫聲打斷了他。
“救命!救救我!我是個活人!”
開車的胖子聶遠自然也聽到了,雖然他無法看清出聲的人在哪里,但從聲音分辨就可以知道應該是他們所走的這條馬路不遠處。
聶遠眉頭一皺立馬看向車內鏡,少年葉銘也是驚異的轉頭看向了駕駛座,兩人在車內鏡的視線交流中,一致的吃驚沉默起來。
“聶遠大哥……我們……”葉銘忍不住開口出了聲,但是斷掉的話語中有什么意義恐怕誰也不知道。
胖子聶遠反射性放慢了車速,沉沉氣瞇起雙眼緩緩說道:“阿銘,等會我們見機行事,先看看求救的是什么人,有沒有被活死人咬過或是抓傷。是不是只有一個又或者是一群人,如果沒有那人一切正常也沒有歹意,那我們就放他上來,要是不對,你就過來頂住車門我直接開車沖過去!”
“好!我聽你的聶遠大哥!”少年也慎重的一點頭,然后立馬轉頭看向身下的男人。
因為長時間的掙扎和身體的異變,冷冰洋身體的抽動其實已經(jīng)開始減緩了,雖然血紅的雙眼還死死的瞪著,但喉嚨里的嘶吼叫聲卻降低了不少,而且皮膚下臌脹滾動的血管青筋也慢慢消退下去,趨于平常。
所以葉銘當即松開了手腳的鉗制,起身就拖著冷冰洋往公交車后排的雙人座位處去,葉銘把冷冰洋身上的薄被又纏了起來,仔細的包裹住冷冰洋還在不停擺動的頭部,然后確保冷冰洋的身體沒有顯露出來的地方后,彎腰就把冷冰洋整個人貼著車底板塞進了車廂最后一排和倒數(shù)第二排作為之間,讓冷冰洋的身體卡在座位下的狹小空間里面,有所緩沖和鉗制。然后葉銘起身快步的往公交車車前門處跑了過去。
“阿銘,接著!”聶遠從車內鏡中看到少年已經(jīng)跑到了近前,立馬用空出左手往駕駛座位的下面一摸,掏出了一根弄尖的鋼管扔了出去。
葉銘雙眼一亮立馬就接住了那根武器,然后跳到車前門的臺階下用腳頂住了車門,快速的開口應了一聲。
“聶遠大哥,我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