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夏黎接到了謝鄞的電話。
謝鄞打視頻過來的時候,夏黎正坐在房間的地板上和椰椰玩的正開心。
今天一個下午,她都在和楚詩詩逛街。
正巧路過一家寵物店,夏黎便拉著楚詩詩走了進去。
嘴上說著“就看一看什么都不買”,但出來的時候手上卻提著大包小包。
夏黎將手中新買的球扔到門前,椰椰飛快地跑到門口將地上的球咬在嘴里,咬著尾巴回到夏黎的面前。
被她隨手放在地板上的手機發(fā)出震動,夏黎揉了揉椰椰毛茸茸的腦袋后才點開屏幕接通了男人打過來的視頻通話。
“叮!”的一聲。
視頻那頭出現(xiàn)了男人的側(cè)臉。
謝鄞閑散地背靠在陽臺欄桿上,雙手手肘散漫地撐著身后的欄桿。
他的背后是濃墨般的夜色。
但黑幕中柔白又朦朧的月色籠罩在他的身上。
只見他將修長指尖中夾著的還沒有點燃的煙遞到薄唇邊,張開薄唇咬住煙嘴。
緊接著,拿過放在陽臺上的金屬點煙器在手中轉(zhuǎn)了兩圈遞到煙尾,將煙點燃。
青白色的煙霧在男人的面前微微燃起,又被夜晚的風吹散在了空氣中。
謝鄞深吸了一口煙,仰起頭緩緩吐出煙霧。
凸起的性感喉結(jié)毫無保留地暴露在空氣中。
同時,也暴露在了夏黎的眼中。
夏黎的目光下意識地落在男人那上下滾動的喉結(jié)上,悄悄紅了臉。
救命!
為什么隔著屏幕她都能覺得他的喉結(jié)一定很好咬?。?br/>
腦海里蹦出一些令她臉紅的想法,夏黎的手臂繞過彎曲著的雙腿,將手機不留聲色地默默舉遠了一些。
像是害怕被鏡頭里的男人發(fā)現(xiàn)自己的異常。
她將下巴擱在膝蓋上,咽了咽口水。
謝鄞微側(cè)過頭看向鏡頭時,恰巧來了一陣風將他額前的碎發(fā)吹亂了些。
謝鄞微垂眼眸看向被自己擱置在陽臺欄桿上的手機屏幕,對上視頻中女孩不算自在的目光,嘴角微勾。
“在做什么呢?”
他的語氣平淡。
可透過聽筒傳入夏黎的耳中,卻讓她莫名地有一種是男朋友在查崗的錯覺。
“在和椰椰玩。”
說著,夏黎便將鏡頭對向了正趴在地板上懶洋洋地晃著尾巴的椰椰。
“我今天給椰椰買了點玩具,還幫他買了幾身好看的衣服?!?br/>
夏黎忽然想到了些什么,隨意地將手機放在了地板上,踩著軟綿綿的拖鞋去找今天逛街買的其他東西。
謝鄞看著鏡頭里忽然變成的天花板,倒也沒說什么。
只是靜靜地抽著煙,聽著從視頻中忽遠忽近忽慢忽快的拖鞋聲,嘴角忍不住向上揚了揚。
不一會兒,女孩的身影又重新出現(xiàn)在了屏幕中。
夏黎從手中的袋子里掏出了好幾件寵物衣服,像是在展示著什么勝利品一般,一一展示給視頻那頭的男人看。
“給它買這么多衣服做什么?”謝鄞揚了揚眉,輕吐出一口煙道。
“剛好寵物店搞促銷,我看了一下冬款打五折呢。”
夏黎語氣激動地說道:“等到了冬天,這些衣服還可以給椰椰保保暖?!?br/>
畢竟,京城的冬天。
一年比一年冷。
謝鄞只是淡淡地勾了下唇,他沒有告訴她其實椰椰不怕冷,也沒有打算告訴她其實汀園內(nèi)有專門給椰椰在室內(nèi)玩耍的一個單獨空間,在冬天的時候椰椰也能不受凍。
畢竟,這些都不重要。
“那你給自己買了什么?”
謝鄞將手中快要燃滅的香煙按進手邊的煙灰缸中,伸手拿過手機換了個角度。
看著鏡頭里忽然被放大的臉,夏黎輕咳了一聲。
只見女孩抬手揉了揉自己左側(cè)的耳朵,微垂著眼眸搖了搖腦袋。
即便夏黎只開了屋內(nèi)一盞不算明亮的燈,但她那只早已經(jīng)染上緋紅的耳朵依然被手機那頭的男人敏銳地捕捉到。
謝鄞裝作沒看見女孩紅得快要滴血的耳朵,低沉的嗓音中卻帶著隱約的笑意:
“給椰椰買了這么多,沒給自己買?”
“嗯?!毕睦璧偷偷貞艘宦?。
“行,知道了?!?br/>
夏黎不解地問:“知道什么?”
視頻那頭的男人微斂神情,低聲道:
“沒什么。”
“......”
直到第二天,夏黎才終于明白謝鄞那句“知道了”究竟是指的什么。
臨近傍晚的時候,G家的設計師推著好幾個掛滿了各式各樣的服飾進了夏黎的客房。
夏黎目瞪口呆地看著被設計師填滿的整個衣柜。
“這是.......”她張了張唇,許久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設計師露出笑容:“謝總讓我給夫人送的,都是今年的最新款和限定款,都是按照夫人的尺寸定做的?!?br/>
“他什么時候定的?”
“這個我就不方便告知了,”設計師笑著道,“夫人若是真的想要知道,不妨直接去問謝總?!?br/>
“我想謝總應該會如實告訴夫人的。”
“好吧......”夏黎努了努嘴,“麻煩你了,謝謝?!?br/>
“不麻煩。”
G家的設計師前腳剛離開,后腳夏黎就收到了謝鄞打來的電話。
“喜歡嗎?”
男人低沉略帶沙啞的聲音不疾不徐地傳入她的耳中,猝不及防地讓夏黎的耳朵酥麻成一片。
她甚至可以清楚地聽見自己紊亂的心跳聲。
夏黎看著被衣柜塞滿的衣服,低聲應了一聲又問道:
“謝先生怎么突然給我訂這么多衣服?”
手機里傳來男人的一聲輕笑,似乎是在調(diào)侃她:
“不知道是誰只顧著給椰椰買衣服都忘了給自己買。”
夏黎的臉熱了熱。
“謝謝?!彼踔謾C躺回床上,將被子裹成一圈。
“謝謝?”
電話那頭的謝鄞此刻正坐在書房中,單手把玩著手中的鋼筆。
手機里傳來女孩綿軟的聲音,就像是帶著什么特有的魔力一般,悄無聲息地勾出了些他掩埋在心底的惡劣心思。
“那黎黎有想好感謝我的方式嗎?”
夏黎一向不知道感謝要怎么樣才顯得有誠意。
此刻的她正躺在柔軟的被子里,大腦也有些懶得思考。
她索性將選擇權(quán)主動地交給男人。
“謝先生想要什么?”
“我想要什么,黎黎都會給?”
謝鄞刻意壓低的幾分聲音,讓他本就低沉的嗓音又多添了幾分蠱惑人心的氣息。
夏黎被男人的聲音蠱得“嗯”了一聲。
“既然黎黎都這么說了——”
男人故意懶散地拖長音調(diào):“不如黎黎搬回主臥如何?”
夏黎的大腦才此刻直接罷工。
她還清晰地記得之前謝鄞所說過的話——
“哪有領(lǐng)了證分房睡的道理?”
“我目前還沒有分房睡的想法。”
“我希望謝太太不會讓我等太久?!?br/>
.......
細細想來,她和謝鄞領(lǐng)證也有一段日子了。
穿插進男人剛才所提出的要求,夏黎心中不禁盤算著難道......
自己真的讓他等了很久了嗎?
夏黎也不清楚自己現(xiàn)在究竟是怎么想的,她甚至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內(nèi)心。
她深知道自己和謝鄞之間是完完全全不可能的,可她卻還是忍不住陷入于這場明知不可能的漩渦中。
起初的她以為,不過只是一場交易。
可漸漸地,她似乎不這么認為了.......
夏黎輕晃了晃自己的腦袋,試圖讓自己清醒一些。
此刻她的心情與之前的心情是完全兩個樣子。
以前,她是覺得商業(yè)婚姻沒有必要做得這么全面。
可如今......
她好像不這么認為了......
她似乎對謝鄞產(chǎn)生了別樣的感情。
可她還不敢確定。
電話那頭遲遲沒有傳來女孩的聲音,謝鄞輕嘆出一口氣,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男人輕微的嘆氣聲從手機中傳來,將夏黎的思緒抽回。
握著手機的手微微收緊了幾分。
夏黎輕輕抿了唇,在心里問自己到底有沒有做好睡主臥的準備。
真的要搬去主臥嗎?
夏黎垂眸,其實她心中生出的枝丫正在一點一點地偏向于答應男人搬回主臥。
可當她下定決心想要開口回答男人的時候,卻被手機里傳來的聲音給打斷了。
“逗你的?!?br/>
心中的枝丫“啪”的一聲斷裂。
夏黎莫名有些失落地垂下了眼。
可她也清楚,心中莫名的失落感也是因為自己那猶豫不決的性格所導致的。
她之所以猶豫。
是因為她還沒有徹底看清自己的心。
“黎黎不愿意的話我也不強求?!?br/>
謝鄞語氣平靜的說道:
“過段時間我會回京城參加個宴會,不知黎黎能否幫我設計一套西裝?”
“設計西裝?”夏黎愣了愣,語氣里帶著些驚訝。
她學的是設計,平日里接單也只接一些女裝。
至今為止,夏黎所有設計的服裝里只出現(xiàn)過一件男士西裝。
并且那件西裝設計稿是她接的第一單。
也是至今為止的,唯一一單。
但時間間隔有些久,以至于夏黎不太能夠確定自己是否還能設計出好看的男士西裝。
并且,她也不能保證謝鄞會喜歡......
“嗯,就當是感謝我的方式,如何?”
明明是隔著屏幕,明明相隔千里。
可男人卻還是能夠輕而易舉地察覺到她的那點心思,并且能夠不動聲色地將其掐住。
不松手。
夏黎咬了下唇,小心翼翼地說出了自己的顧慮:
“我擔心我設計的西裝,謝先生萬一不喜歡......”
她看過謝鄞穿的那些西裝,幾乎都是國內(nèi)外頂級設計師設計的。
可她不過是個剛大四畢業(yè)的,略有點粉絲的小小設計師,或許連設計師這三個字她都配不上,又怎么會不擔心呢?
坐在書桌前的男人饒有興致地揚了揚眼尾,輕笑了一聲,可說話時的語氣卻格外的認真。
“只要是黎黎設計的,我都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