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聽一個聲音道:“老哥,今晚月光太亮,不易下手?!?br/>
另一個蒼老的聲音道:“不怕,我剛才見有一對情人今晚正好借宿在他家,明天那兩口發(fā)現(xiàn)東西沒有了肯定不會懷疑到咱們兩人身上?!?br/>
第一個聲音問:“為什么?”
那個蒼老的聲音道:“傻瓜,那兩口一旦發(fā)現(xiàn)東西沒有了,只會懷疑到那兩個借宿的青年男女身上。”
“哦,我明白了,那對情人就是咱們的替罪羊。”
“不錯,如此良機怎能錯過?!?br/>
第一個聲音又問:“老哥,那咱們什么時候動手?”
蒼老的聲音沉吟片刻:“再等一會兒,到了午夜咱們就動手?!?br/>
寧小小靠在孟西華肩頭,對著發(fā)聲的地方努了努嘴。
孟西華點點頭,俯下身子想多聽一會兒,沒成想那兩人竟不再說話。
不久,耳中就聽“欸乃”一聲,一條小船沖出蘆葦蕩向東駛去。
孟西華左手抱著嬌嬌,右手摟著寧小小的小蠻腰,輕輕一躍從馬背上跳下地,隨便找了一顆樹把馬拴好,而后腳下微一用力,施展輕功緊緊跟在那條小船之后。
小船駛出去也就兩百多步,船頭一偏拐進一條水巷。
孟西華怕對方察覺不敢靠的太近,只能屏住呼吸留心傾聽小船上發(fā)出的聲響。
小船停下來以后,只聽那蒼老的聲音道:“現(xiàn)在亥時三刻,咱們還能再睡多半個時辰?!?br/>
“老哥您睡吧,我興奮的有些睡不著。”
“沒出息的東西,這只不過是去偷東西,又不是叫你去殺人,至于的嗎?”
“不瞞老哥說,我倒不是因為害怕才睡不著,而是想著今晚若是得手了,那明天咱老哥倆不就發(fā)了大財了,到時候兄弟娶上一房媳婦,也能好好過一過老婆孩子熱炕頭的日子。”
“這還像句人話。你放心,只要那件東西一到手,別說是一房媳婦了,就是三房四房你都娶得起?!?br/>
“是嗎,那到底是一件什么東西,竟如此值錢?!?br/>
那蒼老的聲音停了停:“若要說是好東西還真算不上,也就是幾塊龜板,龜板上面刻畫了一些符號。鄭州‘共榮堂’老板武宮先生愿出十塊大洋購買一塊,據(jù)我所知那人家里藏有七八塊,若是咱們都能偷出來,那不就可以兌換七八十塊大洋了?!?br/>
“乖乖,這筆買賣硬是要得?!?br/>
“好了,快睡吧,你再不睡我可要‘日你先人板板’了”那蒼老的聲音說完后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寧小小依偎在孟西華懷里,抬眼瞧了瞧天空中的那輪明月,而后低下頭望向洛河河面,但覺圓圓的月影倒映河中,河面水波微動,無數(shù)銀光閃爍,甚是好看。
盡管心里記掛著嬌嬌的病情,可寧小小仍是止不住心想:若能永遠這般,便是拿神仙來換,也不情愿。但愿此情此景就如停擺的鐘表,永遠停在這一刻那該有多好。
心中正這樣想著,只覺孟西華樓著她的手一緊,緊接著兩人的身體便騰起在空中。借著月光,寧小小發(fā)現(xiàn)前面不遠處有兩條黑影正快速穿過麥地沖進前面的小樹林中。
不一會兒,那兩條黑影竟各自換了一套夜行人的衣服,出了小樹林沿著小路拐進一個村莊。
兩人又跟了一段路程,就見前面那兩條黑影猛地收住腳步停在一個院落跟前。
眼前的院落是個非常普通的農家小院,院子里有茅舍三間,院外則圍著一圈簡易的籬笆墻。
孟西華本以為那兩條黑影會立刻翻越籬笆,跳到院中??赡莾蓷l黑影卻蹲下來撿起地上的小石子往院子里扔去。緊跟著就見一條惡狗從陰影中撲出來,沖著籬笆門狂吠。
其中有一條黑影見此情景從懷里掏出一包物事甩手扔到大狗的嘴邊,那條大狗先用鼻子嗅了嗅,然后一口刁住那包東西大口吃將起來。
片刻之后,那條大狗晃晃悠悠便栽倒在地。
那兩條黑影一聲歡呼,立刻手腳并用爬過籬笆墻跳到院中。
沒走兩步,只聽屋中有人出聲喝問:“誰?”
喵、喵、喵,不知是哪一條黑影躲在陰影中學了幾聲貓叫?!班坂汀币宦?,屋中一個婦人笑了起來。
第一個聲音問道:“翠兒,你笑什么?”
那叫翠兒的婦人道:“死鬼,你還記得咱們的第一次么?”
第一個聲音道:“記得,怎么不記得。想來也有二十多年了,那一晚你讓我成了真正的男人?!?br/>
那叫翠兒的婦人道:“哼,你就知道自己快活,卻不理人家死活?!?br/>
第一個聲音笑道:“我只記得,那一晚你也很快活?!?br/>
“討厭,你把人家弄得那么疼,還好意思說?!?br/>
“是、是、是,我討厭,我討厭。既然我討厭,你為什么還要嫁給我?”
“我倒是想不嫁給你呢,可肚子里有了你們余家的種,我要是嫁給別人,你肯嗎?”
“肯,我兒子有兩個爹,那不挺好嗎!”
“呸,你個死鬼,現(xiàn)在倒來說這便宜話,當初你為什么不這么說?”
“嘿嘿,當初我被你弄得五迷三道的,怎舍得讓你嫁給別人。”
“這么說我現(xiàn)在沒有魅力了?”
“哈哈,反正是大不如從前了?!?br/>
“討厭。哎,你說,是當年我年輕的時候好看,還是今晚借宿在咱們家的那個女娃娃好看?”
“我不敢說。”
“怕什么,難道怕我吃了你?”
“我倒是不怕你吃了我,可假如你一生氣不讓我上炕,更不給我暖被窩,那我不就慘了。”
“嘻嘻,老不正經,年歲這么大了還每天琢磨那件事。”
“誰老不正經了,只要能讓我天天擁著你入睡,只要能讓我天天與你拌拌嘴斗斗氣,便是給我個皇帝做,我也不稀罕?!?br/>
“好沒羞,真要給你個皇帝做,你還不得樂死。做皇帝有多好,有那么多的美人陪伴著,想想都叫人羨慕?!?br/>
盡管屋中兩人說的都是地道的河南土話,寧小小卻完完全全聽明白了。一想到每逢夜里自己給孟西華暖過被窩之后,兩人柔情蜜意,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一起體驗人生樂趣,心里頓時感到麻麻的、酥酥的、癢癢的,呼吸漸漸變得粗重起來。
這時又聽那叫翠兒的婦人問:“你想什么呢,怎么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