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想著,他的嘴角也是掀起一抹笑容,一抹滲入眼睛的笑容,甚至有些呆傻的感覺。
在遇上她之前,他從來未曾想過,心思如海的他,也會有笑的春花亂顫的一天。若是在幾年前,有人告訴他,他會有今天這個模樣的話,那個人絕對會死的特別的慘。
可是如今,他竟是一點也不排斥這樣的感覺,甚至在心底,還有一抹隱約的渴望。
渴望她可以一直都為他展露笑顏,只為他一個人彎唇而笑。
姜頤的視線一直放在曹操身上,看到他面部的表情精彩豐呈的變化,最后還露出這樣白癡的笑容,不由得眉心一跳。
曹操,該不是被氣瘋了吧!
喜樂見到姜頤略有些茫然的表情,以為她是在猜想剛剛發(fā)生了什么事情,忙上前一步,趴在她耳邊,將剛剛發(fā)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全都告訴她。
姜頤的表情由一開始的茫然,變得無比的詫異,甚至有些驚恐,她的眼光落在曹操的身上,所有的表情都變成了最后的忍俊不禁。
她以為她可以忍得住的,畢竟她的自制力,當真是難得的好,可是當曹操那狼狽的揪著衣服,扭曲著面容怒瞪著她的模樣,無限放大在她瞳孔中的時候,銀鈴般的笑容終是忍無可忍的從嗓間溢了出來,充滿著整個大廳。
不可一世的曹操,居然被人非禮了,而且就連衣服,都被扯爛了……
這個消息的驚恐程度,已經超出了姜頤的接受范圍……
姜頤捂著腹部,笑得不能自已,曹操的那張臉,已經紅的和火燒云有的一拼了。
不過心中還是有些得意的,望著姜頤那張燦爛的笑臉,心中不由得便是在想:這個世界上,估計只有他一個人能讓一貫喜怒不形于色的姜頤,露出這樣肆無忌憚的笑容。
這是他一生的榮耀,比攻下一座城池,比打下一個天下,更值得驕傲。
不過,她有必要笑得這樣激動嗎?她的笑容只要給他一個人看就好了,真是便宜了其他人。
終于,姜頤笑夠了,看到曹操那張已經由紅轉黑的臉,知道他已經在暴走的邊緣了,估計再這樣下去,他真的會翻臉。
她上前幾步,走到那個面色不善的婦人面前,微笑著開口,“大娘,我們錦繡天下的伙計哪里招待不周,讓你這樣大動肝火?你若是有意見便和我直說,你這樣直接的就把他的衣服給扯爛,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們錦繡天下的衣服質量不好呢!”
低笑聲四起,那婦人面色漲成豬肝色,望著姜頤的一雙眼幾欲噴出火來,“你喊誰大娘?你個臭丫頭,本姑娘如此年輕,你是瞎了嗎?你要是再敢亂說話,我就撕爛你的嘴。”
姜頤驚訝的睜大了眼睛,那樣的驚訝,完全不是裝出來的。
別人都以為她這句大娘是故意刺激那個婦人的,可是姜頤真的是無辜的,這個女人看起來,明明就是大娘級別的。
姜頤不知道,是她的眼光不好,還是這姑娘,長得太過著急了些。
斂去心中那些亂七八糟的想法,姜頤對著那女子莞爾一笑,“那這位姑娘,你將我店中的伙計的衣服撕扯成這個樣子,到底是所謂何事?”她轉過臉,不懷好意的望了曹操一眼,皮笑肉不笑的開口。
事情的經過姜頤已經聽喜樂說了,這女子來錦繡天下選衣,喜樂她們正忙著,便讓看起來很閑曹操去招呼客人,誰知道這女子垂涎于曹操的美貌,二話沒說,竟直接把曹操的衣服給撕爛了。
曹操沒想到此女竟然如此彪悍,也未防備,所以被她一招得手,毀了一生的清譽……
看到曹操那扭曲的臉,姜頤的心里,卻是樂的開出了一朵花。
真是沒有想到,他曹孟德也會有這樣狼狽的一天呢,當真是讓人意外!
曹操果斷的轉過臉去,不愿再看一眼姜頤眼中的消遣。
他要把所有的人都殺了,滅口。這種事情若是傳了出去,他的一世英名,怕是全會毀于一旦……
那女子也是彪悍的人,被姜頤這樣質問,依舊臉不紅心不跳,一臉毫不在意的表情說道:“這位公子長得俊俏,我很喜歡他?!?br/>
姜頤再一次受到了驚嚇,這可是公開的表白啊,本來這種事情也不是太難以讓人接受的,畢竟當初孫策就是這樣在眾目睽睽之下和玉逐水表白的。
可是,當被表白的對象換成了曹操,姜頤卻是感到天雷滾滾。
雖然曹操長得很好看,可是被一個大娘級別的姑娘告白,卻是讓人感到無比的驚悚啊!
“他既然是你店中的伙計,那你開個價格,我要買下他?!蹦桥诱Z不驚人死不休,姜頤再一次成功的受到了驚嚇。
沉默,死一般的沉默。偌大的錦繡天下聽不到一絲聲響,就連呼吸聲,都好像消失不見了。
姜頤有些呆滯的將視線轉到曹操的面上,只見他面無表情,好像她們所討論的事情,和他沒有半分的關系。他靜靜的站在那里,眉眼幽黑,身材頎長,劍眉星目,俊朗神豐。即使身上的衣服已經破爛,可是卻絲毫沒有折損他的氣度。
望著他,姜頤竟是亂想了起來,她若是真的把曹操明碼標價給賣了,曹操他會怎樣報復她?
這種事情想想也就算了,她沒有那個勇氣,真的膽敢去挑戰(zhàn)曹操底線。以曹操的為人,若是姜頤真的敢這樣做,估計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能活著走出錦繡天下的大門。
莞爾一笑,姜頤慢條斯理的開口,“錦繡天下賣的是衣服,不是人,姑娘若是想要,奴隸市場明買明賣,應該會有合適的?!?br/>
她這話一出口,臉瞬間黑了下來的不僅僅是那個女子,還有曹操。
幾乎是咬牙切齒的,曹操怒瞪著身前那個巧笑倩兮的女子,恨不得一巴掌拍在她的腦袋上。
他曹孟德是誰,是曹軍主帥,是亂世梟雄,她居然把他和最為低賤的奴隸相提并論。
心中怒火中燒,卻還是忍了下來,他倒要看看,這個丫頭,到底還能說出些什么過分的話來?
“那些庸脂俗粉怎能和他相比?”那女人望著曹操的眼光熱情而放肆,看著這陣勢,大有將他生吞活剝的沖動。
“價錢隨便你開,只要你愿意把他給我?!蹦桥痈究炊疾豢唇U一眼,就直接開口說道。她一身綾羅綢緞,就連腦門上好像都無聲的刻著“老娘很有錢”的字眼。
姜頤沒有說話,只是望著那女子熱切的眼光,有些壞心眼的暗暗猜想
著,她要將曹操買回去干什么,莫不是……填房?
那會是多么驚悚的一幕??!
曹操的臉色又是黑了一分,看到姜頤那神游太虛的模樣,他就可以猜得到,她又在心里胡思亂想了。他真的忍受不了了,他曹孟德是何許人物,為什么要像一個傻瓜一樣在這里任人明碼標價,給人徒添茶余飯后的笑資。
正欲發(fā)火之時,卻是猛地看到姜頤略帶戲謔的眼光,姜頤望著他,淡淡的說道:“此事是因你而起,自己解決。”
說完這句話以后,便是向邊上退去,一臉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模樣。
曹操瞪著她,一雙從來喜怒不形于色的眸子被艷紅色的火焰給填滿,他望著那張白璧無瑕般的容顏,氣急敗壞的忍不住想要罵人。
這個丫頭竟然在看完了他的笑話之后,還讓他自己解決這個爛攤子。這個壞丫頭,可是真的夠聰明的啊!
先前扯爛他衣服的那個女子見姜頤撒手不管,以為她是默認將曹操賣給自己了,忙上前拉住曹操的衣袖,就要把他帶走。曹操正滿腔怒火無處發(fā)泄呢,此女自己撞上門來,可是怨不得旁人。
手臂猛地一揮,用了七成的力氣,將那個死抓著自己衣袖的女子,毫不留情的給丟了出去。這一系列的動作如行云流水一般優(yōu)美,甚至在把她丟出去之后,他還悠然自得的整了整衣袖,高貴如王侯貴胄。
曹操這樣對她,那個女子竟也不惱,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樣,站起身之后,再一次不顧一切的撲了過來,這一次,曹操沒有再對她動手,只是一個閃身,閃到了姜頤的身邊,躲開了那個女子的熊抱。
“我只警告你這一次,不要再碰我。”曹操的聲音陰沉的幾乎是要滴下幾滴黑水,雙瞳里也是一片幽黑,姜頤和他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他一旦出現這樣的表情,便是發(fā)怒的先兆。
估計是這女子的不饒不休,徹底的惹怒了他。
姜頤心知不好,立刻上前一步,準備結束這一場鬧劇,她只是想看一場曹操的狼狽,卻是從來都沒想過要鬧出人命。
曹操這個人一貫是心藏無言的,他若是真的發(fā)火,定然有人會為此而喪命。
姜頤終究是沒來得及開口,因為那個女子搶在她之前開了口,她和曹操隔著兩三步的距離,一張有些成熟的臉上,寫滿了不開心和委屈,“你為什么要拒絕我,我對你這么好你不領情也就罷了,居然還威脅我?我除了長得沒你好看之外,還有什么配不上你的。我有錢,人又溫柔,還成過三次親,很有經驗的,很會疼人的……”她喋喋不休的訴說著自己的優(yōu)點,順便也在控訴一下曹操的冷漠和絕情,那略帶著幾分委屈的眼睛,讓姜頤腳下一個發(fā)軟,幾乎站不穩(wěn)腳。
“閉嘴?!币宦暲浜?,曹操的視線如同刀鋒一般凌厲,“同樣的話,我不會再說第二遍,當然,就算我說了第二遍,你也不會有命能聽見了。”他的嘴角微微向上揚起,綻開一個殘忍冰涼的笑容。
他眼中已經隱約的升起一抹殺意,右手也已經按上了腰側,別人或許不知,可是姜頤曾跟曹操相處過一段時間,知道他這個人習慣在腰側藏著一把匕首,以備不時之需。
這把刀雖然短小,可是削鐵如泥,鋒利無比,斬下一個人的頭顱,也不過是瞬間的事情。
心中猛地一顫,姜頤下意識的按上曹操已經微動的手。突然的手上一暖,曹操略有些詫異的低頭,無意的便是對上姜頤纖細的十指,心中有莫名的狂喜,可是面上依舊沒有任何波瀾,他面無表情的抬起頭,冷冷的望著姜頤,冷聲道:“你想做什么?”
他的語氣已經不能用一個差字來形容了,可是他的眼睛,卻是沒有一刻離開過那雙按在他手上的小手。
那股暖流一直從相觸著的手掌傳遞到心臟處,他心中動蕩不安,就像是無數鐵騎呼嘯而過,每一步,都留下了一個深刻的印記。
如果可以的話,他希望能把這雙溫暖的手,一輩子都握在掌心之中,不棄不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