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和編輯確認(rèn),如果能趕出3章存稿,本文就在12月29日入V。沒有倒V,入V當(dāng)天更新3章。
以上已經(jīng)在文案中標(biāo)注,但是,根據(jù)上一篇V文的心得,N多妹子都是只看最新章節(jié),不看文案的,所以,和編輯商量后,在作者有話要說中,也公告一下。
謝謝大家支持。
PS:注1.杭州人稱有血緣關(guān)系的親叔叔為小伯伯。
“我女兒了不起吧?”胡博超鼻孔向天,對著忽然冒出來的胡博明道。
胡博明翹拇指:“了不起?!?br/>
古往今來,能真正不要臉的,個個都了不起。
胡博超輕描淡寫偏偏又加重聲音道:“我了不起吧?”
胡博明皺眉,認(rèn)真思索狀。
胡博超大怒:“雖千萬人吾往矣!我一個人拿著把破洋槍,面對杭州幾十萬人,沒有絲毫的退卻,沒有一點的動搖,難道不偉大嗎?”
胡博明鄙視道:“哥兒們,那是你寶貝女兒哪,為了自己的女兒,做出什么事情,有什么好奇怪的,有本事,為了你不認(rèn)識的人,偉大一次給我瞧瞧?”
胡博超啞口無言。
胡博明繼續(xù)道:“論偉大,我倒是比某人強(qiáng)一些。我這個做人小伯伯的為了一個侄女,命都不要了,偉大吧?某人能為了我的女兒,命都不要嗎?”【注1】
胡博超縮頭,左顧右盼,忽然大驚道:“哎呀,忘記洗衣服了,我趕緊洗衣服去?!边~著方步,溜之大吉。
胡博明和胡老爺胡老太太一行人,趕到杭州城外的時候,淮軍已經(jīng)圍住了進(jìn)城的路口。
胡博明等人倒也不害怕,大大方方的打聽消息,大搖大擺的在城外找地方住下。
被堵在城外,惶恐不安,四處打探的杭州本地人多了去了,誰會想到,胡家的人就會混在人群里?
所有人都慣性的認(rèn)為,胡家的人,要么被堵在城里出不來,要么已經(jīng)遠(yuǎn)走高飛。
而倉促出動的淮軍,也不至于強(qiáng)大到有胡家諸人的照相。
滿清的照相可是稀罕玩意,非有錢人家不會有,而擁有胡家上下人丁照片,并廣泛復(fù)印發(fā)放,大清朝要是有這強(qiáng)大的實力,早統(tǒng)一世界了。
胡博明等人就安然的待在城外,與無數(shù)城外的人一樣,為城里的人擔(dān)憂著。
胡博明原本擔(dān)心的幾人被淮軍拿下,威逼胡靈珊自盡的狗血情節(jié),完全沒有發(fā)生。
“是不是該把媳婦他們接回來?”胡老爺猶豫不定的問。
杭州似乎真的姓胡了,胡家以后在杭州可以橫著走了,但是,樹大招風(fēng),總覺得要是把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說不定就全部完蛋了。
沒有李鴻章,還有張鴻章,王鴻章的,隨時可能再圍一次城。
手下沒兵的胡靈珊讓人缺乏安全感啊。
胡靈珊也在思索,李鴻章的退兵太可疑了,德國人蹦出來的時間好得讓人懷疑。
與肚腸打了999個結(jié)的方證、東方不敗、任我行、左冷禪打過交道,胡靈珊對任何巧合都保持極端懷疑態(tài)度。
“局勢太詭異,還是不要回來了,留一個退路也好。”胡靈珊道。
胡博超胡博明也點頭,就這么定了,胡博明立刻啟程,重新登上去檀香山的郵輪。
“檀香山可是個好地方?!标惼涿佬χ?。
“我在那里有熟人,正好要去拜訪他,不如我們同行,也好彼此有個照顧?!标惼涿揽蜌獾牡?。
……
“太后,洋人居然出面了?!惫饩w皺眉,大清朝和洋人關(guān)系最好的,就數(shù)李鴻章了,要是洋人開始惡意的對待李鴻章,這是不是在表達(dá)一個重要的信息,洋人又要開始對大清動手了?
慈禧深思了半天,毫無頭緒,很想再裝一次逼,說一句“這事恐怕不簡單”,但好不容易和光緒母子一條心,以這種官腔敷衍,未免傷了母子感情。
“哀家也看不透,按理,洋人不該表態(tài)的啊。這看著像是站在朝廷這邊,可細(xì)細(xì)的想,完全不對啊。”
“要不要先準(zhǔn)備一下?”光緒膽子小,立刻就想到了八國聯(lián)軍,想到了火燒圓明園。要是這些洋人打著李鴻章殘暴反人類等名頭,再來一次大戰(zhàn),這北京城眼下可沒什么兵馬。
慈禧搖頭,有多少人馬,在洋槍洋炮面前,都是紙糊的。
“看不懂,那么就讓局勢再亂一點。”
滿清朝廷下旨,命令山東巡撫袁世凱立刻進(jìn)京面圣。
滿清寧靜和呆滯的空氣中,立刻又被電報擠滿。
“這是拿北京城鼻子底下的山東開刀?”浙江巡撫劉樹棠如此懷疑著。
“這是逐個擊破,袁巡撫務(wù)必小心?!遍}浙總督許應(yīng)骙提醒著。
“袁巡撫無需理會朝廷。”湖廣總督張之洞這么說。
袁世凱盯著一張張的電文,陰沉著臉。
還以為李鴻章終于敢和朝廷叫板,可以借此聯(lián)省自治,從此山東姓袁了,沒想到,李鴻章還是那個圓滑的底子,稍有風(fēng)吹草動,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這聯(lián)省自治,怕是要不了了之了。
然后,倒霉的就一定是他了。
誰讓他距離北京城最近呢?
直隸總督又從來都是朝廷的鐵桿支持者,想必現(xiàn)在大軍已經(jīng)枕戈待發(fā)了。
“爹,千萬不能進(jìn)京啊?!痹绖P的長子袁克定大急。
袁克定對光緒和慈禧都持有敵對態(tài)度,原因和民族大義無關(guān)。
幾年前,光緒認(rèn)為袁世凱可以成為忠心耿耿個的帝黨,許諾了直隸總督的位置。作為未來的直隸總督的長子,袁克定安排了三天大戲慶祝,呼朋喚友,大肆宣揚,在北京城買了房產(chǎn),許了未來的直隸官位無數(shù),進(jìn)賬紅包若干。結(jié)果,直隸總督的位置沒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慈禧暗地里拉攏袁世凱,許下了北洋大臣的位置,袁克定又大喜,再次安排了十天大戲,風(fēng)風(fēng)光光的許諾,等以后老頭子當(dāng)了北洋大臣,建立了北洋新軍,所有狐朋狗友,想去衙門當(dāng)官,就去衙門當(dāng)官,想去和洋人做生意,就去和洋人做生意,想去新軍拿槍桿子,就去新軍拿槍桿子。結(jié)果,北洋大臣的職務(wù)又黃了。
袁大公子的面子從此再也不值錢了。
沒有好爹要認(rèn)命,不認(rèn)命就自己去拼命,努力自己做個好爹。王侯將相寧有種乎,沒好爹的人多得是,誰也不會瞧不起誰。
但既沒有好爹,又不肯努力,反要吹噓自己有個好爹,擺出一副紈绔的樣子,就忒也不要臉了。
袁克定從此對光緒和慈禧深恨之。
“爹,在山東做土皇帝不好嗎?量慈禧也不敢真的打過來。”袁克定努力的勸解著。
袁世凱打量長子,唉,還是草包。做土皇帝,對朝廷聽調(diào)不聽宣,陽奉陰違,那是要有槍桿子的。當(dāng)年要是北洋軍落到了他的手里,別說不理會朝廷,就是立刻打進(jìn)紫禁城,他都毫不猶豫。
可是,他現(xiàn)在只有巡撫衙門的老弱殘兵啊。
袁世凱百分之一百確定,只要他敢單獨和慈禧和朝廷叫板,慈禧立刻就會派大軍沖進(jìn)山東,而巡撫衙門的這些兵馬,立刻就會倒戈而向。
山東巡撫衙門的兵馬,就是這么的機(jī)靈。
袁世凱瞅瞅袁克定的脖子,到時候,你脖子上的這顆腦袋,只怕就要去北京城游一游了。
戰(zhàn),肯定不行。
是硬著頭皮進(jìn)京,然后在金鑾殿跪地膝行,痛苦流涕,猛扇自己耳光,還是連夜卷走巡撫衙門的全部財產(chǎn),跑到李鴻章手下寄人籬下?
真是難以抉擇啊。
……
杭州城既然姓了胡,胡靈珊就沒打算再讓出去。
“你們把認(rèn)識的人都找來,本大師姐任人唯親!”
胡靈珊的話,讓一群善良純潔的革(命)黨人擦汗。
但仔細(xì)想想,似乎這個貶義詞放到這里,居然莫名其妙的合適。
在滿清的鼻子底下鬧(革)命,是要掉腦袋的,不是親戚,不是好友,誰敢來?
在看著美妙,其實危如累卵的杭州城當(dāng)官,已經(jīng)不再是人人羨慕的肥差,而是被人避之不及深深嫌棄的大清朝最差職務(wù)了。
“我去聯(lián)系劉道一,王時澤,他們定是會來的。”秋瑾第一個說道,這兩個人都是她的好友。
“我去找熊秉坤,孫武?!秉S興道,“這兩個人都略通軍事,對我們定是大有裨益?!?br/>
幾個大佬都不避嫌,把親朋好友都推出來了,其余人的膽子就大了,各種推薦。
宋教仁沉默良久,微笑道:“我去找段祺瑞聊聊?!?br/>
“你和段祺瑞有交情?”徐錫麟大吃一驚。
段祺瑞是李鴻章的北洋武備學(xué)堂畢業(yè)的優(yōu)等生,去德國留過學(xué),現(xiàn)在手上有一只滿清的精銳,北洋新軍。
要是能拉過來,杭州不但穩(wěn)如泰山,而且立馬轟動華夏,指不定就有半個浙江自動投降了。
“不認(rèn)識?!彼谓倘世^續(xù)微笑著。
“你瘋了?”徐錫麟驚道。
胡靈珊拍手:“好主意,好氣魄?!?br/>
宋教仁微笑,居然被胡靈珊看出來了。
“宋兄是想當(dāng)死士?”黃興說道。華夏自古都有這樣的勇者,在刀劍之下,從容的勸說敵人的大將棄暗投明。
這種風(fēng)度,想想就讓人熱血澎湃。
但是,成功率卻小得可憐。史書上那些叱咤風(fēng)云的游說者,舌戰(zhàn)群英的軍師,其實只是極少數(shù)極少數(shù)的人之一。
更多的人的下場,只是戲文里的一句臺詞:“……來人,將他推出去斬了……”
從這個角度說,蔣干敢去找周瑜,還是非常有勇氣的。
“我可沒有想過要死?!彼谓倘市α?,他還想好好看看,這些腦袋里千奇百怪的大清辮子百姓們,究竟會怎么面對翻天覆地。
“我打著杭州府衙官員的身份去,段祺瑞再是不悅,頂多也不過將我亂棍打出軍營而已。”
這有些道理,段祺瑞不是殘暴的人。
見宋教仁決心已定,眾人只能這么說著:“此去定要小心……”
“完全沒有必要!”胡靈珊揮手。
宋教仁微微一愣。
“你打的主意,完全沒有必要親自跑一趟,我分分鐘就能搞定?!焙`珊大言不慚。
宋教仁不解,分分鐘搞定,有這么容易?
宋教仁去游說段祺瑞,那是定然不成的。
論淵源,論地位,論親疏,論出生,段祺瑞要是想脫離朝廷,背棄慈禧和光緒,那么第一個選擇的,一定是李鴻章。
手握精銳軍隊,官位更在杭州知府之上的段祺瑞,會投靠胡靈珊,也就只有不懂朝政不明官職的年青學(xué)子才這么想。
宋教仁根本沒有想過打動段祺瑞,他的目標(biāo),是讓天下都知道他去找了段祺瑞。
胡靈珊欲勾結(jié)段祺瑞的消息一旦被天下知道,天下會怎么看?
無非是認(rèn)為胡靈珊目標(biāo)極大,連手握兵權(quán)的段祺瑞,都敢沒大沒小的招攬,再痛罵幾句胡靈珊志大才疏不識大體不識尊卑而已。
但李鴻章的日子就難過了。
這是被人挖角啊。
雖然不是淮軍的墻角,但這是挖李鴻章關(guān)系網(wǎng)的墻角。
李鴻章是大聲斥罵胡靈珊,然后將段祺瑞攬入懷抱,還是默不作聲,裝作不知道?
前者,李鴻章與慈禧的決裂再也無法拖延,李鴻章都在挖朝廷的大將了,還能忍?難道要等李鴻章把朝廷的軍隊都挖光嗎?慈禧不出兵攻打李鴻章,大清立馬完蛋。
后者,誰都能看出李鴻章沒有和慈禧立刻決戰(zhàn)的心思,那些還沒有投靠李鴻章的故舊門生們,就要好好想想,這向李鴻章跨進(jìn)一步,究竟會不會是自己跳坑。
而不論前者還是后者,李鴻章和朝廷都會把大量的精力,關(guān)注到彼此身上,再也沒有精力理會小小的杭州城。
被卑鄙無恥的胡大師姐染黑,拋棄了“民為貴,社稷次之”,“人之初,性本善”,“水能載舟亦能覆舟”,“得民心者得天下”等等自古以來,推崇百姓是永遠(yuǎn)善良的、百姓是永遠(yuǎn)正確的、百姓是必須放在最重要位置的、認(rèn)為所有百姓都是好人都該愛護(hù)的高尚崇高偉大正義正確的思想的宋教仁,輕易的就無師自通了厚黑學(xué),自通了官場階級學(xué),成為了一個標(biāo)準(zhǔn)的政客。
“你有更好的辦法?”宋教仁不太相信。
胡靈珊嘆息:“老宋,記住,時代不同了。別老想著三國演義,那已經(jīng)被淘汰了?!?br/>
杭州知府胡靈珊通電全國:“段祺瑞,過來做我的小弟,如何?”
段祺瑞李鴻章慈禧光緒張之洞袁世凱郁悶了:尼瑪,掀桌!
不論段祺瑞是破口大罵要干掉胡靈珊全家,還是默不作聲,全大清都知道,李鴻章和慈禧必須表態(tài)。
全大清的官員又一次到了站隊的時刻。
跟著慈禧干翻李鴻章,還是跟著李鴻章干翻慈禧?
全大清的人屏住呼吸,靜候大清朝劇烈的咳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