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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母望向秦父，輕咬了下唇,極難過的說：“我前幾天跟秦曉文的表哥通電話,聊起你和曉文的事情，結(jié)果發(fā)現(xiàn)曉文的表哥是你老師?！?br/>
“那又怎么樣？”晏陽召冷冷的說，他的聲音令人不寒而栗。
“問題就在這里,曉文表哥的妻子，叫五妞，碰巧是你的奶奶。”
“?。俊鼻貢晕谋磺啬咐@得頭暈,這是什么跟什么？
晏陽召毫不在意的笑了，“以為多大點事,我們家族大，人多,五妞按輩分是我奶奶，但其實就比我大十幾歲?！?br/>
“問題是按輩分來算，曉文可是你的姑奶奶！”秦母的話如同一道晴天霹靂，瞬間將秦曉文霹得外焦里嫩。
難怪每次秦曉文自稱為姑奶奶，晏陽召都使勁皺眉，那模樣簡直想要把秦曉文給生吞活剝了，“一個姑娘家，沒事總姑奶奶長姑奶奶短的像什么樣子?！薄罢彀炎约寒?dāng)姑奶奶，不被人打才怪?！?br/>
現(xiàn)在想起晏陽召的話，秦曉文才意識到，敢情這貨早知道自己是個孫子??！
秦曉文記憶猶新，她大吼：“想管你姑奶奶，門都沒有！”那時晏陽召聽罷就將她壓在身下，在車?yán)锏恼灰?，她幾乎要被他整死了，整個人軟得如同一灘泥。
現(xiàn)在回憶起，真是重口味啊。
“這我早知道了，只是輩分而已，我們又沒血緣關(guān)系?！标剃栒俚故菨M不在乎。
晏母捶胸頓足，“這不是你在乎不在乎的事情，這鄰里街坊知道了，可怎么看，還不笑話死咱們？”
“愛笑就笑。”晏陽召拽上秦曉文的手，毫不猶豫得往外走，“反正我們是結(jié)婚結(jié)定了。”
難道明日報紙要刊登《孫子強娶年輕貌美的姑奶奶，卻遭眾叛親離》
賣糕的，這可絕對比任何狗血的兄妹戀，歐巴癌癥要雷人多了。
但這又實實在在就是秦曉文的生活，如果用一本書名來概括，那就是《悲慘世界》。
秦曉文幾乎是大笑著走了出來，“你還笑？”晏陽召一句冷語立刻斬斷秦曉文的笑，秦曉文哧地笑出聲來，“你不覺得很狗血嗎，奶孫戀，我的天啊，小龍女和楊過也就是師徒……”
說道小龍女和楊過，秦曉文止住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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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里小事，你瞧你瞧你快瞧，萬一發(fā)炎了，傷口就會不停的擴大，最后說不定就變成斷臂楊過啦?！?br/>
“楊過？那起碼也要有人愿意當(dāng)小龍女呢。”
莫景川極贊同的點了點頭，“對，我得找個漂亮的小龍女，像你這樣的就不行?！?br/>
秦曉文氣得伸手去掐他，“我不行？我哪兒不行了，我長得這般沉魚落雁，又想拐彎抹角說我丑，是不是？”
莫景川坐在病床上，他不停的揮手擋住秦曉文的魔爪，“好了，你行你行！”
“楊過，小龍女別鬧啦，李莫愁回來了！”校醫(yī)院的護(hù)士打趣的拿著碘酒瓶走了進(jìn)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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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曉文？”丁寂秋的手在秦曉文面前揮動了下，秦曉文一怔，“怎么了？”
“你怎么了，老在跑神，瞧你，讓你洗個菜，你都不認(rèn)真?！?br/>
丁寂秋接過秦曉文手中的菠菜，“你啊，還是去看看今晚吃哪條魚吧?！?br/>
秦曉文蹲在地上，看著盆里的兩只鱸魚，她捏起兩條魚仔細(xì)打量它們，“魚啊魚，親愛的小魚，讓我看看你們誰長得帥，哪個帥哪個就是今晚的菜?！?br/>
丁寂秋大笑，“你不會是得了婚前恐懼綜合癥了吧，這魚還不都長一個樣兒。”
“狗屁婚前啊，我才不會跟晏陽召結(jié)婚呢，奶奶跟孫子，算哪門子事！”秦曉文繼續(xù)打量手中的兩條魚。
“這有什么，愛情連性別都能跨越，更何況這沒血緣關(guān)系的輩分！”丁寂秋洗干凈青菜，將濕潤的雙手在圍裙上擦拭了下。
“可問題是，我對他沒愛情?！?br/>
丁寂秋拿起一根蔥，“難道是一夜情？”
“呸，都幾夜了，哪止一夜！”秦曉文放下手中一只較小的魚。
“那你們這算什么，連父母都見過了，你還不愿意？”丁寂秋忽然想到了什么，她驚呼道：“天，你該不會還惦記著莫景川吧？”
“怎么可能！”秦曉文斬釘截鐵，至于她和晏陽召的關(guān)系該如何定性，她想了半天，越想越亂，干脆搖搖頭拒絕思考這些繁瑣的事情，“算了，別說他了，還是說這條魚吧，我看這個魚長得蠻有味道的，做出來肯定好吃?！?br/>
丁寂秋正要接過來，陸玖淵卻開口，“怎么可能，人長得都沒味道，選的魚肯定更沒味道?！?br/>
“敲死你！”秦曉文拿起魚就要往陸玖淵頭上砸去，陸玖淵笑著閃躲，秦曉文卻忽然啊了一聲，“怎么了？”陸玖淵和丁寂秋慌去查看，秦曉文將手指放進(jìn)嘴里，“沒事，好像被魚鱗刮了下?！?br/>
“呸，真腥！”秦曉文又快速抽出手指，“魚知道你要吃它了，報復(fù)你呢?！标懢翜Y垂下一對如扇子的長睫，他接過秦曉文的手仔細(xì)打量，“哎，魚啊魚，垂死掙扎是沒用的，你就認(rèn)命吧?！鼻貢晕挠X得不礙事，但手卻被陸玖淵攥著收不回來。
“別動，都流血了，過來，我給你清理下?！标懢翜Y握著秦曉文的手朝客廳走去，“得了吧，這么點小傷口，我看你是犯職業(yè)病了吧?！鼻貢晕臒o奈的朝丁寂秋搖了搖頭，丁寂秋只是扯動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
丁寂秋拿著菜刀佇立在案板前，她靜靜得看著陸玖淵牽起秦曉文的手走出廚房，他口中雖在不斷同秦曉文爭吵，但眼神卻盈滿了憐惜。
不知為何，丁寂秋驀地覺得鼻子很酸，大約是一片片洋蔥熏得，熏得人直想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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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跳得好不好？”元媛點起腳尖，三兩步跳躍到莫景川面前。
“嗯？”莫景川一愣，轉(zhuǎn)而笑著望向元媛，眼神陌生得仿若她只是個友好的路人。
元媛一襲黑紗裙，襯得她臉頰嬌媚而白皙，她一頭烏黑的長發(fā)光滑而細(xì)密，空氣中隱約透著某種洗發(fā)香水的味道，沁人心脾。
元媛伸出一雙柔軟的手臂繞過莫景川的脖頸，她嬌艷欲滴的紅唇離他很近，他卻依舊淡定自若，“你又分心了，沒認(rèn)真看我跳舞！”一字一句從元媛的口中吐出，莫景川望著她張合的朱唇，他的眼中卻皆是秦曉文燦然的笑。
“莫景川，你最后為什么要說那句話？”
莫景川努力吸了口氣，他已艱難得無法呼吸，卻仍是故作不屑的笑道：“哪句話？”
“就是音頻里，你最后干嘛說那句話！”她的聲音在顫抖。
“不懂就算了，我不想跟你解釋?！蹦按Q絕的丟下這句話，扭頭大步離開。
但她不知道，他背對她走過長廊的一刻，眼淚瞬間傾瀉而下。
“再見?！彼驹谲嚽坝Φ?。
十七歲的單車，她穿著白色校服，晶瑩剔透的雙眼都是笑意。
現(xiàn)在，她卻腳踩高跟鞋，上了別的男人的車。
牽她手的，吻她唇的，始終都不是他。
莫景川的心里突然狠狠一搐，仿佛有陣烈風(fēng)使勁往他左心房里鉆，莫景川松了松衣領(lǐng)，軍裝上衣的扣子勒得他有些喘不上氣。
元媛優(yōu)雅的跳著舞，音樂跌宕起伏，她終身的黑裙在樂曲中快速旋轉(zhuǎn)，如同一支綻放在雪域里的墨梅，她在不斷跳躍間，望著心不在焉的莫景川。
舞室內(nèi)四面反光玻璃皆映出他漠然的臉龐。
元媛似乎覺察到了什么，她冷冷的笑了，“知道嗎，我最喜歡的是黑天鵝，它不像白天鵝那樣單純幼稚，黑天鵝成熟高貴，有心計而且夠狠，白天鵝的成功只存在于童話中，黑天鵝才能在這殘酷的世界上生存?！?br/>
莫景川充耳不聞，他盯著黑得耀眼的元媛，她伸出輕柔的手臂，每一個動作都張弛有度，黑舞鞋在腳下如光速般移動，每次在地板上的跳躍都勢在必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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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在這里跳過舞?！?br/>
莫景川朝她的自行車上輕踹了一腳，“大白天做什么夢?！?br/>
“真的。”秦曉文趴在自行車上嘟起嘴，“那時候音樂廳還沒修得這么新。”
“曉文，等我有錢了，包下整個音樂廳，請你進(jìn)去演出，就算你跳得再難看也沒關(guān)系?！?br/>
細(xì)長的鏈子上掛了個別致的貓眼石墜子，早已干透的血跡粘在晶瑩剔透的貓眼石上，仿佛一段滲血的白綾。父親搶過他手中的項鏈，一把扔進(jìn)檀木盒內(nèi)而后迅速上了鎖，“誰讓你碰的！滾，立刻給我滾出去！”
如果沒有那場車禍，她本該成為最迷人的舞者。
莫景川眼中的黑天鵝逐漸變成白色，白裙跳舞的女孩子目光明凈清澈，有種靈秀逼人的美，每一步旋轉(zhuǎn)都離他越來越近，仿佛觸手可及。
莫景川不自覺的伸出手，頃刻所有幻覺都化為迷霧消失，眼前唯有再真實不過的元媛，她一對柔媚誘惑的眸子凝視著他。
“你在想她？”她發(fā)出的每個音節(jié)都如一把刀，砍在他心窩上。
莫景川默不作聲，轉(zhuǎn)身大步走出舞室，“你去哪兒？”元媛驚恐萬分的問。
“分手吧。”莫景川頭也不回。
雖然早猜到會有這樣的結(jié)局，元媛仍是強忍住眼淚，咬了咬牙，露出熠熠生輝的笑容，“好啊。”
莫景川的腳步一滯，繼續(xù)毫不猶豫的離開。
元媛雙眼通紅，眸子里浸滿了血絲，她卻隨著音樂繼續(xù)旋入舞池，化身為黑天鵝，繼續(xù)優(yōu)雅的跳躍著，但音樂節(jié)奏快速變化著，她跳得更快，如同一道黑色旋風(fēng)，忽然在音樂的□時，啪一聲重重摔在了地上。
她趴在地上，感受冰冷的地板貼上臉頰，**的疼痛已經(jīng)毫無知覺，反倒呼吸里像塞滿了尖利的細(xì)針，隱隱作疼得讓人窒息。
元媛喘息著躺在地上，她慢慢閉上眼睛，淚水順著眼角滴在了木制地板上。
“送給最美的黑天鵝。”精美的鑰匙扣晃動在元媛的眼前，光線透過水晶折射出天鵝剔透的美麗，“好漂亮的白天鵝。”元媛接過小巧的鑰匙扣，對著太陽，水晶天鵝反射出不同角度的璀璨，一對黑水晶的眼睛炯炯有神。
她卻忘了，她是驕傲的黑天鵝，而他只鐘愛，最純潔的白天鵝。
元媛猛地睜開眼睛，黑色的眸子浸在一汪淚水中，隱隱透出鮮紅的血色，噬人得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