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敵”之間的重逢總是充滿火藥味。
言小有剛一看見從人群當(dāng)中走出來的魏之予就沖他揚(yáng)起了胳膊,興奮地招呼道:“喲!二師弟!”
他特意用了抑揚(yáng)頓挫的語調(diào),魏之予的臉?biāo)⒌煤诹?,還沒等走近就對他說:“言小有,你怎么陰魂不散啊?!?br/>
“別不知好歹,大師兄特意來接你,你該表示感謝?!毖孕∮袛偭藬偸?。
“感謝你妹?!蔽褐璧芍壅f。
言小有白他一眼,“謝我妹干嘛,謝我?!?br/>
魏之予:“你要是從今往后不再出現(xiàn)在我面前我就謝謝你?!?br/>
“喲呵,你以為誰那么待見你,我要不是沖著江心我才懶得來?!毖孕∮须p手抱在胸前。
魏之予兩手插兜,冷著臉:“我也不稀罕你來,你現(xiàn)在就可以走?!?br/>
言小有眉毛一挑:“走就走!你以為我想留在這兒啊,見到你就沒好心情!”
“彼此彼此?!蔽褐杼滞疫呉恢福俺鲎馔莾鹤撸罔F反方向,你請自便?!?br/>
“憑什么我要去坐公交和地鐵?!我可是有司機(jī)的人!江心走,讓他自己打車愛去哪兒去哪兒!”言小有說完就扯住江心的胳膊,魏之予見狀也立馬眼疾手快地拽住另外一邊,急赤白臉地對江心說:“江心你夠不夠意思!敢和他走我就跟你絕交!”
江心站在那里一臉無奈:“……兩位,你們多大了,能不能消停一會兒?”
他早就知道這倆人一見面就要開懟,所以剛才一直安靜地站在一旁想等他們懟完再說話,可沒想到這倆人還愈懟愈烈了,幼稚得像幼兒園兒童一樣。
言小有這時候還不依不饒地抱著他胳膊眼瞅魏之予說:“我沒不消停,是他先挑事,我好心好意來接他你看他什么態(tài)度?!”
魏之予冷哼一聲:“我態(tài)度怎么了?不喜歡這態(tài)度你可以走,不攔著你?!?br/>
“嘿你還上綱上線了是吧?!”言小有忍不住想撲上去,江心趕緊抱住了他。
“師兄,冷靜?!苯南葎袼?,然后又回頭對魏之予說:“你也少說兩句吧。先走,別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人?!?br/>
言小有:“……江心你膽子大了居然敢嫌棄我們丟人?”
魏之予:“我們哪兒丟人了,根本沒人注意這里,你說這話是什么意思?”
江心:“……我錯了。”
這就是他為什么一開始不愿意去勸阻的原因。
莫名其妙就開懟,莫名其妙又同仇敵愾起來,言小有和魏之予這對兒“活寶”碰在一起完全讓人招架不住。
好容易把這兩位“寶寶”哄上車,江心才十分低調(diào)地放下一顆炸彈:“之予,我們先去我那里,然后帶你去看下師兄幫你找的房子,跟我們在一個小區(qū)里,如果覺得滿意你就可以先住下,我覺得大小、價格還有房型都挺合適的?!?br/>
“他幫我找的房子?”魏之予不可思議地瞥了眼身旁的言小有,用一種不可思議的語調(diào)說:“他找的房子我敢住么?我才不去!我就先跟你住一起!”
“魏之予你什么意思?!”言小有一下就坐直了,“我找的房子怎么了,你這人怎么總是狗咬呂洞賓呢!你還非要跟江心一起住,你憑什么跟他一起住,你是狗皮膏藥嗎!”
“我跟他住關(guān)你屁事!你別狗拿耗子多管閑事行不行??”魏之予氣得直眉豎眼。
言小有眼睛一瞪伸手迅速戳了他肚子一下,魏之予猛地勾下腰,又一抬頭:“哎我說言小有你怎么還這么野蠻!我聽說你都當(dāng)老師了,你教什么?體育嗎??”
言小有:“我教的是歇后語,第一條就是‘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怎么樣,工業(yè)工程里頭沒教過這個吧?”
魏之予:“我們就不稀罕學(xué),智障?!?br/>
言小有:“你們什么都不學(xué),就知道搬磚,弱雞?!?br/>
魏之予:“你懂什么呀?我們要學(xué)的東西比你們那些金融小兒科要多多了。你們只知道紙上談兵,我們才是能夠通過實(shí)際運(yùn)作來真正實(shí)現(xiàn)收益最大化。土鱉。”
言小有:“喲,你們要實(shí)現(xiàn)收益最大化不需要通過計算的嗎?你知道企業(yè)收益都受哪幾方面的控制和影響嗎?沒有專業(yè)的經(jīng)濟(jì)指導(dǎo),就知道埋頭干工程你怎么可能增加收益,這叫閉門造車你懂嗎。腦殘。”
魏之予:“我怎么不懂,我要不是之前沒時間,本來還想修一個經(jīng)管學(xué)位的?!?br/>
言小有:“干嘛特意去修?放著我跟江心兩個經(jīng)管出身的人不用,你這不是浪費(fèi)資源么,有什么想知道的直接問就好了?!?br/>
魏之予:“這樣也行,正好我還有些運(yùn)籌學(xué)方面的問題想問你,我記得你在harvard的時候上過相關(guān)課程?!?br/>
“不是在harvard上的,你忘了,我當(dāng)時是跑到你們mit去蹭的課,那位教授可是教運(yùn)籌教得最好的?!毖孕∮惺媪丝跉?,往后靠在座椅上。
魏之予點(diǎn)點(diǎn)頭,“想起來了,我同一時間有門專業(yè)課翹不掉,不然就跟你一起去蹭了。”
“哎喲別提了,我在mit就不認(rèn)識幾個人,一個人上課好寂寞,你不去我都沒人說話?!毖孕∮腥嘀夹纳跏菓涯畹卣f。
魏之予不禁笑了一下,瞪著他說:“你個話嘮,跟你一起上課煩死了?!?br/>
言小有不以為然地撇撇嘴,“我那是在給你增添教學(xué)樂趣?!?br/>
“你快算了吧,你那點(diǎn)樂趣都留給你的學(xué)生們好了。噢對了,話說回來,你現(xiàn)在教授做得怎么樣?”魏之予說這話時活動了下筋骨,發(fā)現(xiàn)自己剛才一直都坐得很僵硬。
言小有不知從哪個口袋里摸出一個大白兔奶糖遞給他,魏之予眼睛亮了亮接過,沒有吃,先塞進(jìn)了兜里,然后聽見言小有說:“就那么回事,每天還是上課、做研究、上課、做研究,跟讀博士的時候給導(dǎo)師打工、當(dāng)助教的感覺差不多。你呢?最近怎么樣?”
“還行,我做的事情主要集中在工程分析、設(shè)計和價值分析幾個方面上,現(xiàn)在公司打算在中國拓展市場,我就被老板派回國來了?!蔽褐枵f著下意識伸手去摸煙,但摸到一半他又扭頭去看言小有:“你還是不喜歡煙味兒?”
“嗯?!毖孕∮衅^臉沖他點(diǎn)點(diǎn)頭。
“毛病多?!蔽褐桦m然這么說但手還是放了回去,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忽然把話題轉(zhuǎn)了回去問:“話說你給我找的什么房子?”
言小有一樂:“哦,關(guān)于這個——”
“關(guān)于這個……”江心的聲音忽然從前面幽幽地飄了過來,“您二位是不是忘了些什么?”
“呀!江心!”言小有猛地反應(yīng)過來瞬間就笑傻了,“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忘了你還在車上!”
魏之予也點(diǎn)著頭說:“江心,我發(fā)現(xiàn)你存在感好低啊?!?br/>
江心一臉的哭笑不得,“你們倆把我忘了,還反過來怪我存在感低?”
江心一直都很不能理解的一件事就是,言小有和魏之予每次不管剛開始的時候互相懟得有多厲害,最后卻總能心平氣和地聊到一起去,偶爾倆人還能好得跟親兄弟似的,讓每每完美見證全程的他都會不得已地懷疑一次人生。
這兩個人之間的相處模式究竟是怎樣的,堪稱江心心中“三大未解之謎”之一。
***
等他們吵吵嚷嚷地到了住的地方,魏之予說就先不去江心家了,行李搬來搬去不方便,干脆直接去言小有給他看的房子。
于是三個人一起上去,這棟樓就在江心他們那棟樓的斜對面,房間則是在二十三樓,互相之間都能看到窗戶。
“你感覺怎么樣?”進(jìn)門之后言小有就邀功一般地盯著魏之予問。
魏之予整體打量了一圈,迸出倆字兒:“湊合?!?br/>
“湊……湊合?!”
“師兄!”江心搶先一步將又要撲向魏之予的言小有給抱住,然后在魏之予有些莫名的眼神里對他說道:“之予,那你先收拾收拾休息一下,晚上去我那兒吃飯,做好了叫你?!?br/>
“知道了,你們先回去吧?!蔽褐柁D(zhuǎn)過身對他們揮了揮手,仿佛很嫌棄的樣子。
言小有使勁在他背后做著鬼臉,被江心半推半抱地給帶了出去,把門替魏之予關(guān)好,又拖著言小有去坐電梯。
“我發(fā)現(xiàn)他這個人過多長時間都不討喜!”言小有站在電梯里面還在不解氣地念叨。
江心心想魏之予估計也是這么覺著的,不過這話肯定不敢說出來,他就勸言小有:“之予的脾氣你還不了解么,反正你跟他都吵習(xí)慣了,也不在乎多一次或少一次?!?br/>
“切,我才懶得跟他吵。”言小有下巴一揚(yáng)看向旁邊。
江心不禁淡淡地笑了笑,看電梯到了,他就拉起言小有的手腕走了出去,但是并沒有回他們住的那棟樓,反而走到旁邊的一個小花園里。
“干嘛,這么大太陽,你不怕曬嗎?”言小有不解地跟在他身后。
江心把他拉到了一片樹下的蔭涼里,看著他笑道:“先不著急上去,師兄,之前我問你的問題你還沒回答我呢?!?br/>
“什么問題?”言小有的眼神特別無辜,像是真沒想起來。
江心不打算揭穿他,反正他裝作忘了他就正好再提醒他一遍?!皫熜?,你為什么不想讓之予跟我住在一起?你還特意讓陳師兄幫忙找房子,為什么這么著急?”
言小有的表情微微顯出些尷尬來,他摸了摸耳垂又撓撓耳根道:“你這么糾結(jié)這個干嘛,我只是單純想幫忙啊,想讓你跟他都住得舒坦些有什么不對嗎?”
“僅僅是因為這個原因?”江心的眼睛里分明寫著“不信”。
言小有心底那種奇怪的感覺又涌上來了,他看著江心就覺得心跳有點(diǎn)快,臉上的溫度也在逐層上升,這讓他感到很不安,整個人都不太好。
“你、你能不能不問這事了……”言小有終于推開了江心,自己開始往回走,“太曬了,回家吧?!?br/>
江心看著他的背影,沉默地站了一會兒之后才加速跟了上去。
其實(shí)他也明白,有些事不能操之過急,特別是他想要得到的,必須得百分之百穩(wěn)扎穩(wěn)打才行。
但是心里不可能連一點(diǎn)點(diǎn)的期盼都沒有……
師兄,你什么時候才能承認(rèn)呢。
(戰(zhàn)場文學(xu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