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2章 執(zhí)念
走廊里淡黃色的光線絲絲縷縷的從那窄窄的縫隙里飄進(jìn)病房。
古妍兒和柯賀熙仿佛沒發(fā)現(xiàn)似的,繼續(xù)一個趴著一個躺著,全然不動。
可是,兩個人全都是興奮的,薄酒來了。
真的來了。
一道人影悄無聲息的到了床前,居高臨下的看著病床上的柯景旭,那背影,落在柯賀熙的心頭變成了一尊雕像,他胸口一陣疼,這個時候,早就忘記了病房里還有景旭和古妍兒,頎長的身形悄起,輕移,轉(zhuǎn)眼間就到了薄酒的身后。
真的再也等不及了,就為了這一刻,他等了太久太久。
也是到了這一刻,他才徹底的體驗(yàn)到失而復(fù)得的那種喜悅,從身到心,是從沒有過的暢快。
這時候,他才知道,他對薄酒的愛到底有多重,重的,已經(jīng)悄然超過了古妍兒。
是的,他對古妍兒的情已經(jīng)轉(zhuǎn)變成了友情,親情,卻再與愛情無關(guān)。
只為,不管他多愛,都注定了不會得到。
那便只有放棄一條路才能走下去,也只有放棄才是他最好的選擇。
人生就要懂得轉(zhuǎn)圜,才能圓滿。
不是他不愛古妍兒,而是,想要給古妍兒一個更幸福的人生。
長長的影子靜靜的打在景旭的被子上,小家伙依然睡得香甜,一點(diǎn)也不知道此時的病房里自己爹地與薄酒之間悄悄泛起的情動。
那影子,那樣的清晰,才一落下,薄酒就發(fā)現(xiàn)了。
卻,什么都來不及了。
空氣里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悄然間被男人獨(dú)有的氣息覆蓋了,那樣的男性氣息是薄酒所熟悉的。
此時落在鼻間,竟是讓她有種恍若如夢的感覺。
她這是在做夢嗎?
一定是的。
一只手從她的身后遞到身前,輕輕落在了她的小腹上,微微一帶,薄酒便不由自主的靠在了身后男人的胸口上。
纖瘦的背抵在柯賀熙的胸前,他的下頜蹭著她順滑的發(fā)絲,一種說不出的情緒漫在了兩個人的世界里。
趴在床頭的古妍兒起身了,后退再后退,直到她退出病房,病房里的兩個人都沒有發(fā)現(xiàn)她的離開。
柯賀熙的世界里已經(jīng)只剩下了薄酒,而薄酒的世界里也只剩下了柯賀熙。
只是幾天的分別,可是這樣的一刻,把什么都寫意成了一個‘愛’字。
古妍兒進(jìn)了電梯,看看時間,十一點(diǎn)多了,還好還好,離她說過的凌晨還差一個小時,薄酒也比她預(yù)計(jì)的時間早出現(xiàn)了一個小時。
薄酒沒有讓她失望。
想到身后的病房里,薄酒柯賀熙和景旭一家三口的重聚,古妍兒想起了柯賀哲,還有家里的三個孩子,很想很想。
進(jìn)了電梯,手攥著手機(jī),幾次壓抑著心底里的興奮,才強(qiáng)迫自己沒要撥打柯賀哲的電話,這個時候,她好想聽聽他的聲音。
腦海里是柯賀熙對她說過的那些話,還有這陣子以來柯賀哲對待她的好,一幕幕,歷歷在眼前。
電梯停了,古妍兒走了出去,也是這時候才發(fā)現(xiàn)她要回家還真有些麻煩呢,看來,是要打車回去了。
不然,總不能打電話給柯賀熙讓他派車送她回去吧。
柯賀熙這會子一定是在審問薄酒為什么又一次離開了。
她絕對不能再打擾柯賀熙了。
不然,就是一個超級大超級亮的大燈泡。
夜深了,白日里喧囂的醫(yī)院此時只偶爾有一兩個人進(jìn)出,安靜的與白日里的熱鬧成了鮮明的對比。
古妍兒走出了住院部,只要出了醫(yī)院大門,就能打到的士了。
夜風(fēng)拂面,夾帶著絲絲涼意,讓她下意識的打了一個激欞,竟是有些冷了。
雙手抱胸,古妍兒可不想感冒,不然,肚子里的三小只一定會抗議的。
忽而,肩膀上微沉,一件衣服輕輕披在了她的肩膀上,然后,就是柯賀哲熟悉的氣息席卷了古妍兒所有的感官,“賀哲,你怎么來了?”古妍兒轉(zhuǎn)首,不可置信的看著面前的柯賀哲,一點(diǎn)也沒有想到這個男人會悄無聲息的重又回來醫(yī)院接她。
“睡不著,就過來了,薄酒到了是不是?”柯賀哲牽了她的手,帶著她走向自己的車,一邊走一邊低聲問道。
“嗯,到了?!惫佩麅旱托Γ澳阋才闪巳耸卦诹酸t(yī)院是不是?”
“是,什么都瞞不過妍兒。”柯賀哲伸手捏了一下她的小臉,“還好她到了,不然,爺還要可憐兮兮的再等上一個小時,那是要多慘就有多慘。”
看著柯賀哲哀怨的表情,古妍兒不由得失笑,“呃,我可沒讓你來?!?br/>
“可你的人在這里,勾了我的魂不由自主的就飄來了,古妍兒,你勾了我,就要對我負(fù)責(zé)?!?br/>
聽著柯賀哲‘理所當(dāng)然’的要求,古妍兒一拳打在他的胸口上,然后,狠狠的白了他一眼,“柯賀哲,是你在勾引我吧。”明明是他在勾著她,還說是她勾著他,這男人,這是要把白的說成黑的,黑的說成白的,而且,半點(diǎn)都不覺得羞恥,這臉皮是要多厚就有多厚,讓古妍兒特別的沒轍。
“那也要你允許我勾搭才行。”柯賀哲低低笑,引著她已經(jīng)到了車前,親自為古妍兒打開了車門,直到古妍兒坐在了他的身邊,他才踏實(shí)了,轉(zhuǎn)身輕輕一摟,一記輕吻便落在了古妍兒的額頭上,“妍兒,我勾了你,我對你全權(quán)負(fù)責(zé)。”
“滾……”古妍兒低吼,卻吼不走身邊的男人,他走回了她的世界,一起回家。
醫(yī)院的病房里。
景旭繼續(xù)沉沉的睡著。
柯賀熙一把抱起了薄酒,她瘦了,只是幾天不見,就瘦了一大圈。
“放我下去。”薄酒低喝,可全都是對牛彈琴,柯賀熙理都不理她的抗議,抱著她大步就進(jìn)了病房的陽臺。
要不是景旭在病房里,他直接就在病房里審訊薄酒了,再見了面,他覺得自己第一件事要做的就是立刻馬上的查清楚薄酒離開他的原因,不管是什么原因,他都必須要在第一時間徹底的把這原因解除了,不然,薄酒能離開一次,就能離開第二次。
然,他再也不要她的離開了。
這個家里,不止是他不許,景旭也不許。
孩子已經(jīng)習(xí)慣了有她的世界,她不在,景旭就象再一次的失去了媽媽一樣。
時常的拿著她的照片喊媽媽。
那聲‘媽媽’還是他教的,他喜歡聽景旭叫薄酒媽媽,那會讓他有了家一樣的感覺。
他們的家,有他有薄酒,還有柯景旭,缺一不可,缺一個都不再是家,都不再溫暖。
陽臺的藤椅上,薄酒被迫躺在了上面,柯賀哲彎身坐在她身側(cè)的小椅上,大手緊握住了她的手,仿佛不握緊,下一秒鐘她就會從他的世界里消失一樣,“酒,歡迎回家。”
“柯賀熙,景旭到底有沒有事兒?”到了這會子,薄酒才反應(yīng)過來她來醫(yī)院的目的,她是來看景旭的,景旭受了傷,就連老爺子和柯清語還有柯賀哲和古妍兒都來醫(yī)院看景旭了,可是看現(xiàn)在的情況,景旭根本沒什么大礙,睡得格外的香酣。
“沒事?!笨沦R熙執(zhí)起了薄酒的手蹭在自己的臉上,“景旭好好的,他沒事,你放心吧。”
“柯賀熙,你混蛋,你居然想到這個辦法騙我……”薄酒的眼睛一下子就潮了,她知道自己上當(dāng)受騙了,可是這樣的上當(dāng)受騙剎那間給她的感覺卻是感動。
若不是想要她回來,柯賀熙不會設(shè)這樣一個局,甚至于不惜扯上老爺子和柯清語,他是下了大力氣的,她懂。
可越是懂,越覺得有壓力。
她回來是不是錯了?
她還是無法接受他只是要她卻不與她結(jié)婚這樣的事實(shí)。
柯賀熙的腦海里一閃而過的是古妍兒,這是古妍兒想到的辦法,果然,古妍兒的這個辦法奏效了,只一天就抵上了他找薄酒的很多天,他派了人四處去找都沒有結(jié)果,然而,這樣的局布了一天薄酒就上鉤了,就回來了。
不過,這會子他說什么也不能說是古妍兒的提議,一定要等薄酒死心踏地的決定留在他身邊不走了,他才能說出古妍兒。
這幾天,他想了很多,因著想不出原因,甚至于想過薄酒是不是吃古妍兒的醋了,不然,他真想不出薄酒不辭而別的理由,古妍兒是他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了,所以,絕對不能提是古妍兒的提議。
“酒……”輕輕一個字,柯賀熙便攬過了薄酒的頭再度靠在了自己的胸口上,他沒有吻她,只是把她扣在自己的懷里,仿似要將她擠進(jìn)自己的身體里似的,“酒,不走了,好嗎?”
薄酒的身體猛的一僵,掙扎著就要從他的懷里掙開,卻又,怎么可能再有機(jī)會了呢?
柯賀熙緊緊的摟著她,“酒,我再也不許你離開了,告訴我,為什么離開?是我哪里做的不夠好嗎?”再不知道,柯賀熙就覺得自己快要瘋了,這個答案他猜了很多天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折磨著他想要知道答案。
那便,直接問了,知道了,心底里那個憂心的執(zhí)念才能徹底的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