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苗老師這么多的“戰(zhàn)利品”,林于磐有點糾結(jié)。
好想都拿走。
但理智告訴他這樣不行。
林于磐想了半天,最后才說:
“我就要這個瑞獸吧?!?br/>
“別的東西,苗老師您交上去,爭取立功的機會。”
難得林于磐這時候還能為老頭子著想,苗老師心里很受用不說,張揚也高看他一眼。
眼看苗老師還想開口推托,張揚直接出聲把這件事定下來:“行,那就按林館長說的辦吧?!?br/>
“你們兩位稍等一下,我聯(lián)系下三川市本地的文物部門?!?br/>
“不報警嗎?”苗老師問。
他都做了好久的心理建設(shè)了,不報警的話豈不是白費了?
張揚當(dāng)然不會讓他白做工。
“不急,等文物部門來了再報警,這樣能加重一下您的分量?!?br/>
這種事兒,張揚不是第一次干了,輕車熟路。
等文物部門的人到了,簡單說明情況,在開始盤點文物前,張揚借口上廁所,先溜了。
兜里揣著件珍貴的文物,他直接打車回臨海。
神不知鬼不覺。
一直等到第二天上午,張揚準(zhǔn)備到工作室開直播的時候,三川市那邊的電話才打過來。
問他是不是帶走了什么東西。
“是啊,不過那件東西已經(jīng)是海林博物館的館藏了,眼瞅著文物流落民間,我收回來妥善保存起來,應(yīng)該沒毛病吧?”
“都是國家的文物,放在哪里不是保存呢……”
“我是博物館館長,文物保護(hù)的政策我不比你懂?”
“沒問題就行,我錄音了啊……”
一共四句話,直接搞定了來找事的研究員。
耍賴這招,是國內(nèi)文物圈子里的傳統(tǒng)絕活,張揚早就無師自通了。
除非國博以大欺小來借展,不然沒人能把海林博物館里的展品拿走。
“老板,這是誰給你打電話啊,被伱懟得這么厲害?”高姐好奇的打聽道。
“一個被派來干得罪人的活兒的倒霉蛋?!睆垞P簡明扼要的總結(jié)道。
三川市那邊文物局的負(fù)責(zé)人不可能猜不到,張揚直接把東西帶回來的意思。
這時候被派來找自己交涉的人,只能是倒霉蛋。
“其實我也是倒霉蛋?!?br/>
高姐突然莫名其妙接了一句。
“???”張揚一愣,反應(yīng)過來以后問道,“是你家老太太又作妖了?”
能讓樂天派的高姐說這種話,只能是她婆婆——這個世界上唯一能把她制得死死的人。
老太太隔三岔五買些奇怪的東西,專業(yè)給騙子送溫暖。
張揚都幫她鑒定過好幾件藏傳了,除了那個新鮮的嘎巴拉,目前還沒見到她買到什么真東西。
“什么都瞞不過老板啊。”高姐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說,“我婆婆前幾天去旅游,又雙叒被人忽悠著,買了件袈裟?!?br/>
“高僧說她命不好,需要求一件佛寶逆天改命,不然今年寡婦年可能要守寡?!?br/>
“她就花三萬八買了件袈裟,說是明代的高僧穿過的……”
“看來你婆婆一心向佛啊?!睆垞P感慨道。
說實話,這要是直播間的寶友來問,張揚會勸她:
要不你就讓你婆婆出家算了吧。
這一天天的,啥時候是個頭?
不過高姐畢竟是優(yōu)秀員工,張揚這個做老板的還是要委婉一點的,不能太傷人。
他想了想問高姐:“你有沒有考慮過,你婆婆她其實是菩薩轉(zhuǎn)世?”
“她見不得騙子受苦,所以故意送錢給他們?”
高姐:“……”
“老板,其實我就是想請你幫忙看看,這件袈裟有沒有可能,是真的。”
“我之前看了一下,它好像是一塊塊小破布縫起來的?!?br/>
“哦,那是百衲衣,真正的高僧都用這種袈裟的。東西帶過來沒?我?guī)湍憧纯??!?br/>
“帶不過來?!备呓闫D難的搖搖頭。
因為她的婆婆現(xiàn)在整天把袈裟披在身上。
高姐只能退而求其次,拍了很多張圖片過來,有遠(yuǎn)景也有近景,細(xì)節(jié)和整體都能看清。
遠(yuǎn)景看上去,就是塊有很多金色花紋的方形紅布,有點像酒店里蓋在被子上的那塊布。
只有看細(xì)節(jié)才能發(fā)現(xiàn),它是由很多塊繡著纏枝八寶紋的小碎布,拼接縫制起來的。
張揚看完照片以后,抬頭看了高姐一眼。
“姐,你會縫衣服嗎?”
“不會啊。”高姐理直氣壯的搖搖頭,“現(xiàn)在誰還縫衣服啊,破了都是直接扔的。”
“沒縫過衣服,總見過針腳吧?!?br/>
“你覺不覺得,這張照片上的針腳,它像是縫紉機釘出來的呢?”
高姐看著張揚手指的照片,歪著頭想了一會兒,好像懂了:“你是說,這是縫紉機縫的?”
“那不對啊,我婆婆她自己會用縫紉機的,難道看不出來這是現(xiàn)代的東西嘛?”
“有沒有可能,她知道是現(xiàn)代的東西,也會買呢?”
張揚這句話,徹底把高姐問住了。
她喃喃自語道:“難道她就是單純的想給騙子錢?”
張揚幫忙分析:“騙子把她哄高興了的話,是有可能的。”
看高姐好像還需要點時間感悟這背后的道理,張揚自己動手把最后一點胡子粘好,先去直播了。
……
直播間里,已經(jīng)有一萬多寶友在等著看張大師鑒寶的直播,來度過最難熬的周五下午的時間段。
上來第一位寶友,拿出來的是一件灰白色的人物雕塑。
雕的是個穿著長袍的中年人,坐在樹前的石桌旁,手里拿著個杯子,笑容儒雅隨和。
“老師,這個能看出來是什么題材嗎?”
“你把鏡頭靠近點……”
“來,給我看看底……”
雖然灰色雕像的材質(zhì)有點像砂巖,但是仔細(xì)看的話,它的材質(zhì)要比石頭更有顆粒感。
這是紫砂雕塑。
什么用途的器物上,習(xí)慣用紫砂來做雕塑的原材料呢?
答案當(dāng)然是茶具。
“寶友,你這件東西,雕的是赫赫有名的茶圣,陸羽?!?br/>
“這東西,你可以當(dāng)它是茶盤上的擺件,或者用一個更冷門的名字來稱呼它——茶寵?!?br/>
“茶寵?什么東西?”
【茶寵不都是蛤蟆嘛】
【估計只有南方喝茶的人才知道什么叫茶寵吧】
【人形茶寵嗎?說實話有點變態(tài)了】
“茶寵,就是喝茶的人,有事沒事用茶水灌溉的小雕塑,像茶盤上的寵物一樣,因此而得名?!?br/>
“彈幕有人問,為什么有人形茶寵,但其實最早的茶寵就是茶圣陸羽。講道理,你拿茶淋茶圣,人家就算有靈,也只會覺得舒服?!?br/>
“茶寵和紫砂壺一樣,都是要用茶溫養(yǎng)的,包漿越好越值錢。”
“包漿嗎?”寶友聽懂了這個詞,問張揚,“紫砂壺是紅色的,我這個是灰色的,是不是就是養(yǎng)出包漿了?”
“那還真不是。”
“紫砂雕塑顏色有很多種,你這件,看包漿應(yīng)該也就淋了兩三年茶水的樣子,離養(yǎng)成還遠(yuǎn)著呢?!?br/>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