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亦揚心里一陣難受,輕聲道:“張姐,嫂子今天好些了嗎?”
張鳳妮擦了眼淚,輕輕搖頭:
“朵朵來了,她還是那樣,不吃不喝,護士給她打針,也不知道疼,眼睛都不眨一下。整個人像根木頭似的,一點兒活泛氣兒都沒有?!?br/>
這種失去至親的痛苦,卓亦揚感同身受。
她微紅了眼睛,對張鳳妮道:“張姐,我陪嫂子說說話吧。”
張鳳妮趕緊站起來,把凳子讓給她:“好好,朵朵,你賠她說說話,說不定她會有反應(yīng)。我去軍醫(yī)那兒給她拿藥。”
等張鳳妮出去,卓亦在病床邊的凳子上坐下來,拉著張鳳嶶的手,輕聲道:
“嫂子,你的痛苦我能夠感受到,你不愿相信欣欣已經(jīng)走了,其實,我們都不愿意相信,那么乖巧的孩子,再也回不來了。
我也曾經(jīng)失去過深愛的人,那時候,我每天都想,他已經(jīng)不在了,我為什么還要活著呢?
我活的很痛苦,卻還是活著。
因為,除了他,我還有親人,而且是彼此唯一的親人。如果我出事,我的親人大概也活不下去。
所以,我一直活著,像個行尸走肉,為了活著而咀嚼食物,為了活著與形形色色的人來往,迫不得已的活著。
不會開心的笑、也不會讓任何人看到我的軟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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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會在,每一個深夜,因為實在太想他而抱著枕頭無聲痛哭。
我失去了最愛的人,就像被抽走了靈魂,可我仍然活著。”
說到這兒,卓亦揚早已淚流滿面,她臉色越來越蒼白,就像失去了所有血色。
頓了頓,她繼續(xù)道:
“嫂子,你不一樣啊,你沒有欣欣,還有王團長。
知道嗎,嫂子,我很羨慕你們,羨慕你們看對方的眼神,羨慕你們能夠彼此依賴、彼此信任。
王團長這幾天已經(jīng)瘦得脫了形,他明明心里也很痛苦,還硬撐著照顧你。
是因為,他還是你的依靠,所以,他不能倒下。
嫂子,你只心疼欣欣,不心疼王團長嗎?
你們失去了女兒,雖然不幸,可你們還擁有彼此,你們還能夠彼此陪伴對方,你需要他,他也需要你。
嫂子,你這么狠心,要拋棄你的丈夫,讓他從此孤孤單單一個人嗎?”
卓亦揚不在說話,她靜靜的坐在凳子上,拉著張鳳嶶的手,感受著她得悲傷和絕望。
良久,張鳳嶶的眼睫毛顫了顫,一滴眼淚順著眼角流下來。
嘴唇抖了好半天,她終于沙啞著聲音說出了一句話:“朵朵,抓......到兇手,要........第一時間告訴我?!?br/>
卓亦揚重重的點了點頭:“好,嫂子,你相信林隊長,他一定能和警方一起,找到兇手。”
晚上,卓亦揚給姑娘擦洗完,累的滿頭大汗,在衛(wèi)生間沖了澡,看看時間快十點,也不知林遠皓還有多久回來。
她坐在床邊的凳子上,幫姑娘活動手腳、按摩穴位,腦子里也一直不停的胡思亂想。
她已經(jīng)醒過來快兩個月,可自己的身體還是沒有一點兒蘇醒過來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