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薄霧漸漸散去,初升的晨曦給寫字樓的玻璃幕墻涂上淡淡的顏色,那色彩暈染開來,好像許多跳躍的精靈,鉆進越星的辦公間里,舞動著小小的光斑。
清潔工張嬸向往常一樣開始了工作,她在休息間換好了工作服,提著大大的水桶和拖把朝辦公區(qū)走去,走過電梯過道時,突然想起來在樓下的時候就有一部電梯就一直停在13層,可是現(xiàn)在四下都沒有人,電梯為什么會停在這層不動?
于是她走過去試著按了幾下按鈕,可電梯門還是紋絲不動,她猜測可能是電梯又出了故障,就一邊轉身走遠一邊撥通了保安部的電話。
就在這時,她聽見身后傳來了的開門聲,轉過頭,門又砰地關上了。
電梯門開始有規(guī)律地打開又關上,張嬸搖了搖頭,想著果然是出了故障,正準備再度轉身,突然渾身汗毛豎立,抓緊手上的拖把,遲疑地朝電梯靠近。
時鐘指向6點半,她沒有開燈,過道里還有些昏暗,電梯門的開合之間,她似乎看見里面好像……坐著個人。
走得近了,終于完全看清楚電梯里的情形,她雙腿一軟差點坐在了地上,手機里還依舊是嘟嘟的忙音,好像所有人都在一夜間消失了一樣。她發(fā)出恐懼的尖叫聲,慌不擇路地沖到樓梯間,一路往下跑去……
而昏暗的過道里,電梯門還在機械地一開一合,有個女人正歪著頭靠著鏡子而坐,細眉紅唇,濃妝艷抹,頭發(fā)被梳成大波浪高劉海,更詭異的是她的衣:她穿著大紅色的舊式旗袍,腳上穿著鮮紅的絨布高跟鞋,耳朵上還戴著一只珍珠耳環(huán),可惜那顆光亮圓潤的珍珠已經被血染紅。
她的臉上和身上早已僵硬,可嘴唇卻是大大張開,眼角向上勾起,不像在恐懼呼救,倒像是在快樂吟唱??芍灰嘤^察一會兒就能發(fā)現(xiàn),她的嘴巴和眼睛上都被穿過了細細的魚線,硬扯著她做出這樣的表情,看起來詭異又恐怖。
而她右邊的手掌大大張開,如蔥般的手指,每根都被折斷,軟軟向外翻出……
“變態(tài)!真是變態(tài)!”幾個警察一邊攝錄著現(xiàn)場,一邊忍不住低聲感嘆。
刑警隊長周云凡表情沉重,接過旁邊一個助手遞來資料,小聲念著:“死者蘇玲玲,24歲,本地人,是這棟大樓的員工……”
“等等!”站在后面的一個警察突然沖出來問:“死者叫什么?”
周云凡斜斜看了他一眼,帶著濃濃的詢問意味,旁邊立刻有人出來介紹說:“肖陽,剛分到我們隊里的。”然后又拉了拉身旁一臉震驚的肖陽小聲說:“隊長在調查案情,不要插嘴?!?br/>
肖陽愣愣挪著步子走回去,心里卻是止不住的驚濤駭浪:蘇玲玲,越星員工,24歲,全部對上了,可這怎么可能。他連忙走到背人的地方,想給莫曉妍打個電話,可就在這時,周云凡看了看鐘,問到:“這層樓的員工都在哪里?”
“還被樓下攔著,沒讓他們上來?!?br/>
隊長看著電梯里的情形,對旁邊揮了揮手說:“盡快處理好?!庇謱χ纸淮骸鞍堰@層樓的員工全帶到會議室,我要一個個問,還有那個發(fā)現(xiàn)尸體的清潔工,還有當時說被打暈了得保安,都一起叫過來?!?br/>
助手答應了一聲,準備下樓去安排,肖陽嘆了口氣,摁掉了已經快要撥通的號碼,反正,她很快就能自己知道了。
“聽說,你和死者是朋友?”
“嗯”
莫曉妍呆呆坐著,只憑本能回應,有點分不清眼前這到底是現(xiàn)實還是自己的臆想。
他說死者……蘇玲玲怎么可能是死者呢,昨天她還對自己笑著鬧著,還說一定要給她介紹個男朋友,這樣大家就能一起幸福了……
莫曉妍茫然地絞緊雙手,怎么也聽不清后面的問話,直到對方不耐煩的重復了幾遍,才抬起頭機械地回答著:昨天她們做了什么,說了什么,最后見到她是什么時候。
“那你知道她有沒有什么仇家嗎?有誰可能會害死她!”
“沒有!”莫曉妍突然激動起來,全身止不住地顫抖,玲玲那么好的人怎么會有仇家,誰會害死她!為什么要害死她!
周云凡狐疑地盯著她許多,莫曉妍算是這棟大樓里和死者最為親近的人,可除了激動了些,暫時也看不出什么疑點,他于是示意旁邊的助手做好記錄,讓人再叫下一個進來。
莫曉妍目光呆滯地走到門口,就看見肖陽那雙充滿關切的眼睛,她一把握住他的手,幾乎要把指甲掐進他的肉里:“我想見她,帶我去看看她,求你!”
肖陽嘆了口氣,帶著她走到大樓外的巷子里,走上一輛車,蘇玲玲的尸體正在這里等著被運走,他和守在這里的警察打了個招呼,保證只是看一眼肯定不會破壞尸體,
那警察露出為難的表情,最后還是掀開了白布,莫曉妍盯著眼前那張被濃妝涂抹的幾乎不認識的臉,有涼意從指尖不斷蔓延,在心里一刀刀劃著,她這時才終于明白,蘇玲玲是真的死了。
不過一個月以前,這個女孩曾經緊緊抱住她,在她耳邊說:“曉妍,我戀愛了。”
她笑得那么美,那么甜,好似春日里盛放的花束,永遠向陽而立,讓人不由自主想要接近。
可她死了,在她最美好而快樂的時候,是誰殘忍的奪去了這一切!
莫曉妍捂住臉,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旁邊的警察放下白布朝肖陽使了個眼色,肖陽嘆了口氣,扶住莫曉妍不斷顫抖的雙肩,硬把她扯了出去。
莫曉妍抱膝蹲在墻角,哭得渾身顫抖,可她心里卻隱隱升起一股難以熄滅的怒火。
玲玲,我會幫你找到這個人,我會讓他為你的死付出代價!
而就在她開始著手收集線索的時候,有人已經先找上了她。
“您要和我說什么事?”
莫曉妍看著急匆匆把自己拉到樓梯間,又一臉欲言又止的張嬸,好奇地開口問著。
因上次廁所事件,她對張嬸總有種莫可名狀的親切感。這次蘇玲玲的尸體是張嬸第一個發(fā)現(xiàn)的,現(xiàn)場受到的驚嚇加上警察反復的盤問讓她不堪重負,終于大病了一場,現(xiàn)在看著眼下還有些烏青,本就不豐腴的臉頰又瘦了不少。
張嬸緊張地搓著滿是老繭的手指,眼神十分慌亂,猶豫了許久才開口說:“這件事我憋在心里很久了,連警察問我我都沒說。玲玲是你的好朋友,我想來想去,還是想和你商量下?!?br/>
“到底是什么事?”莫曉妍也開始緊張了起來,預感她要說得事一定非常重要。
張嬸深吸一口氣,朝四周看了看,終于用極小的聲音靠近她耳邊說:“我發(fā)現(xiàn)尸體的那天,急著去找保安報警的時候,看到一個人急急忙忙從監(jiān)控室出來。那個人……”
“那個人是誰!”
“是……韓總”
韓逸!莫曉妍瞪大了眼,心中如驚雷劃過,這時她突然想起一件事,肖陽給她看過現(xiàn)場的照片,她那時太過悲痛不敢多看,可現(xiàn)在回想起來,大紅色旗袍、波浪卷發(fā),唱歌的女人,這個場景她好像在哪里見過……
那是韓逸讓她看到得12歲回憶里的一部分!
那一年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和蘇玲玲的案子又有什么關系?莫曉妍的心不斷下沉,韓逸雖然傲慢又討厭,可她怎么也不相信他會去殺人,但是事發(fā)的那天早上凌晨,他為什么會在監(jiān)控室,為什么他看到被打暈的保安卻沒有報警?
入夜,時鐘在空蕩蕩的辦公間噠噠噠地響著,一個人影鬼鬼祟祟地出現(xiàn)在了28層走道上。
那個人自然是莫曉妍,蘇玲玲的案子始終沒有進展,張嬸對她透露的事實又無時無刻折磨著她,終于按捺不住,決定橫下一條心去問個究竟。
但是這種事當然不能光天化日去問,必須找個時間單獨去找他。她觀察了韓逸今天一直留在28層,就刻意辦公室里加班,一直到等時間過了8點,大樓里的人幾乎都走光了,才滿懷忐忑坐電梯上了樓。
出乎意料的是,整個28層都沒有亮燈,走過冷冷清清的過道,才發(fā)現(xiàn)總裁辦公室的門窗緊閉,根本看不見里面的動靜,難道韓逸已經走了?
莫曉妍心里一陣失落,正準備離開,突然發(fā)現(xiàn)總裁辦公室的門并沒有關嚴,而是露了一條小小的細縫,透過那條細縫,可以看見滿屋的黑暗里正隱隱閃動著微弱的光亮。
她實在控制不住好奇心,躡手躡腳走到門邊往里面張望,只見墻上正用投影播放著一張張照片,當莫曉妍看清照片的內容,忍不住倒抽一口涼氣:那是蘇玲玲尸體現(xiàn)場的照片!
韓逸的五官隱在黑暗里,隨著照片的變幻偶爾被照亮。
終于,他放下遙控器,走到書桌前拉開抽屜,從里面拿出一個包得很好首飾盒,從中拿出一只戴在手上。那是一只銀制的戒指,上面凸起一個十分精致的骷髏頭,他又拿出一塊布在骷髏頭上十分仔細地擦拭,好像正在撫摸情人的發(fā)髻。
這時,他突然抬頭望向莫曉妍所在的方向,邪邪地笑了起來。
莫曉妍驚得朝后猛退一步,那個人……不是韓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