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眉皺眉，“胡蝶，你出去待一會?！?br/>
    胡蝶翻白眼，“又不是三歲嬰兒，這種事情還要背人說?！?br/>
    但她卻沒有堅持，轉(zhuǎn)身走出去。

    展眉垂眼，艱難的組織語言，“鐘夜，南懷可能給你下了藥，你有上癮?！?br/>
    這簡單的一句話卻堪比鐘家人對他下殺手，鐘夜明顯楞在原地，眼中竟然有一絲迷茫。

    展眉握住他的手，“但這并不確定，這兒是煙花地，判定這種事情的方法多得是，等你好些了，我們?nèi)ヲ炓或?，若是真的，就戒掉?！?br/>
    鐘夜抬手，盯著自己掌心，那紋路本來無比清晰，現(xiàn)在卻像混亂不堪，如同一只斑斕蜘蛛織出的天羅地網(wǎng)。

    鐘夜到底冷靜，他盯著自己的手看了一會，笑道，“我在發(fā)抖?！?br/>
    展眉不說話，鐘夜卻笑的更厲害，“展眉，你看，我在發(fā)抖，我是在害怕嗎，我竟然也有害怕的一天?！?br/>
    展眉上前把他抱進懷里，等他這段沖擊情緒釋放完畢。

    “沒事的，鐘夜，你不要怕，這不是你的錯?！?br/>
    鐘夜攬住展眉的腰，沉溺在突然涌起的絕望中。

    幾分鐘后，他直起身，“香薰，是嗎？我就說那段時間我怎么離不開，原來是動了手腳?！?br/>
    她點頭，“我應(yīng)該多注意一點?！?br/>
    鐘夜倒是笑起來，“誰也不會提前想到這種事?！?br/>
    他站起身，雖然晃了兩晃，但仍是站了起來。

    “你不能回夜色，不安全，無論如何我都是個男人，該照顧好你。”

    展眉好氣又好笑，鐘夜出生到現(xiàn)在都不知道什么叫做生計，他恐怕不知道現(xiàn)在自己處在多么艱難的環(huán)境。

    展眉把鐘夜伸手拉下來，想說點什么，又把打好的腹稿咽下去。

    “我們可以一起努力，我不需要你照顧?！?br/>
    鐘夜看起來還要反駁，展眉強硬，“你現(xiàn)在還有傷，這兒的醫(yī)療解決不了了更嚴重的問題，你一進市區(qū)，必然被抓個正著?！?br/>
    此話有理有據(jù)，鐘夜猶豫，展眉微笑，“我們可以一起找找工作啊。”

    她想了想，又有些苦惱的補充，“不過得是不需要身份證的工作，我們現(xiàn)在是兩個黑戶?！?br/>
    鐘夜盯著展眉的表情，從未覺得她的面色如此鮮活生動，不像從前一舉一動都恍若描畫而出，美則美矣，毫無靈魂。

    他輕輕用自己的額頭碰碰展眉的額頭，無比溫柔。

    “我很想你?！?br/>
    展眉詫異，鐘夜放開她，也投入到找工作的話題中。

    他曾以為終此一生都不再能見到展眉，因此透支了幾乎一生的想念。

    相思，剎那相思，咫尺相思。

    他終于懂得這滋味。

    “找工作？”

    胡蝶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們兩個。

    “你是智障就算了，展眉你怎么也跟著他胡鬧？這是什么地方，你們現(xiàn)在是什么處境？能找什么工作？你明明能回夜色，非要跟他一起過家家？”

    展眉嘆氣，很是誠懇，“我考慮過，不說我已經(jīng)很久不下海，就說我在鐘夜身邊，也見過不少二代紈绔，太容易翻車?！?br/>
    這話說的真誠，胡蝶思考一番，“也對，若是他們看到你，順藤摸瓜把家里這個病秧子吊出來就麻煩大了?！?br/>
    展眉點頭，“所以麻煩你給我找找不需要身份證的，日結(jié)的工作，哪怕辛苦一點，錢少一點都沒關(guān)系。”

    胡蝶不動聲色瞥鐘夜一眼，言語中嘲諷顯而易見。

    “我倒是不擔(dān)心你，不過有人鳳凰落架，吃得起我們這些下等人的苦嗎。”

    展眉不語，顯然也有同樣的顧慮。

    鐘夜的脾氣卻好得驚人，被胡蝶冷嘲熱諷個徹底也沒有露出一絲情緒，“我會盡力。”

    他與展眉對視，“我們兩個人的生活，不能讓展眉一個人努力吧?！?br/>
    展眉回視，也笑了，有些哀傷，也有些溫柔。

    胡蝶本想嘲諷鐘夜，卻沒想到自己隱約有被閃瞎眼之勢，沒好氣的嗤一聲，不看這對男女。

    很快她帶來消息，展眉可以去給郭醫(yī)生做助手，這兒醫(yī)療設(shè)施薄弱但醫(yī)療需求卻很大，郭醫(yī)生一個人忙不過來。

    對鐘夜，胡蝶沉了聲音道，“有個物流公司在招卸貨工人，但他們不要藥雀兒，你得把身上的癮去干凈。”

    展眉聞言，擔(dān)心的看向鐘夜。

    鐘夜出事到現(xiàn)在，也有兩三天，他在醒來之前發(fā)作過一次。

    那么下次發(fā)作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