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早自習(xí)的時候,林森變成了方宸的同桌,施予變成了月溫溫的同桌。
方宸倒覺得沒什么,四個人還在一個組就真好,說不出為什么,他總覺得四個人會變成很好的朋友。矛盾總會解決的。
坐在施予旁邊后,月溫溫整個人都像坐在云朵上,是一種很新奇很有趣的感覺,整個身體覺得被灌入了新的空氣,薄荷味的輕盈。
學(xué)生年代時,每次換座位,換到新同桌,總是要雀躍興奮幾天的。
月溫溫甚至覺得自己立刻可以大干一場,去努力學(xué)習(xí),考全班第一。但又覺得,和施予做同桌的第一天,要慶祝一下買個蛋糕,吃頓好的之類的,今天不宜學(xué)習(xí)。月溫溫意識到自己今天有點傻,然后就笑出聲了,嘿嘿的,糟了,施予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小豬…
第一節(jié)課,是數(shù)學(xué)課。
施予在睡覺,施予,在睡覺。
月溫溫都傻了,這是什么情況,哎不是,翩翩白衣,出眾少年,你為什么上課睡覺?
月溫溫偷偷瞄數(shù)學(xué)老師,月溫溫能看出來她是剛畢業(yè)的大學(xué)生,雖然欠點威懾力,但課講的熱情似火,就差把知識的力量轉(zhuǎn)化成火焰噴在每個人臉上了。施予會不會被發(fā)現(xiàn)然后叫起來站一節(jié)課,月溫溫有點擔(dān)心,擔(dān)心的是他被罰了怪自己這個同桌不稱職怎么辦…
月溫溫其實根本沒敢想,自己在這里胡思亂想不聽課,與旁邊那人直接睡覺相比,也差不了多少。
謝天謝地,直到下課數(shù)學(xué)老師都沒管他。鈴聲響了,施予醒了。
伸了個懶腰,側(cè)頭看月溫溫。
施予卷卷的翹翹的睫毛,像小扇子。
“你昨晚沒睡好嗎?”月溫溫眨巴眨巴眼睛,看著別處,不敢對視。
“是呀?!笔┯枵J真地注視月溫溫的眼睛。
“下節(jié)課還睡嗎。”月溫溫被盯地不知道該看哪里了,眼神亂飄。
“看情況吧?!笔┯璨[了瞇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月溫溫突然覺得他像只貓,很慵懶的那種。
英語課施予沒睡,但他好像也沒在聽課,又好像是在認真聽講,老師講的問題他都能回答出來。
月溫溫得承認,自己在觀察他,或者說,關(guān)注他?
是不小心的,不自覺地,看到的,不能算關(guān)注。
月溫溫的淡藍的透明修正帶“咔啦”一下掉在地上,正好掉在施予的白球鞋旁邊。
施予緩緩彎腰,頭也跟著下沉,月溫溫秉著呼吸,注視著施予后面的頭發(fā)。
半長的,彎彎的,很有層次的黑發(fā),還有桃子色的耳朵。
月牙形修正帶放在桌子上的時候,月溫溫呼出好長一口氣。
“怎么了嗎?”施予以為月溫溫不舒服。
月溫溫沒理他。但掉東西的毛病確實要改改了。
下課的時候,月溫溫站起來要出去接水。多喝水才能做一個水靈靈的女生,這是媽媽說的。施予趴在桌子上寫一些東西,月溫溫沒看。
“去哪呀?!笔┯桀^都沒抬,大概是在問自己。
“接水?!痹聹販卦谒豢醋约旱臅r候就敢放心地看他,甚至開始有些放肆地使勁看。
“我也想喝?!?br/>
“杯子?!?br/>
“沒有杯子?!笔┯璺畔鹿P,眼神誠實且真摯。
“怎么搞?”月溫溫有點懵。
施予剛要張口,隔壁的隔壁的劉欣籽還有張沐跑過來一下把月溫溫擠開了。
“施予,給你,我有沒開封的礦泉水!”
“喝我的好啦?!?br/>
月溫溫沒看她們,從旁邊蹭過去,出去接水了。
都什么年代了,竟然還有這種追男生直接貼上去的方法。月溫溫撥了撥貼著脖子后面的頭發(fā),腮幫子還是鼓的,仰頭咕嘟咕嘟灌下去一大口水,差點嗆到。
不遠處的林森幾次想走到接水池那里去和月溫溫說點什么,方宸是恨鐵不成鋼,跺腳的同時嘴里嘰里呱啦的,像是老巫師的咒語。月溫溫有幸沒聽見,她還沉浸在沒被嗆到的余怕中。
其實上午的課上的渾渾噩噩的,月溫溫心里還是發(fā)慌??傆袀€聲音把自己弄亂…這不是換個同桌就能沖淡的聲音。窗外有肥啾啾的喜鵲,拖著硬凌凌的尾巴,旁若無人且事不關(guān)己地在枝頭踱步。
午自習(xí)的時候,月溫溫肚子響了,聲音不大,除了自己應(yīng)該就只有右邊的施予能聽到,“咕?!钡哪且豢?,月溫溫生不如死,面如死灰。
上帝啊,給我一槍,不,兩槍,我死前把施予也干掉。月溫溫惡狠狠地想。
但即將受到死亡威脅的本人并沒有意識到同桌是個殺手,他忙著做自己的事,右手在紙上算題,左手在黑色書包里翻來翻去。翻了好一會,左手停下了。
然后,一塊脆香米落在月溫溫面前的桌子上,施予依然用右手算題,甚至有點全神貫注…
月溫溫覺得自己很危險,
上帝把槍換成脆香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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