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穎是了解葉塵的,哪怕沒有心境上的聯(lián)系,多少也能猜到葉塵走的每一步,做的每一件事,大致是為了什么。
唯獨這次,不一樣。
心境緊密相連,少年計劃好的套路,就像是提前在心底打了無數(shù)遍的草稿,只差最后一步的實際操作。
不過星穎稍微推演了一下,就目前看來,幾乎沒有風(fēng)險!
了解清楚這一切,她斂起笑顏,化回一縷金光,重歸葉塵識海,與此同時,少年神識的海面上,七星神劍凝靈玄而重鑄,半空懸立,靜謐空靈。
緩緩地,留下了一聲,「你加油?!?br/>
聞言,葉塵輕輕一笑,「放心吧,我自有分寸?!?br/>
平靜地看著遠(yuǎn)處的青色光芒。
他罵累了。
具象的青光,也愈發(fā)變得清晰,不僅如此,神火幻視世界的靈玄之息全都向它涌去,迅速凝聚于一點。
而就是這一點,彈指瞬間,倏然爆炸!
「嘣——」
震動聲不絕于耳!
虛空撕裂,炫光閃過!
葉塵定睛!
視野中,青色光芒在這一聲轟鳴之后,消失不見,改而展露眼前的是一樽巴掌大小的方塔,仔細(xì)一觀,赫然發(fā)現(xiàn),這不就是神火塔的復(fù)刻原型。
盯著這樽方塔,葉塵深感疑惑。
然而下一霎,塔身陡然發(fā)生劇烈顫抖,瞬間變得碩大無朋,氣勢如莽雀吞龍,鋪天蓋地,肅殺而墜!
「轟——」
一聲爆響!
葉塵皺眉,雖然有所震撼,但他大概已經(jīng)知道了這座古塔是個什么東西!
漠原荒火!
非它莫屬!
「終于來了!」緊了緊握劍的手指,少年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這時,古塔發(fā)出聲音,口吐人言,「膽敢辱蔑我主圣地林族,無畏的宵小,真是不知死活!」
此聲未落,葉塵抬頭,「不知死活,那可未必!」
「未必?!」
說的話就這樣被打斷,古塔震怒,「真是一介凡胎,狂妄至極!」
怒罷,巨塔一應(yīng)沖天,猛烈回旋,眨眼間重回原樣,不過雖是巴掌大小,但神威依舊不減,仍具一統(tǒng)萬象之勢,接而聚攏遍地靈玄之息,對著葉塵,放出大道劫光!
這一刻,星穎大喝,「葉塵!」
識海中,神劍光跡變動。
她沒有想到漠原荒火竟然能與古塔同成一形,并且悟出神火古塔歷經(jīng)千年的道劫,施展出那道無情肅殺的大道劫光!摧枯拉朽!
「我沒事!」
聽到星穎緊張的聲音,葉塵快速回了三個字。生死瞬間,他一步邁出,身形陡轉(zhuǎn),五指張開的那一霎,易融劍自然消失,歸鋒于鞘。
緊接著,他快速移位。
大道劫光瞬發(fā)而至,擊中幻視邊緣,神奇消失。
同時,葉塵本能地瞥了眼身后,借此時機,甩出戴著空間戒指的那只手,毫不猶豫的一聲大吼,「棋墟法陣,開!」
轉(zhuǎn)瞬之間,棋墟陣盤已從空間戒指中飛躍而出,體積大小,成疊倍增!
頃刻!
棋盤線紋,縱橫交錯,映照天地!
「真是個令人意外的凡人,以神藏境的修為能躲開大道劫光,屬實不錯!」
空了一記大道劫光,看著葉塵的一通身法,青光古塔先是不禁出言夸贊。
但很快,它看到棋墟法陣出手時,又一改態(tài)度,不屑道:「只可惜,想用凡塵大陸的法陣來對付本尊,異想天開!愚蠢至極!」
「本尊困鎖
在這古塔近乎百年,已然掌握此間法則,近月之余,即可破塔而出!無畏宵小!你辱沒林族,辱沒族長,今日!就以你的命來血祭,慶祝本尊終有一朝,重見光明!」
言罷,塔迎聲散開!
那一刻,它變回青色光芒,開始聚攏靈息!
瞬息,一顆淡青色的火種,應(yīng)象而現(xiàn),接著,火種周圍,靈玄洪散,一陣火焰洶涌燃起,天地寂然!
漠原荒火,本相盡顯!
它發(fā)出譏諷,「無畏宵??!你能躲過一道大道劫光!難道還能躲過數(shù)道劫光并至嗎?!」
「當(dāng)然不能!」葉塵回答干脆。
荒火一愣,有些意外,但并未起任何疑心,還是發(fā)出了無情的狂笑,「呵呵呵呵!笑話!」
然而,它剛笑起來,葉塵那干脆利落的話鋒突然一轉(zhuǎn),繼而平靜道:「誰教的你笑這么難聽,我躲不開大道劫光,難道我不能防御嗎!」
說罷!
葉塵連續(xù)三聲大喝,「退!退!退!」
「退退退?」
三聲落下,荒火恍惚,它不明白一個凡胎的狂妄來自哪里,更不明白這連續(xù)三聲的「退」,到底有什么用,難道還真的能防住數(shù)道劫光不成?
「可笑凡人,垂死掙扎!」
荒火無畏一切,它的身后,數(shù)道劫光靈息已然凝聚待發(fā),「既然你這么自信,那就讓本尊瞧瞧,你如何防住這千年道劫!」
錚!錚!錚——
不計其數(shù)的大道劫光沖天而落,筆直如箭,離弦穿揚,帶著荒火的雷霆之怒,無比迅猛,這些劫光本沒有生命,可此時此刻,它們就好像聞令而動的兵將,裹挾尊令,一往無前!
「給本尊死!」荒火暴吼,雖是青光火種之相,但所燃火焰,可見憤怒!
畢竟,辱沒林族之人,無論是誰,哪怕是混元圣人,于它而言,都必須得死!
「……」
葉塵沉默。
眼前,劫光將至,但他卻是絲毫不慌,即使感受到了漠原荒火的憤怒,也知道自己將仇恨拉到了極點。
但他,就是不慌!
理由很簡單,他要的就是這種極度的憤怒,來達(dá)到接下來的預(yù)期效果。
「拜拜~」
第一道劫光,來得很快!
它穿過葉塵身體,但是,卻沒有造成任何的殺傷效果。不僅如此,葉塵還豎起了左臂,撣了撣手,擺了個招呼的動作,說了聲拜拜。
緊接著,殺來的數(shù)道劫光,一并齊發(fā),直接全部穿過少年身體,那一刻,葉塵如同草垛,從外到內(nèi),皆被突殺得千瘡百孔,凄慘無比。只是臉上,依然保持著那平靜淺淡的笑容,就好似投影一般,虛無縹緲,無知疼痛。
當(dāng)然!
此時的葉塵,的確就是投影!
其實,早在漠原荒火召喚劫光之時,他就已經(jīng)不在法陣之中!
畢竟,棋墟法陣,他是發(fā)動者。
能夠流利地操控一級符文法陣的三品符文師,需要在對法陣運用掌握的方面,達(dá)到淋漓盡致的水平。
以及,輕松退出法陣,利用發(fā)動者進出法陣的自由,和對法陣投影替身入陣等等,洞悉明了。
這些,葉塵自然全都做到了。
此刻,他正于三層試煉之地的溪水石墩上,抱胸而立,淡淡看著棋墟法陣中的漠原荒火,一臉平靜。
直到看見荒火用劫光殺死他的投影,狂笑不已時,才開口低喃道:「其實啊,符文法陣最好的用處不在于殺,而在于困?!?br/>
「一個神火塔的法陣,就困了你百年,我的棋墟法陣,自然也能困住你這株狂妄的本源
星火?!?br/>
說到這,他輕輕一笑,止聲問道:「星穎,你說是不是?」
識海中,七星神劍安靜了許久。
聽到葉塵這么問,她突然閃動了那么一下,很快便通入內(nèi)心,發(fā)出聲音,回答道:「是,也不是?!?br/>
「是也不是?」
葉塵皺眉,有些不明所以。
她精打細(xì)算,利用棋墟法陣?yán)фi漠原荒火,再以法陣凝物,回憶圣地亂戰(zhàn)的劇本計劃,天衣無縫!
這個計劃,星穎與他心境相通,是知道且沒有反對的,自然無異于默認(rèn)加贊成。
葉塵想明白,既然這樣,怎么在這個時候,她還是來了一句「是也不是」,讓人朦朧不懂。
真是怪事!
「星穎,你這么說,是什么意思?」沒有得到第一手的支持,葉塵不僅疑惑,還很好奇。
他忍不住發(fā)問。
然而,星穎卻是表現(xiàn)得十分平靜。
只聽她應(yīng)道:「別擔(dān)心,我說的意思不在這兒,你所設(shè)下的「棋局」,也沒有任何的問題。是也不是,指的是……漠原荒火,它并不狂妄?!?br/>
千年之前,七星圣地,歷經(jīng)亂戰(zhàn)。
前半階段,洛觀老人以星辰之火,殞命證帝,同林、云二族生死大戰(zhàn),她曾耳濡目染。也知道,排在第八位的漠原荒火,一向冷靜低調(diào)。
狂妄二字,與它毫不相干。
如今,避開圣地亂戰(zhàn)不談,最簡單的體現(xiàn),也可以在神火塔試煉的二層、三層試煉之間體現(xiàn)。
畢竟,化作青光,避于一角的漠原荒火,這一個月來,都在隱藏氣息,觀察葉塵。
而且,它還能騙過星穎的感知!
這樣的一株荒火,無疑是在某一方面,冷靜細(xì)致到了極點。
至于為什么此刻它會不遺余力,甚至都沒有發(fā)現(xiàn)棋墟法陣中的葉塵是投影虛像,也要將其殺死。
其實。
不是因為它狂妄自大,目中無人。
而是因為,葉塵的激將怒罵,涉及了林族,涉及了它曾經(jīng)的主人,林族族長,林遠(yuǎn)山!中文網(wǎng)
那是漠原荒火的底線!
或許,就連葉塵都忘了。
真正讓漠原荒火暴怒之中透著不屑的,其實是憤怒;讓它怒不可遏,也一直都是葉塵對它那片赤膽忠心的侮辱!
「想來,漠原荒火對林族的忠誠,超過了主人和星火之間的關(guān)系,否則,它也不會為林族最后的一縷血脈,自愿隕落下界大陸,困鎖神火古塔百年,且毫無怨言!」星穎發(fā)出感慨。
葉塵點頭,聽著識海中的姑娘這么一說,少年對棋墟法陣中的漠原荒火,忽然多了一絲憐憫。
它端著下巴,沉聲道:「星穎,你說《萬域星訣》吞噬了一株本源星火,是不是就意味著,這株本源星火,就在這個世界徹底消失了?」
「理論上,是的?!?br/>
「這樣啊……」
聞聲,葉塵眉眼微動,若有所思。
不經(jīng)意間,他輕輕嘆了口氣,搖頭道:「那我豈不是相當(dāng)于,間接殺了它?」
「是啊。」眉宇金光一閃,星穎出現(xiàn)在石墩一旁。
她看向葉塵,「但是,修行成長的強者之路,一直以來,都是踩著一具接著一具的尸體,往上爬,才能站在高峰。」
「嗯。」
葉塵點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我知道。一路走來,時僅半年,我殺了很多人,從來沒有過猶豫,也不能猶豫!這片世界的規(guī)則太亂,注定了弱肉強食!」
說罷,少年抬起右手。
這一刻,氣海、心境、全身
十二經(jīng)脈一并融會貫通!
吞噬荒火計劃的第二步!
即將開始!
他張開五指,對著棋墟法陣,輕聲念道:「凝物成像,天地共鳴,法陣棋墟,兩極相印,五行全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