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怎么辦，哥一定誤會了。

    站在尚都伏房間外，尚方一直蹙著眉頭，心中糾結(jié)擔(dān)憂，進退兩難，又不肯離開。

    哥會怎么想，覺得我跟林城有什么？覺得我喜歡林林城了，接受林城了，所以……才會那樣，連看都不看一眼，就推開桌子就走？

    怎么辦。

    該怎么解釋才好。

    房間里傳來咳嗽聲，尚方一驚，下意識就推門而入。

    尚都伏光腳坐在床上，外套脫了一半，掛在肩膀上，臉色蒼白，咳得面色潮紅，看見尚方進來，強忍住咳嗽，不去看他，把外套扯上去，背著身整理東西。他聲音很沙?。骸皝砀墒裁?？”

    “哥你……”尚方磨蹭著，有些不敢走進去，一點一點地往里挪?！案纭彼氩洳渖卸挤?，像小時候做錯事了一樣，撒個嬌，哥就什么都不會再說了，但現(xiàn)在他長這么大，實在做不出這樣的事，只能站在房間中央手足無措。

    尚都伏披上大衣，穿上鞋子，把收拾好的包裹扛在肩上，面無表情地走向門口，掠過尚方的時候，他還沒意識到這是要發(fā)生什么事，直到尚都伏走到門口，推門要出去，他才反應(yīng)過來，連忙轉(zhuǎn)過身：“哥你要去哪？”

    尚都伏背影寬闊，漆黑的風(fēng)衣，還是那條跟尚方同款的紅色圍巾，耀眼鮮艷的顏色，卻顯得他整個人更暗淡。他說:“我回去了。”

    “……什么？”尚方以為自己聽錯了，“你……回哪去？”

    “家。”尚都伏在門口穿鞋，“有工作?！?br/>
    “哥你、你別這樣！是……是老祖他們太奇怪了?！鄙蟹交帕耍熬尤唤o林哥什么奇怪的東西，還……還說有那種含義?！?br/>
    “那種含義怎么了?！鄙卸挤硨χ澳悴皇且步邮芰??！?br/>
    “不是的！”尚方頓時氣血上涌，面紅耳赤，“是之前林哥非要給我戴上，我根本不知道有什么含義，而且還摘不下來，所以就……”

    尚都伏不說話，提起東西準(zhǔn)備走。

    “哥你……”尚方往前走了一步，仿佛不敢靠近太多，“你不會是以為我跟林哥……我、我跟林哥真的什么關(guān)系都沒有，只是朋友而已，我難得能找到一個講話不、不會出狀況的人，所以……”

    “他吻過你。”

    “……”尚方愣了，“什么？”

    “他吻過你，”尚都伏背對他說，“也跟你表白過?！?br/>
    尚方急于辯解：“他是，但我……”

    尚都伏毫不留情地堵住他的話：“今天給你套上那個東西的時候，你真的認為什么都不代表？”

    “……”尚方右眼皮一跳，吞了口唾沫，手有些顫抖。

    “為什么要突然給你一個手環(huán)？有什么意義？難道你不會問他原因？他說了什么？就算不是跟那位長輩講得一樣玄，但至少是表明了什么意思吧？至少說了，代表他的心意，代表他喜歡你，對吧?！?br/>
    尚方心一沉：“不是！”

    “然后，”尚都伏完全不理他，用下定論的口吻說，“代表他的心意的東西，你接受了?！?br/>
    “你接受他，我還在這里做什么。”

    “跟他好好在一起吧，我回家，然后回美國?！?br/>
    尚都伏一身風(fēng)衣，跨出房間，尚方眼睜睜看著他的身影從燈光下移出，變得晦暗，漸漸遠離，猛然爆發(fā)了，吼道：“你這算什么？！根本不聽我說話！難道又要跟三年前一樣一走了之？！”

    “……”尚都伏一愣，驚訝地回頭看他。

    “我說了！我跟林哥什么都沒有！”尚方一步跨上去，就差揪著他的領(lǐng)子大吼，“我不知道這個東西代表什么意思！他戴上之后我想取下來，發(fā)現(xiàn)沒法摘掉才就先這么戴著的！他表白過那又怎么樣？！你之前難道不知道嗎？不還是你允許過的嗎？！”

    “尚方……”尚都伏像是沒想到他會發(fā)這么大的火，但很快就恢復(fù)氣勢對著吼，“那你回家還叫他一起，你敢說對他沒有想法？！”

    “我……”尚方頓時想起自己不敢單獨跟哥哥一起回來的原因，一下子就弱了，“我真的沒有?！?br/>
    “還有，為什么只有對著他能不犯結(jié)巴，為什么？！”

    尚小少爺：“我、我我我我我……”

    “你看！”兄長大人真心受傷了，“對著我就變成這樣！”

    “我……”尚方閉上眼睛，覺得臉要紅透了，“我叫林哥來，不是因為喜歡他，是……”

    “是我不敢跟哥哥……單獨在一起?！?br/>
    “哈？！”尚都伏暴怒，“我是會怎么你?。?！你有什么不敢的！”

    我怕，自己動搖。

    我怕，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很在乎你。

    “哥，”尚方捂住臉，猛然蹲到地下，“我也……沒法跟你順暢地講話?！?br/>
    “我怕說錯話……讓你不高興。也怕，說錯話……”泄露了我的心意……“我只是，我只是……太害怕你了……”

    “太害怕你會因為我做錯了什么，不再……”

    ——不再喜歡我了。

    尚都伏低頭看著他，目光復(fù)雜而晦暗。

    “哥，”尚方頭埋在膝蓋間，不敢抬起來，扯住尚都伏風(fēng)衣的下擺，悶悶說，“不要……回美國去?！?br/>
    留下來陪我，不要像三年前一樣，又一聲不吭地離開。

    尚都伏垂眸，看不清表情，低聲問：“為什么？”

    “因為，因為……”尚方扯著哥哥的衣角，垂著頭，滿臉通紅，小聲說，“因為，想要你留下……”

    尚都伏瞳孔微縮，緩緩蹲下去，俯身去湊近他，讓他抬起下巴，臉對著尚方的臉，氣息溫?zé)?，聲音蠱惑：“為什么想要我留下來？”

    哥哥的面容近在咫尺，極白的皮膚，極黑的眉眼，高挺的鼻梁，鋒利的嘴唇，完美的黃金分割，大理石雕塑一般的面龐。為什么，混血兒都長得這么好看呢？他的嘴唇理我那么近，為什么，會希望他……吻我呢？

    已經(jīng)瘋了對吧，被奇怪的情緒控制，已經(jīng)，瘋掉了。

    尚都伏關(guān)了燈，屋里頓時黑暗一片，只余慢油紙窗透進的一絲絲光，他慢慢地湊過來，吻住尚方，溫?zé)岬目谇唬瑴厝岬拇缴?，漸漸推進地攻城略池，抵死纏綿。尚方能感覺到哥哥的舌尖掃過自己的牙床，引起一陣戰(zhàn)栗，他幾乎有些無奈地接受著，在黑暗中閉上眼睛，一點一點抓住尚都伏風(fēng)衣的前襟。尚都伏一點一點把他推到床邊，胳膊墊在他脖子下面，嗓音低?。骸暗厣侠?，到床上去。”尚都伏笑了，扯了扯他的臉：“還敢不要？”

    尚方偏著頭，滿臉別扭：“我、我先說好，我……的確是喜歡過哥的。”

    “……”尚都伏一怔，脊背的肌肉收緊，“??？”

    “但那已經(jīng)是曾經(jīng)了，三年前的事了?！鄙蟹津榭s起身子，仿佛極其脆弱的胎兒在保護自己，“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了?！?br/>
    尚都伏睫毛一顫，垂下眼去：“這是什么意思？”

    “就是說，”尚方背對著哥哥，彎起背，把自己完全收在一起，像是很冷，害怕最后一絲熱氣從心口里散出去，“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喜歡……哥了?！彼穆曇艉艿停屓水a(chǎn)生一種，他不敢大聲講出來，是在自言自語，害怕著什么讓人擔(dān)憂的東西的感覺。

    他想保持住內(nèi)心的平靜，不想再像三年前那樣痛苦了。如果再來一次，他大約，真的承受不住了。這個距離就好了，不要再靠近了，不要再深入了。能夠像小時候一樣，做親密的兄弟，依偎在一起，這就夠了。

    “不要……再進一步了，哥?！?br/>
    “我們兩個的關(guān)系……不要再繼續(xù)發(fā)展了?！?br/>
    “求你了?！?br/>
    尚都伏沉默地看著他的背影許久，慢慢轉(zhuǎn)回頭去，置于黑暗之中，仿佛不想面對一般皺起眉頭，沉沉出了口氣，一下子，弱勢了許多。

    怎么會……這樣呢？

    “……”尚方微微睜開眼睛，不說話，只看著油紙窗外的微光。

    他太累了，再次承擔(dān)起三年前那樣炙熱的感情，對于現(xiàn)在太過脆弱的他而言，一定會如地獄的業(yè)火一般，令他無力承受，整個人燃燒殆盡，徹底毀滅的。

    曾經(jīng)的絕望，痛楚，孤獨，輾轉(zhuǎn)，黑夜里流下的眼淚，生怕被人聽見用被子壓住的哽咽。那段戀愛簡直就如毒瘤，十五歲時的他，是覺得自己再不割舍就要超出負荷，才生生決絕切斷心中的羈絆的。那樣的折磨，他此生都不想再來一次。

    “三年前那樣的事，不會再發(fā)生了?！鄙卸挤鼈?cè)躺著，低啞地對他說，“我把全部都給你，好嗎。”

    許久之后，當(dāng)他以為尚方睡了之后，才聽到極小聲的回答：“不要?！?br/>
    “我已經(jīng)……不相信哥了?！?br/>
    不相信跟哥在一起，會幸福了。

    -

    初三，放鞭炮祭祖，把除夕迎回來的祖先靈魂送走，必須沒出太陽的時候就到墓前去，不然祖先就會留下了。于是，天蒙蒙亮，尚小少爺跟老祖一行人去祖墳?zāi)抢?，也許是起得早，他還挺精神，手上戴著那個紅環(huán)，因為真的摘不掉，也就索性不摘了，反正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心里沒有，也不會真的靈異了，生出感情來，只當(dāng)是個物件罷了。

    放完鞭炮，煙霧中，東邊，太陽升起來，放出金色的光芒，漸漸投射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尚方隨著那束漸漸亮起來的光，心情也一點點回升。

    假期要過了，快開學(xué)了。

    忽然，一只手搭在他腰側(cè)，尚方一愣，看見尚都伏面無表情地側(cè)臉?！案纾俊鄙行∩贍敶篌@，“哥，你……你怎么也起這么早？”

    “放完鞭炮，該回家了?！鄙卸挤┫律?，抬起他的下巴吻了一下他的唇角，同時，周圍所有長輩全部石化。尚小少爺愣了三秒種，震驚了，捂著嘴退了好幾步：“哥……哥哥哥哥哥哥……不是說不要了嗎？！你、你你你你你這又是干什么？！”忽然，他看見尚都伏手上的一抹紅色，定睛一看——我去，這不是那個跟他一對的紅手環(huán)嗎？！本來不是戴在林城手上嗎？！怎么會到了他那里，哥你究竟對林城做了什么啊喂？！

    “這個么?！鄙卸挤鹗挚戳丝矗霸绯靠匆娝髦?，突然很不爽，就把他的手骨給錯了個位，擰得比手腕還細，就脫下來了?！彼ǖ刎Q起手來亮給尚小少爺，“然后放進消毒液里泡了兩個小時，又去味去了一個小時，雖然有他戴過一個晚上有點惡心，不過看上去還挺合適的。”

    林哥他……他還活著吧？

    尚都伏忽然一轉(zhuǎn)頭，像相當(dāng)霸氣地俯視舉著炮仗的老祖，居高臨下：“算緣分要考慮一下現(xiàn)實啊老太太，這小子從小就是我的，你難道沒算到嗎？”

    他一把攬過尚方，于高山之巔，聲音回蕩在全尚家寨人面前：“這是我的人，從過去到現(xiàn)在到未來，每時每刻，每分每秒，他喜歡的人——都是我！”

    “他的每一根頭發(fā)，每一寸皮膚，就連掉下去的睫毛，也全都是我的！別人連撿起來收藏的資格——都沒有！這是我認準(zhǔn)了的人，這輩子無論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不會放他離開！誰——也別想把他從我身邊帶走！”

    尚都伏一把拉過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低頭吻住，尚方好不容易反應(yīng)過來，連忙去推，卻被尚都伏順勢躲過。

    “尚方?！彼劬μ貏e深，笑意也極深，深得讓人心悸，一字一頓，“我愛你?！?br/>
    “……”尚方擋住臉，卻擋不住一直紅到耳根的面色，“你、你你你你你你你……”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能在我老家全部人面前宣布?。。。。。。?br/>
    ——被老爸老媽知道了我們兄弟兩個在搞這些玩意，還活·不·活·了·?。。。。?！

    -

    然后，在兄長大人扛著尚小少爺消失一個小時后，震撼的尚家寨人才反應(yīng)過來。

    老祖：“那不是那個犯了宅神的人么？”

    旁邊人：“嗯?！?br/>
    老祖頓時笑成一朵煞筆花，皺紋綻放，老臉微紅：“他也……蠻帥的哦?！?br/>
    眾的心聲：非要把家里男孩配給男孩就算了，您能有點節(jié)操嗎，您能有點下限嗎，您能稍微專一一點嗎？！嗎？?。?！

    山上，老祖興奮地竄來竄去：“要不要辦禮呢？哪一天過門呢？”

    山下，悲催的尚小少爺被扛在兄長大人肩上，一步一顛，如同被山賊搶回去的壓寨夫人，哭嚎不止：“哥我錯了哥我真的錯了哥快放我下來我要吐了！?。。。?！我錯了——！?。∏笄竽阍彙摇伞。。。。。?！”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