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相信我這種話都說出來了,林白棠自然不會駁孟正輝的面子。
仔細想了一下,雖然林白棠還是覺得孟正輝這個想法不怎么靠譜,但也看出來了他不做一次不肯罷休的決心,反正這東西做起來也不必花費太多錢財時間,大不了賣不了自己吃唄,也不損失什么,就答應了下來:“那也行,剛好過兩天要去城里打聽叔叔的消息,咱們剛好帶一點過去。”
孟正輝的手已經好的差不多了,這一會兒就自告奮勇:“好,你教教我,我也一起做?!?br/>
作為一個曾經的富家大少爺來說,孟正輝應該算得上是十分勤奮好學了,可這也就導致了林白棠這幾天一聽這句話就頭痛。
她按著太陽穴揉了兩下,嘆起氣來:“孟少爺,你知道嗎,我跟你在一起,就有一種,我年紀很大的感覺。”
孟正輝有點沒明白林白棠的意思,困惑的眨了眨眼:“為什么這么說?”
林白棠眉眼彎彎,笑著道:“你知道嗎,上一個像你這樣對我做的任何事都抱有這么大的好奇心,什么都想試一試學一學的,還是村長家那個三歲的小孩子?!?br/>
孟正輝聽出林白棠的意思是在調侃自己老是幫倒忙,生出了幾分不好意思:“我是什么都不太懂,不過我會努力學的,等以后學好了,也就不必事事問你了?!?br/>
林白棠騰出手拍一拍他的肩,語重心長道:“路且長著,孟少爺你有的學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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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菜團子的味道是香香甜甜的,嚼久了,又會有回甘,小米粥被熬出了米油,一打開鍋就能感覺得熱氣帶著濃郁的米香撲面而來,熱熱。燙燙的喝下肚,再切上一盤新腌的小蘿卜,酸脆爽口,這頓飯吃的人神清氣爽。
林白棠吃飽了就有點犯懶,往后一靠,摸了摸肚子有些心滿意足的味道:“今天這頓總算是吃好吃飽了?!?br/>
孟正輝那個大少爺習氣還在,吃個飯慢條斯理的,這會兒還在那邊把野菜團子掰成小塊,吃一口,喝一口小米粥,規(guī)律的不行,聽到林白棠的感嘆,慢悠悠的掃了一眼過去:“你說的跟這幾天沒吃飽似得?!?br/>
林白棠看他吃飯都替他著急,又因為不是什么大事,不想催他,只好眼睛一閉,假裝閉目養(yǎng)神去了:“吃是吃了,就是沒咋沒飽?!?br/>
孟正輝的眉頭一下子就皺起來了,一直都算得上是平靜無波的聲音,也多了幾分急促:“怎么回事?你不夠吃怎么沒和我說?”
他手沒好,而且地里的活兒也不那么熟,所以這幾天干活最多的就是林白棠,他頂多是打了個下手,所以這兩天他都特別有注意林白棠的狀態(tài),一看她有些累,就勸她休息一會兒,現在卻突然告訴他,林白棠這幾天都沒吃飽?
孟正輝停了筷子去看林白棠,眼里說不清是責怪還是擔心。
林白棠沒預料到孟正輝會這么大的反應,忙一疊聲道:“冷靜冷靜?!庇纸忉屨f:“我那個意思不是說沒吃飽,主要是方嬌那個事弄的我吃飯的時候總是提心吊膽的,所以這飯是吃了,只不過順著肋吧下去的,沒到肚子里?!?br/>
“肋吧?”兩個字超出了孟正輝的理解范圍,他有些困惑著重復了一遍。
“就,肋條?”林白棠的用詞是平時交流的俗話,也不知道為什么這么叫,反正林白棠還是第一次遇見需要解釋的情況,遲疑比劃著指著自己身側的位置:“就這塊。排骨,知道吧?”
孟正輝恍然大悟:“你是說肋骨?”
林白棠點頭:“對對對,應該就是那。”
問題得到了回答,孟正輝卻還有些不認可:“但這里是骨骼,不可能通過食物的?!?br/>
林白棠嘖了一聲,她也是剛知道孟正輝這么會鉆牛角尖:“這就是個夸張用詞,就跟說頭痛欲裂似得,頭不能真的裂開吧。意思就是形容太生氣了,氣不打一處來,所以吃的玩意也走了別的路,明白吧?”
孟正輝點了點頭,倒也不再糾結這個,而是夾了塊腌蘿卜進碗里,繼續(xù)去慢悠悠的用餐。
他的優(yōu)雅的不像是在吃菜團子,而是什么高級餐廳里的大餐,他先是看了一眼林白棠,接著垂下了眼睛,似是漫不經心的開口:“方嬌的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我不會做你不喜歡的事?!?br/>
“倒不是因為這個。”林白棠的臉上多了一些正經的樣子:“就是覺得她也挺慘的,自己的婚姻大事,也由不得自己做主?!?br/>
孟正輝見林白棠的樣子是真心實意的苦惱,便好心提議:“四十塊大洋,我們倒是出得起,我們可以幫忙給了,方嬌的家里人,應該就不會再逼迫她嫁人了?!?br/>
慈善這件事,也是一個商人為了維護形象必須要做的事,孟正輝對此并不陌生,甚至有些駕輕就熟:“看方嬌的意愿,如果她不希望接受這筆類似捐款的費用的話,你可以聘請她作為傭人?!?br/>
難得的,孟正輝在傭人兩個字出口后有了一瞬間的沉默,他環(huán)顧了一下自己家里現在的狀況,適合也覺得這個情況用這兩個字不太合適,于是改口:“請她為我們幫幫忙。”
林白棠默默嘆氣,她沒去糾正孟正輝的思想,他大少爺當慣了,想要一朝一夕改過來其實不太可能:“一個方嬌我們倒是出得起,可你出得起百個千個嗎?這種事并不是個例,并不是說,你今天按照方嬌母親要的聘禮給了就能了事的?!?br/>
孟正輝微微皺眉:“或許應該送她們去讀書,見識多了外面的世界,他們才有了和原本固有思想抗爭的力量和勇氣。”
林白棠不再說話了,這種事說來說去都是無解的,孟正輝想的雖然好,但實行的可能性卻不是很大,家里地里的活計那么多,那里有機會有時間送孩子去上學,尤其還是個女孩。
現在城里女子上學的都不太多,更何況現在鄉(xiāng)下都覺得女孩子一定會嫁出去,是別人家的,就更不肯在她們身上花錢了。
林白棠越想越煩,一看孟正輝放了筷子,就起身將碗收了起來:“我去洗碗,你老實待一會。”
孟正輝不知道自己是那句話說的不對惹林白棠不高興了,但他已經十分清楚的知道,在這個時候,能少說話就少說話才是最明智的選擇。
就倆人的碗,好刷的很,等林白棠甩著手回來的時候,孟正輝已經將桌子上的東西收拾干凈了,徒留了三個菜團子被盤子裝著放在窗臺上。
“少爺,你這是干啥呢?”林白棠這句少爺帶了點調侃的意思,是故意在逗孟正輝。
孟正輝無奈看她一眼:“你之前不是說少加油的菜團子放的久嗎,我雖然沒試過,但也猜得出口感恐怕一般,所以想試一試這種團子能在常溫環(huán)境下放多久,畢竟單就口感來說,還是加了油的要占優(yōu)勢一些?!?br/>
林白棠懵懵懂懂的嗯了一聲,夸他:“咱們少爺就是講道理,不過這試出來有什么用?你不會是打算看看,要是賣不出去打算壓幾天吧?”
“小棠,還沒開張你就說喪氣話?!边@要是放在孟家,家里開店之前有這樣的話,難免是要叫說這話的人拿茶水漱口,從頭再說過的。
做生意,講的就是一個口頭彩,開門彩。
孟正輝雖然不信這個,卻也叮囑了林白棠一句:“在家里說什么都沒關系,出去就別這樣說了,許多人都挺在意這個的。”
林白棠一派的無辜模樣:“那少爺得先告訴我弄這個是為什么,我才能不問呀。”
孟正輝挺愛林白棠這個裝乖賣巧的樣子的,尤其是知道她在村子里都沒人敢惹的時候,她這個樣子就顯得格外珍貴,甚至不自覺的,他將聲音也放輕了些:“我是在想,除了現吃現賣。能不能做成方便攜帶的干糧,那樣買的人應該會更多一些,我們也可以把打包賣的那種做一些價格上的減免,這樣也會好賣一點?!?br/>
林白棠聽的一揚眉,正要說什么,孟正輝卻搶先開口道:“不要叫我少爺了?!?br/>
林白棠微微一笑:“正輝哥。”看到孟正輝點頭后,她又問:“正輝哥你想的是不是有點遠了?”
孟正輝搖了搖頭:“未雨綢繆罷了,如果用得上是最好的,就算用不上,也不損失什么?!?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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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干活的日子過的是在算是輕松隨意,林白棠和孟正輝一起,趕著去城里的前一天做好了幾百個菜團子,晚上才瞇了一會兒,就暈乎乎的坐上了牛車。
孟正輝坐了兩次牛車做出來了經驗,這一次沒穿西裝,而是穿了林白棠給她買的長衫,除此之外,又帶了頗大的一件風衣。
林白棠看到的時候還蠻不理解,總覺得就算是孟正輝多好看,這風衣配上長衫也是挺怪的,不過想著大概是孟正輝怕冷,便也沒說什么,直到她坐上了牛車,才發(fā)覺出孟正輝這個舉動是實打實的先見之明。
因著要去賣東西,所以兩人這次走的比前兩次還早,月亮都還掛在天上,早起這會兒風涼的厲害,林白棠那點睡意被風吹了個細碎,正在想要不然就不睡了,等著晚上回家早上睡的時候,卻聽見孟正輝開口:“低頭?!?br/>
林白棠一聽這話,下意識的抬頭去看孟正輝的方向,想看看發(fā)生了什么,沒想到一抬臉剛好迎上了蓋下來的風衣。
孟正輝的衣服都是一等一的好料子,哪怕是這樣一件風衣都是沉甸甸的,林白棠沒防備,被砸的鼻子頭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
孟正輝好氣又好笑,湊近一點去看林白棠的鼻子:“不是叫你低頭了嗎,怎么樣,有沒有事?!?br/>
林白棠捂著鼻子聲音有點甕聲甕氣的:“我好奇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