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庭在即,王一和林浩然煩躁地站在法庭外的人堆里,看著緊閉的大門心中焦躁難耐。
“開始了嗎？”程藍藍長發(fā)披散在肩上有些凌亂，一路小跑著過來,氣喘吁吁道。
“還有十分鐘?！绷趾迫豢戳丝词直恚o緊皺著眉頭。
程藍藍不再說話，她臉上布滿了驚恐、憤怒和無奈交織的神色,“怎么辦……”
“什么怎么辦！”王一怒道：“他根本就沒殺人！”王一只有滿腔的怒氣,因為早就知道熏死執(zhí)官的身份，他并沒有像林浩然和程藍藍那樣表現(xiàn)出強烈的擔(dān)心。
“從案發(fā)到現(xiàn)在只過了四天就開庭審理，怎么想都不正常啊?！背趟{藍眼底波光流轉(zhuǎn)，蘊著一層薄薄的淚水。
“我們都了解他,人絕對不是他殺的,他不會有事的?！绷趾迫慌牧伺乃募绨?。
于此同時,法庭外圍滿了各大媒體的直播記者，這是一次全公開的審理，倍受矚目。
五分鐘后記者們紛紛朝一個方向圍過去，夏薰的車緩緩?fù)Ｔ诒娙说囊暰€里，夏薰在保鏢們從記者群中清理出來的空地下車，面對媒體記者們的狂轟濫炸，她摘下墨鏡神色冷漠道：“我的侄子沒有殺人?！?br/>
“那請問夏小姐您是怎么看待這次事件的呢？”
“我的看法沒有任何意義，我只知道他沒有殺人?！毕霓鼓坏?。
“律師團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句，記者們在夏薰這里碰了釘子，紛紛調(diào)轉(zhuǎn)矛頭，圍在遠處拍照。當(dāng)車上的人下來時，眾人不由自主的低呼了一聲。
與vikko一直保持親密關(guān)系背景又十分神秘的那個男人，竟然是vikko此次的辯護律師！而站在他右手邊的那個助手，赫然是vikko的經(jīng)紀(jì)人kimiko！
記者們頓時激蕩了，閃光燈在朗朗白日都連城了一片瘋狂的星海。
“原來大哥是律師啊！”林浩然遠遠看著，稍微驚訝了一下。
熏和夏薰隔著一段不遠也不近的距離，他們相互漠然地對視了一眼。夏薰很緊張，她從熏的眼中看到了一股龐大的強悍而至尊的壓迫力，但是事關(guān)左翼的未來，沒聽到無罪釋放的判決結(jié)果，她始終無法放心。
入庭時間，檢察院的車也到了。
“付斯，檢察院相當(dāng)優(yōu)秀的青年才俊，不過一直默默無聞，需要一個關(guān)注度足夠的機會讓他蓋棺定論，正好左翼的案子就是這個機會?！眐imiko說，“他不會輕易松口的?！?br/>
大批的媒體被刷在了外面，法庭畢竟是個嚴(yán)肅的地方，檢察官付斯下車，疾步入庭時不忘回頭朝熏投過一個冰冷的眼神。
左翼被兩個警員看守著，站到被告席上的那一刻，夏薰狠狠攥緊了五指。熏在辯護律師席坐著，神色漠然的轉(zhuǎn)著手中的一支鋼筆，他看向左翼，眼神頓時溫和下來。kimiko推了推鼻梁上的平光鏡，看著左翼用眼神告訴他不用害怕。
左翼點點頭，摩挲著小指上的那枚紫羅蘭尾戒，他朝下面看去，嚇得差點后退了一步，心中暗道這觀審陣容太豪華了吧！他第一眼就看到了前排目光擔(dān)憂的夏薰，然后是她旁邊的王一和林浩然、程藍藍，往后看，混在人群里的蒼家族，六個人都來了！
蒼羽穿著普通女人的著裝，她發(fā)現(xiàn)了左翼的目光，對著他狂妄一笑，用口型說：“不是來看你的，來看我老婆法庭智斗的?！闭f著目光又落到了律師副手席的kimiko身上。
觀審席上的目光全部奇奇怪怪，左翼干脆不去看了，轉(zhuǎn)頭去看熏。
全體起立宣審后直到檢察官走到自己面前，左翼才意識在庭審已經(jīng)開始了，他現(xiàn)在要接受盤問。
“被告人左翼，你是否有暴力傾向？”檢察官走到左翼面前，上來竟是這樣的一句話。
左翼不悅地皺眉，“沒有！”
“我調(diào)查了你過往數(shù)年的經(jīng)歷，你以前，甚至有過將人打進醫(yī)院的行為，明星的光環(huán)掩蓋了這些，但事實是不可磨滅的。”檢察官一副鐵血公訴人的嘴臉。
“反對！”熏皺眉道：“公訴人在糾纏于本案無關(guān)的事情?！?br/>
審判長還未開口，檢察官轉(zhuǎn)身看了他一眼道：“不，我是在落實他是否有殺人心理?！彼挚粗笠恚骸笆露巳胀砭劈c五十分左右，你是否進入釋私高中圖書館？”
“是?！弊笠碚f。
“請你詳細(xì)闡述當(dāng)時的情景?！睓z察官道。
左翼深呼吸一次，把在警局早已說過一次的話又重復(fù)一遍，“我去還書，又替同學(xué)借書，去登記室登記的時候看到了白鹿……”
“停！”檢察官直視他的眼睛，“她當(dāng)時是怎樣的？”
“她已經(jīng)死了?！弊笠砝渎曊f，“然后那個胖大叔就說我殺了人并且把我關(guān)在里面報了警！”
檢察官漠然道：“死者進入圖書館的時間是九點四十六分，當(dāng)時空無一人，而你進入的時間是九點五十二分。照你所說，徐偉發(fā)現(xiàn)后第一時間就是報警，那時候是十點十三分，在你和白鹿單獨相處的二十一分鐘后，白鹿曾遭到性.侵，頭部受到撞擊，那根墻上的鐵釘直接導(dǎo)致了她的死亡?！?br/>
“我沒有侵犯她！”左翼硬邦邦道：“并且，我進入圖書館的時間不足五分鐘！”
“白鹿的臉頰和頸側(cè)都有你的指紋?！睓z察官將指紋鑒定遞交合議庭，繼續(xù)道：“如果你沒有侵犯她，那么親密的地方，為什么會有你的指紋？”
“我只是想晃晃她的頭！”左翼急道。
檢察官步步緊逼：“你剛才說，你進入登記室的時候就發(fā)現(xiàn)白鹿已經(jīng)死亡，為什么你還要去晃她的頭？”
“我……”左翼真是百口莫辯，“我當(dāng)時只是不確定她是不是真的死了?！?br/>
“哦，那你是不是也不確定你到底有沒有侵犯她？”檢察官冷笑。
庭內(nèi)響起小片哄笑，左翼直接被激怒，咬緊了牙不再答話，審判長落錘，“肅靜！”
“這是在對我的當(dāng)事人進行侮辱?！毖淅涞?。
審判長沉聲道：“公訴人，請注意你用詞，被告人必須接受盤問?！?br/>
熏伸出一根手指放在唇間，用溫柔的目光安慰左翼，撫平他的炸毛。
“辯護人，對此你是否有疑問？”審判長看著熏。
熏沉默一會，“沒有。”
夏薰立刻面色鐵青。
“審判長、合議庭，我申請我的一號證人出庭?！睓z察官說。
徐偉站上了證人席，他看到kimiko這個幾天前直接闖進他家里的惡毒女人，立刻像老鼠見了貓般發(fā)抖起來。kimiko透過鏡片沖他溫柔的微笑，不知內(nèi).幕的蒼羽翻著白眼切了一聲。
“那晚……我進入登記室后，看到左翼抓著白鹿的頭，”徐偉垂著視線說，“白鹿當(dāng)時已經(jīng)昏迷不醒了，不……她已經(jīng)死了……”
檢察官皺了皺眉，顯然這番說詞和之前不一樣。
“辯護人，對此你是否有疑問？”審判長說。
熏冷冷道：“有。”他起身，居高臨下地在徐偉面前來回緩慢踱步，“你有沒有看到左翼侵.犯白鹿？”
“沒有?！毙靷フf。
熏道：“你有沒有看到左翼是如何殺了白鹿？”
“……沒有。”徐偉緩緩說。
“你沒有直接目睹兇殺過程，那么你是憑什么一口咬定是左翼殺了白鹿！”熏倏然提高聲音，氣勢驚人。
徐偉嚇得一怔，磕巴道：“因為當(dāng)時、整個登記只有他們在……”
“審判長、合議庭，很顯然，左翼謀殺白鹿只是徐偉的主觀臆測。”熏勾唇一笑，“案發(fā)當(dāng)晚十點十分左右，早已經(jīng)是你的下班時間，為什么這么晚你還會出現(xiàn)在圖書館？”
“我只是忽然想起來……我、我手機忘在登記室了！”徐偉明顯慌張起來。
整個事件徐偉顯然是顆棄子，他漏洞百出，從他這里找突破口簡直易如反掌。
“錄像顯示，你從發(fā)現(xiàn)白鹿死亡就立刻把登記室的門關(guān)上了，你根本就沒有踏進去過拿手機，那么你是用什么報的警？”熏說。
徐偉慌了，幾乎是求助般看了檢察官一眼。
證人答不上來，下面觀審群眾立刻議論紛紛。審判長落錘，嚴(yán)肅道：“肅靜！請不要交頭接耳！公訴人，對此你有沒有疑問？”
“沒有?！睓z察官面色沉重。
熏繼續(xù)道：“你對這所學(xué)院里的學(xué)生印象是什么？”
徐偉晃了晃神兒：“我……這里的學(xué)生都很友善……”
“撒謊?！毖湫?，“釋私高中是帝都最聞名的貴族學(xué)校，里面的學(xué)生幾乎都是富家少爺、小姐，他們的脾氣差、容易動怒、覺得自己高人一等，伺候這群子弟，想必你也忍了不少氣。而白鹿，不久前家道中落，一夜之間從公主變成了灰姑娘，欺負(fù)她的話，沒有任何人會找你尋仇，整個學(xué)院只有她可以讓你發(fā)泄壓力。于是你趁著她來借閱圖書的時候在沒有監(jiān)控的登記室強.奸了她！發(fā)現(xiàn)左翼來了之后，你就抓起她的頭撞向了那根釘子！然后跳窗逃走趁機嫁禍給左翼，是不是！”
徐偉面色蒼白，檢察官怒道：“抗議！這也僅僅是辯護人的主觀臆測！”
“辯護人，請出示你的證據(jù)?！睂徟虚L說。
“我的證據(jù)就是，尸檢結(jié)果發(fā)現(xiàn)，白鹿的指甲殘留著徐偉的血液，以及她大腿內(nèi)側(cè)徐偉的指紋還有私密處徐偉少量的精.液?！毖瑢⑹瑱z結(jié)果遞交合議庭，明知故問道：“請你告訴我，你鎖骨處的抓痕是怎么來的？”
kimiko在下面不要臉地微笑，她知道徐偉不敢說出來，并且就算他說出來也沒有人信。
“反對！”檢察官怒氣沖沖站了起來，“第一尸檢結(jié)果并沒有發(fā)現(xiàn)這些，白鹿的身體上只有左翼的指紋！你膽子不??！竟然在尸體上動手腳！”
“你膽子也不小，竟敢在法庭上對我進行誹謗。”熏淡淡道。
雙方你來我往，火藥味十足。
“反對無效！”審判長說。
人群頓時炸開了鍋，審判長落錘：“請保持肅靜！”他的目光落在熏身上：“有效證據(jù)，將以第一尸檢為準(zhǔn)，辯護人，你是否還有其他證據(jù)？”
“靠！指紋精.液都無效了！別的證據(jù)還有個屁用！合議庭有病啊！”林浩然忍不住低聲破口大罵！
“本來就是不正常的立案，像血液和精.液這種鐵證不可能檢查不出的，但是第一尸檢沒有，合議庭不通過是正常的。”成濤在下面挑釁地看著熏，放棄他這個一線律師自己上場，他倒要看看他能翻出什么浪來。
檢察官隔著中庭看過去，目光望著熏，像是毒蛇般陰鷙。
“有。”熏早就想到了這一點，他看向被告席上的左翼，目光溫柔，“我就是他的證據(jù)?！?br/>
左翼微微咬著下唇，他馬上就知道了熏要說什么。
“審判長、合議庭，我手上有一份左翼絕對不會侵犯白鹿的證據(jù)。”熏說，“那就是，左翼根本就不是異性戀，他是我的未婚愛人?！?br/>
群眾嘩然，交頭接耳之聲頓時響起。
“他身上有一枚紫羅蘭尾戒，是法國著名珠寶設(shè)計師安東尼特絕無僅有的設(shè)計，那是一年半前我用來向他求婚的戒指，并且他答應(yīng)了我的求婚。”熏將一份錄像遞交合議庭。
因為是全公開審理，光幕馬上顯示了那份錄像。
一年前的暑假，十六歲的左翼出現(xiàn)在光幕中：
“我叫左翼，這里是我家。”鏡頭晃動，左翼的清秀的臉孔消失，看得出他在移動，“她是kimiko，是我的鋼琴老師，她做菜很好吃?！?br/>
kimiko推了推眼鏡，微笑著看著光幕。
左翼和她簡單說了兩句就走了，光幕中出現(xiàn)二樓的主浴室，叼著棒棒糖的熏在給小黃毛洗澡，鏡頭對著他拍著，左翼的聲音響起：“這個也是左翼，不過他現(xiàn)在姓xx，嗯……說來話長，他是我的未婚夫。他最近在戒煙，所以我讓他咬棒棒糖，可以幻想一下嘴里叼著的是根煙。”
因為式部這個姓在倫薩象征著死執(zhí)官，所以熏做了處理，消除了那兩個字。
畫面中左翼把熏的棒棒糖拿下來，低頭和他接吻，分開后熏對著鏡頭滿眼寵溺道：“我該說點什么嗎？”
左翼任性道：“說你愛我?！?br/>
熏說：“你愛我?！?br/>
然后左翼扇了他一下，眾人看到這溫馨的一幕都不禁笑起來。
夏薰尚是第一次看到左翼這樣的日常，看到這里她不由得對熏更加尊敬起來。
錄像到這里就結(jié)束了，熏說：“所以說，左翼是不可能侵犯白鹿的?！?br/>
“辯護人，本案審判的是被告人的殺人事件?！睂徟虚L說，“即使確定他沒有在死者白鹿生前侵犯她，也不影響對被告人的定罪。”
熏不悅道：“審判長，請你不要打斷我的盤問?！?br/>
審判長堪堪閉了嘴，與合議庭其他兩位交換了一下意見。
作者有話要說：湊合湊合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