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烈的眸光瞥見沈括一張老臉憂心忡忡,立時猜到了他的心思,不禁走近一步,笑著告訴他:“再有兩個月左右,阿蠻就能抵達(dá)京都了?!?br/>
沈括驚異抬眸,有些失態(tài)道:“真的?”
“孤王還能哄騙恩師不成?”宇文烈勾著一抹笑,還道:“她不辱使命,為孤王拿了詹龍玨與帝王劍回來?!?br/>
沈括聽言,一雙渾濁的眼目,竟涌出了淚光。
寶貝孫女兒隨陳襄去南梁腹地一事,天子下了旨不要他插手管顧。這大半年來,他因為擔(dān)心,可是連一夜好覺都沒睡過。突然間聞得孫女兒的消息了,他是又高興,又自責(zé),終是沒忍住心中涌動的情緒。
“哈哈!”宇文烈見狀,笑了兩聲。
沈括忙側(cè)身,用衣袖擦凈眼里的淚光,屈身道:“老臣失儀了,還請陛下原宥?!?br/>
“無妨。”看得出,宇文烈心情好極了。很快,他便吩咐沈括道:“讓晉陽公府早些準(zhǔn)備阿蠻婚嫁一事吧!照著開國郡公府的禮單,早日準(zhǔn)備嫁妝?!?br/>
沈括聽言一喜,心道孫女兒的婚事得到天子關(guān)照,開國郡公府那頭,也不會介懷這幾個月孫女兒失了蹤跡一事了。高興之下,他忙是應(yīng)承,并道:“阿蠻的婚事,老臣必當(dāng)親自過問?!?br/>
“最好阿蠻一回來就行了婚嫁之禮?!庇钗牧艺f著嘆了口氣,“這事怪孤王,在阿蠻婚嫁之齡委以重任,害她晚嫁了?!?br/>
“十五歲,也不晚,不晚的。”
“好了,那恩師早些回去歇著吧!”宇文烈微拂了手,要沈括退下。
沈括施禮告退,來到欒清殿外頭,卻是碰著了冬官府長官(相當(dāng)于工部尚書)曹孺。
曹孺與他是十多年的同袍,不免寒暄一二。很快,趙寺人出來,將曹孺請了進去。沈括心下疑惑,想了想,便沒有立即離去。
他一直等到曹孺進去了又出來。
曹孺出來時手里多了一卷文書,見沈括,他也不遮掩,只是意外上前,問了一句:“太傅大人還沒走?”
“這不等你一起么?”沈括笑了笑,與之并肩,一邊往外走,一邊就開始了漫不經(jīng)心地打聽,“天子這么晚了召見你是為何事???”
作為一名官場老司機,這話他本不該問,但實在是這個時候見到冬官府的人,太過奇怪了。冬官府常素里掌百工之籍,理其禁令,便是天大的事,也斷斷沒有急于一時的道理。
“天子數(shù)月前不是讓我依著榮國公府的規(guī)制,再建一座國公府么?”曹孺也不相瞞,笑道,“現(xiàn)在建得差不多了,天子說要親自為這座國公府題字,今夜有了雅興,便讓我來取了?!?br/>
原是為了這件事。沈括只覺天子還是年幼,總有一些天馬行空的想法,不免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想了想,他又問:“天子還未道明這座國公府為誰而建?”
“尚未?!辈苋鎿u頭。
倒是奇得很!天子要加封誰國公爵位?竟搞得這樣神秘。不過,沈括沒有深想,這下只盼著孫女兒早日歸家。
回到太傅府,他便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老妻蕭氏,并讓她隔天將開國郡公夫人請到府上,好好地敘敘話,加深一下親家情意。當(dāng)夜,他還書信到臨安城,讓兒子沈忠書早為沈連城的婚嫁做足準(zhǔn)備。
翌日一早,開國郡公府收到太傅府的帖子,倒把李霽給高興壞了。纏著母親,他偏要與之一起去太傅府。
開國郡公夫人黃氏拗不過他,只好帶著他一起去了。到了太傅府,從蕭氏口中得知天子有意讓兩家早些準(zhǔn)備他與沈連城的婚事,他更是高興得一顆心砰砰直跳。
下了早朝之后,沈括也將天子的話告訴了開國郡公李威。沈李兩家結(jié)為秦晉之好一事,便是無疑。
“至于旁的,李大人就莫要多問了?!毖垡娭钔胍蚵犐蜻B城的下落,沈括忙拋出了這句話,想了想還是解釋一句:“李大人莫要見怪,著實是天子不讓老夫張揚?!?br/>
天子被抬了出來,李威忙收了心,連連稱道:“明白了,下官明白了,下官不問,再也不問,只顧做足禮儀,準(zhǔn)備迎娶沈大娘子入門?!?br/>
沈括滿意地點頭,高興是笑。
李威能攀上沈家這棵屹立不倒的常青樹,自是慶兒幸之。
沈李兩家要結(jié)親一事,很快不脛而走,整個京都城都知道了。先前只是傳出一些風(fēng)聲,這下坐實了,街頭巷尾的人,更是多了一件談資。
這個消息傳到驚鴻殿李夫人處,是在當(dāng)天下午。和所有李家人一樣,聽到這個消息,她跟當(dāng)初被天子看上封為李夫人時一樣高興。
誠然,這個消息在后宮也傳開了。
翌日一早,與李夫人交好的幾位貴人,都給她帶來了慶賀吉言。就連平素里不冷不淡與之少有來往的薛世婦,也破天荒地帶了幾件天子賞賜的玩意兒,送到了驚鴻殿。
薛世婦剛生了皇長子不出數(shù)月,豐乳肥臀的,穿的衣服又多,顯出了幾分臃腫,與幾位姿容卓越的貴人比起來,未免失了顏色。
“大家都在呢。”她輕飄飄說了一句,神色里有幾分意外一閃而過,似是沒有想到,李夫人的驚鴻殿,一早竟來了這么多人。她不禁噙笑,別有意味道:“皇后若是知道李夫人這里這么熱鬧,怕是要生悶氣了?!?br/>
此言一出,李霜兒的臉色立馬變了變,心里端了幾分警惕,笑道:“不過是閑來無事,在我這里吃吃茶,說說嫌話罷了。”
“李夫人好福氣,攀了沈太傅做親戚,這往后的路,可就青云直上了,也難怪大家要來巴結(jié)逢迎?!毖κ缷D話里帶譏,卻又道:“便是我,也不敢不拿些東西來,早早地討個好呢。”
李霜兒長這么大,也沒見誰討好誰,是端著這樣一副陰陽怪氣的架子的。這個薛世婦,討好自己是假,膈應(yīng)自己才是真。
她且忍了忍,噙著笑與之周旋,心里卻已有盤算:待到弟弟與沈連城成親之后,定要好好地整一整這個目中無人,自視甚高的薛世婦!(未完待續(xù)。)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