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思也不知道自己該傷心還是高興。
傷心的是他要死了,高興的是他居然讓這野狗破了例,想來他應(yīng)該是第一個被囫圇吞的人類吧。
也好,囫圇吞就囫圇吞,起碼不用受那被活活吞吃了腦子的痛苦。
正當他這么想的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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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正疑惑間,便見那野狗一臉戲謔的看著他,緊接著便伸出了一只爪子,在他的頭上來回打轉(zhuǎn)。
聲音嘎吱嘎吱的,他似乎都能聽到自己的腦漿在抖。
得,還以為咱是特殊的那個,沒想到是自作多情了。
李三思苦笑一聲,心頭慘淡。
他雖不知被活吃腦子是什么感覺,但痛苦是想當然的。
李三思小時候便聽爺爺講過,說這世上有一道菜,名為活吃猴腦。
具體的做法就是找來一張桌子,在中間挖出一個洞,中間這個洞正好能容下一只猴子的頭。
把猴子牽出來,猴頭從洞中伸出,固定好四肢和身子,讓它不能隨意亂動,這前期準備就成了。
接下來再由廚師用鋒利的刀,快速削掉猴子的頭蓋骨,這時候就可以看到猴腦像豆腐一樣嫩。
然后直接往猴腦中倒入已經(jīng)準備好的滾油,撒上蔥花佐料,食客用勺子在猴腦中直接攪拌,然后繼續(xù)倒油,隨著猴子的一聲慘叫,食客就可以開始享用美食了。
這般情景李三思并沒有見過,但想一想就能感受到殘忍。
現(xiàn)在的他就如同被固定的猴子,跟前的野狗就是拿著勺子要吃猴腦的食客,兩者的命運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同。
李三思悄悄握起身后的長劍,他該慶幸的或許就是這點兒,比起猴子他還是有些反抗之力的。
深吸口氣,手中的長劍被他用力朝著前方劈斬而去,野狗的爪子也是狠狠的朝著李三思的頭顱刺去,只消一下就能將其開瓢見腦。
想象中長劍跟爪子碰撞的聲音沒有響起。
抬起頭,李三思臉上露出一抹疑惑,長劍維持著劈斬的動作,斬了個寂寞。
低下頭,野狗臉上露出一抹茫然,爪子維持著刺擊的動作,刺中了泥地。
狗呢?
人呢?
我怎么到這兒了?
李三思打量著周圍,這才發(fā)現(xiàn)他此刻正處于野狗的身后,位居近百米距離。
他怎么到那兒了!
野狗也是發(fā)現(xiàn)了李三思的蹤跡,血色的眼中茫然一閃,便大步朝著李三思走了過去。
它的眼中殺意更甚,這些臭道士都是有些奇奇怪怪的法門,可這又如何!
眼下這個臭道士絕對是強弩之末了,它要扒開他的頭顱,品味最鮮美的腦液。
李三思眉頭微皺,有些不太明白發(fā)生了什么,直到一道身影出現(xiàn)在他的身前,那是一道書生打扮的年輕身影。
“王兄!”
李三思驚了一聲,忙朝著四下看去。
若是王明在這里,豈不是證明他那個便宜師父也在?
“道長并不在這里,我是先行來幫助你的?!?br/>
王明似看出李三思的疑惑,道。
“你……”
李三思這才發(fā)現(xiàn)王明和之前有些不太一樣。
先前在他的眼中,王明全身上下都散發(fā)著一股陰氣,那是鬼魂特有的。
可是現(xiàn)在,這股陰氣雖然還有,卻沒有那種冷冰冰的感覺,王明的身軀更是比先前凝實了不知多少。
“我沒有多少時間了,先解決了這個妖魔再說。”
王明面色一肅,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股極其強悍的氣息。
正對著他的野狗被這股氣息一沖,眼仁都縮成了針尖兒。
它認出了這個家伙。
書生的腦子總是比起常人要更鮮嫩一些,因為他們喜歡思考。
所以它當時將其渾身上下,哪怕是骨頭都嚼了個干干凈凈。
按理說這家伙應(yīng)該已經(jīng)死了,怎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還有這股強悍的氣息……
野狗的眼中閃過一絲猶疑,都說仇人見面分外眼紅,下一刻它竟毫無節(jié)操的,逃了!
“想跑,哪有那么容易!”
王明冷哼一聲。
他喚回靈識,犧牲百年自由,一是為了救人,二則是為了報仇。
便見他大手一招,野狗身前的樹木忽然活了過來。
樹干為軀,樹枝為手,樹根為腳,樹葉為眼,張牙舞爪間已將野狗團團圍住。
“吼!”
乍然被這些樹妖圍攏,野狗怒吼一聲,龐大的身軀橫沖直撞起來。
樹妖的爪子在野狗的身上撕開道道傷痕,鮮血撒落一地,卻也被它輕易撞開一條生路。
看到這里王明手上忽然結(jié)出一個神奇的法印。
便聽一聲轟隆巨響,大地搖晃,泥土翻滾。
遠遠的,有兩道黑影遮天蔽地。
李三思定睛看去,才發(fā)現(xiàn)那居然是兩座數(shù)層樓高的巨石。
不僅是李三思,野狗也看到了,它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
干脆化為狗形,忙不迭的要遁逃這里。
然而,王明又怎會給他這個機會。
便見他渾身上下散發(fā)出一層瑩瑩白光,順手一指野狗的方向,便有水桶粗大的青藤直接席地而起自四面八方而來纏繞住了野狗的身子。
“去!”
巨石在王明的控制下直接朝著野狗砸去,轟隆一聲,伴隨著泥石飛揚,一切似乎塵埃落地。
做完這些王明才轉(zhuǎn)過身去看李三思。
“王兄,你這是喚回魂靈了?”
李三思雖是在疑問,臉上卻帶著篤定。
“是,而且我馬上就要離開這里了。”
王明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雖說他喚回魂靈,暫時擁有了山神的力量,可這片山地離他的屬地太遠,他的力量也有所影響。
一路飛遁而來已然消耗了不少,此刻凝實的身軀都開始變薄,似乎隨時都會消散。
“你這是何苦呢!”
聽到這里,李三思不由嘆了口氣,他知曉王明喚回魂靈的代價便是困守山神廟百年時光,當中再也不可離開,這般孤寂又豈是常人能忍受的。
“有何苦,不過是應(yīng)承天理罷了?!?br/>
“就如道長說的,我跟那山神廟有緣,本就是互相成全的道理。”
“況且能做成個山神,不知是多少人都羨慕不來的。能在走之前見到你們安然無恙,還能除卻仇人我已經(jīng)很滿足了?!?br/>
王明說是這么說,李三思卻能聽出他的聲音中帶有幾分言不由衷。
想來對于王明來說,能夠不時陪伴在父親身邊絕對是好過于當山神的,不然他當時也不會請求老道幫忙了,只是誰能想到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又回到了起點。
這不由讓李三思感慨一句命運難以主宰。
兩人續(xù)聊片刻,終是有分離的一刻,不免問到日后的問題。
“三思兄弟,日后有時間莫要忘了來山神廟找我喝酒……”
留下這么句話,王明便消散于天地間,與其一般消散的還有那周圍由他法力顯化出的一切。
一時間,這片寧靜天地似乎只剩下了李三思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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