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冬,在不知不覺中悄然而至。
終于在某個霜露凜然的晚上,下了鵝毛大雪,朝殿里,
“諸位愛卿,今日可有事要啟奏?”
姬十三端坐在龍椅上,掃視著在場的文武百官,目光和他的聲音一樣冷。
在他的目光下,所有人緘默著,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看起來今日國事安穩(wěn),并沒有要處理的雜事。
總管站在姬十三身側(cè),眼見沒有人要出列,悄悄松了口氣。
“既無事,那么——退朝!”
“恭送王上!”
“恭送王上!”
……
在總管宣布退朝之后,眾臣叩首拜服,隨后便如同來時一般,魚貫而出。
等到朝殿中再無一人,總管這才挪到“姬十三”面前,神色憂慮地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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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一大人,不知道有沒有尋到合適的名醫(yī)?”
聞言,“姬十三”的神色陡然變得冷硬,他看了眼小心翼翼的總管,眉宇間皺起深深的溝壑,剎那間,整張臉的神色如同換了個人。
“還沒有?!睋u搖頭,初一嘆了口氣,語氣盡是無奈。
“那,那王上的眼睛都拖了一個月了,要是再找不到好大夫,難道要永遠失明嗎?”
雖然已有了心理準備,但是聽到初一的否定,總管心里仍然不免失望,乃至沮喪。
初一沒有說話,他不置可否地朝華清宮的方向看了一眼,再次告誡自己不要慌神。
主公的眼睛雖然暫時失明了,但是他的腿傷已經(jīng)差不多痊愈了,從這個方面來想,好歹還能作為一點安慰。
可是,身為一國之君,若被人知道主公瞎了,還怎么坐穩(wěn)江山?
閉閉眼,初一有些后悔地想:要是早知如此,當初就該死諫主公不要去草原以身犯險,抑或讓他取代初五,隨身保護主公,也許事態(tài)就不會發(fā)展成這樣……
但是現(xiàn)在說什么,都晚了。
晚了??!
***
華清宮。
“王上,請看著微臣的手,能否看出這是幾?”
御醫(yī)站在姬十三面前,伸出一只手,掰開三根指頭,直直地放在姬十三眼下。
他的手離姬十三的眼睛實在是近,周清站在姬十三身旁,見狀忍不住嘴角微抽。這手已經(jīng)伸到主公的眼皮子底下了,若是再近一分,只怕是要戳到主公的眼珠子!
但是——
“不行,孤看不到?!?br/>
姬十三睜著一雙冷如寒星的眸子,通透的眼眸中,瞳孔有些渙散。
這便是看不清東西,失焦所致。
專治眼疾的御醫(yī)見多了這種情況,聞言,不由得大失所望。
“怎會還是看不清?這可是微臣換的第五種藥方了,要是——”
話說到一半,姬十三還沒發(fā)話,周清見勢不對,立刻打斷:“要是沒用,那就拿出第六種藥方出來!”
御醫(yī)有些吶吶,不知丞相大人為何突然插話,等了幾秒,他才猛地反應(yīng)過來,自己方才究竟說了什么。
當即,他后怕不止,后背上沁了密密麻麻的冷汗。
“是是,微臣這里治療眼疾的藥方,不說一千,也有八百,總能治好王上的病的!”
“咳咳?!?br/>
周清有些忍不了這御醫(yī)的低情商,瞟了眼自家主公,沒從他臉上發(fā)現(xiàn)不虞的神色,才緩緩放松下來。
“周清,無妨?!?br/>
姬十三坐在古木椅子上,清俊的面容,不知何時已變?yōu)榍迨?,配上那雙通透卻無神的雙眸,看得人心里發(fā)緊。
“主公,眼睛的毒,咱們從長計議,總會有辦法的?!?br/>
周清知道姬十三這么說,是他們放寬心,但是眼睛瞎了這種事,擱在誰身上都是一種打擊,更何況他本身就時天之驕子,又是天潢貴胃,從小就尊貴無比,甚少遇到不順心的事。
此番若是永久失明,不說他自己心里過不過得了這一關(guān),他們作為屬下,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一個月的時間,都要急得上火。
但是身為本尊,每天最關(guān)心的不是自己的眼睛,而是那個不知道被誰帶走的桃夭兒!
“你先回去吧,既然這種藥方無效,那你盡快研制其他的方子?!?br/>
姬十三正襟危坐著,瞳孔雖沒有焦距,但是眼神卻依然“注視”著御醫(yī)所站的位置,語氣堪稱平心靜氣。
“呃,是!微臣這就告退!”
經(jīng)過剛才一通,御醫(yī)也自知失言,正不知所措地杵在一旁,此時聽到姬十三的話,簡直如同獲得了特赦,忙不迭地告辭。
須臾,御醫(yī)出了華清宮,只覺得冷汗打濕了衣襟,風吹過,那股涼意便從衣襟袖口竄進來,凍得他打了個寒噤。
“怎么辦?到底是什么毒,藥性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