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洛陽鏟貴
“最后階段?”尼雅克很震驚:“南宮戰(zhàn)你……你不是已經(jīng)滯留在現(xiàn)有階段數(shù)十年了嗎?”
他無法置信地看著南宮戰(zhàn),然而對方的表情說明了一切。
尼雅克猶豫地看了鐘云深一眼:“那不就意味著……”
“什么也不意味著?!蹦蠈m戰(zhàn)輕輕搖了搖頭:“多虧小燭?!?br/>
“小燭?”尼雅克問。
“我們找到了關鍵的物件,現(xiàn)下在我手里?!毙T大方說:“你要看嗎?”
“這……”管家略一思忖,說:“那樣最好?!?br/>
“稍等,我把手上破爛一放?!毙T把“破爛”丟給大黃雞——那個因為不能用微波爐加熱而備受嫌棄的空間法器。
“??!”大黃雞下意識伸出兩只雞翅去接,可它乍一下被丟了個大罐子在懷里,重心不穩(wěn),搖搖晃晃眼看就要砸。
“啊啊?。?!”大黃雞只得滿屋里挪動大腳丫子保持平衡,眼看罐子要摔了。
“小心點!”鐘云深下意識去扶,沒想到只是剛碰到的大黃雞的表層絨毛,就開始往外掉碟子,不多時滿地都是菜。
全是菜??!噩夢一樣全是菜??!
“啊啊?。。“淹ǖ罆簳r關上?。“巡四米撸?!”鐘云深要抓狂了。
尼雅克轉(zhuǎn)向小燭:“……我會打掃的,你繼續(xù)?!?br/>
反觀事件直接責任人小燭,卻是悠哉地劃開空間拿出黑色的麒麟角。
“就是這個?”尼雅克疑惑:“這不是麒麟角嗎?”
“我也不知道里面有什么玄妙,”南宮戰(zhàn)說:“但是我相信小燭。”
小燭點頭:“你肯信就好。我們這就研究一下怎么用,我還需要一點血族的力量,尼雅克能貢獻一點嗎?”
“我愿意幫忙。”尼雅克說。
“那最好不過了,我們盡快開始?!蹦蠈m戰(zhàn)期許道。
小燭把麒麟角遞在南宮戰(zhàn)手里:“自然。這事情比什么都優(yōu)先?!?br/>
“……啊,不對,”他腳步頓了一下。大黃雞手里的罐子已經(jīng)脫手,骨碌滾在他腳邊。小燭看了一眼空罐子道:“我得先把新買的容器堆滿咸菜。”
“七千斤呢,你弄到什么時候?!蹦蠈m戰(zhàn)深呼吸,拍了拍管家,承諾道:“讓尼雅克改天給你買材料。”
“我會去買辦的,你放心。”尼雅克說。
“那好吧?!毙T把罐子扔沙發(fā)上,不客氣道:“我會列個單子的?!?br/>
“我們走了,你早休息?!蹦蠈m戰(zhàn)不忘轉(zhuǎn)頭與鐘云深道別。
鐘云深一直都沒參與他們的談話。這會兒看看那只隱隱充滿不詳感的獸角,神色復雜地望向小燭:“小燭,你沒有什么想說的嗎?”
“有?!毙T琢磨了一會兒,說“……晚安?”
鐘云深神色不豫,小燭稍作沉吟,又說:“……晚上別蹬被子?!?br/>
“蹬什么被子!”鐘云深氣呼呼揮手:“去吧去吧去吧!兒子長大了,變成非人類了,真是不由娘了?。?!”
“你不是我媽!別老在我耳邊說你是我媽!煩死了!!”小燭煩躁地甩下這句話。
呱——氣氛凝固。
多虧南宮戰(zhàn)動作迅速地架住人,鐘云深才能沒沖過去打到小燭。
“你再說你不是我兒子!?。?!你再說!你還當著外人說!?。 辩娫粕顨獾靡贿叡嫩Q一邊大喊大叫:“你別攔著我?。e攔著我啊啊啊?。。 ?br/>
“我剛才說的是你不是我媽媽?!毙T小聲糾正。
“你敢不是我兒子??!”鐘云深才不管他說什么,難過地哭嚷:“小燭??!媽媽為了你可是什么都肯做!你仗著能吧唧劃拉開個空間了就不認媽媽了?。“““∧愀也皇俏覂鹤樱。。。 ?br/>
時值傍晚,她大喊大叫引出了不少人圍觀。
“怎么了云深!!怎么回事??!誰惹你了我們弄死他!!”大家看著聲淚俱下的鐘云深氣憤填膺。
南宮嬈問了尼雅克,才知道是小燭一番話惹她傷心了。短暫的冷場之后,大家又說:“云深,別和惹你的人一般見識??!”
鐘云深視線哭得模糊,她一步一個腳印踩在熱乎乎的炒菜里,還要拼命地甩開南宮戰(zhàn),緩慢地走向小燭——她現(xiàn)在最想做的,就是把小燭死打一頓!
“云深,云深!”南宮戰(zhàn)費勁攔抱著掙扎的鐘云深,痛苦地在滿地的菜里踩來踩去,臉上肩膀上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次推搡。
“云深你別哭了!”他無奈大叫:“我是你兒子!我是成了吧??!”
“哎,小燭,小燭,我說你——”尼雅克推了推小燭的肩膀,小燭沒吭聲。
“小燭,你本來就是她兒子,承認這一點吃虧嗎,很吃虧嗎?”南宮嬈掐腰鳴不平,蛇媽媽和墨久也上去勸,都讓他服個軟算了。
可是不論南宮戰(zhàn)怎么使眼色,別人怎么推搡,小燭就垂著手、悶頭不說話。
鐘云深哭鬧了好一會兒,終于沒了撒潑的力氣。她跌坐在地上,抱著大黃雞遞上來的脫水蛋糕邊啜泣邊吃。
“小燭有小燭的苦衷,你別為難他了?!蹦蠈m戰(zhàn)說。
他的話換來鐘云深怒瞪,她含含糊糊說:“你也是??!你們都是壞人?。 ?br/>
“南宮戰(zhàn)不是壞人,他說他是你兒子?!毙T淡淡道:“兒子么,有一個就行唄,就別管是誰了?!?br/>
鐘云深恨得差點背過氣去,把蛋糕摔在地上。
“我也可以是!”蛇爹爹趕緊舉手。
“……你們就別湊熱鬧了?!蹦蠈m戰(zhàn)頭疼地扯住小燭,拉到鐘云深面前:“云深,讓我們先把虛實轉(zhuǎn)換的事情解決了吧,事關重大,裴夙不知道還有什么動作呢?!?br/>
“他可是巴別塔的主人啊,”南宮墨久也勸道:“正事要緊,小燭的態(tài)度以后再說吧?!?br/>
聽到裴夙,鐘云深怯了一下,口氣軟下來:“你們?nèi)グ伞沁@件事沒完!!”
“你得再兇一點?!蹦蠈m嬈攬過鐘云深,呲牙調(diào)侃說:“吼吼吼……這么個樣子?!?br/>
“怪樣。”鐘云深吸吸鼻子,笑了。
“走吧?!蹦蠈m戰(zhàn)見機趕緊拽小燭走。
“等等?!北娔款ヮブ拢T拉著南宮戰(zhàn)走到鐘云深面前,默默看著她。
“跟媽媽再見?!毙T拍拍南宮戰(zhàn)肩膀。
南宮戰(zhàn)&鐘云深:=皿=你夠了?。?!
“別想了,接著吃?!蹦蠈m嬈在地上撿了盤沒被殃及的小籠包,塞在鐘云深手里。
“剛才吃的是脫水蛋糕?!辩娫粕钸叧赃吅哌?。
南宮嬈勸道:“女人嘛,可不能生氣,要保持心態(tài)才能養(yǎng)顏。咱吃點東西填肚子,做點高興的事情,漂漂亮亮的多好——”他忽然想到什么,話題一轉(zhuǎn):“哎,你不是去拍賣會了嗎,買到什么好玩的東西了嗎?跟我說說!”
被大狐貍一提醒,鐘云深還真想起來一件東西,拍腦門大叫:“??!洛陽鏟!!”
南宮嬈:“……啥?”
……
鐘云深和南宮嬈告別,抓上掛在玄關衣架的挎包,拉著大黃雞匆匆離開。
回到房間,她打開挎包的拉鏈,小鼴鼠正抱著洛陽鏟的盒子蜷成一團,打著細細的小呼嚕。
看來是從回程就睡著了,一直也沒醒。
鐘云深小心地把它托出來,放回窩里,與大黃雞一起坐在電腦前。
淘寶資深店主大黃雞熟稔地給洛陽鏟拍了照,還特意p成一個仿佛韓國整形后的少女手持洛陽鏟的模樣。
“這樣好賣?!彼忉屨f。在填寫售價時,大黃雞隨便按了一串兒9,寫個很大數(shù)字的一口價,然后以1000元作為起價,讓買家競拍。
“好了,等著吧?!彼赜谐芍?。
果然很快就有人競價,其中叫做“瓶邪同好會”的買家出價到4000,暫居最高。
鐘云深納悶:“他們買這個做什么用?不擔心萬一是假的怎么辦嗎?”
“假的?”大黃雞不忿:“我可是5.0分數(shù)的百分之百與實物相符的皇冠店家!”
“……好吧?!辩娫粕畈徽f,但是想到了爐鼎店那四萬多條好評是怎么來的。
忽然間系統(tǒng)消息框一閃,這件商品被一個叫“麒麟kirin”的買家以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九千九百九十九的一口價買走了!
大黃雞和鐘云深揉揉眼,看著成交公告面面相覷,片刻后——
大黃雞顫抖地點開買家資料,發(fā)現(xiàn)一切都是保密未知,唯有消費商品可以查詢——
“瓶邪同人本”【……】
“大黃雞褲衩”【額,這個怎么還是從我店里買的】
“小哥等身抱枕”【不知為什么好想要一個】
“漢墓器具15件打包出售”【摔!這些又是誰賣的!搶生意不想活了??!】
總之……
它和鐘云深再度對視,在對方眼中都讀到了同樣的信息。
沉悶的沉默的沉悶的沉默……之后炸鍋了。
“這是張起靈本人吧??!”——嗷嗷的大黃雞
“張起靈到底是誰?。 薄秽坏溺娫粕?br/>
“這么多錢怎么處理?。。粦岩捎蟹欠ń灰椎陌。?!”——凌亂的大黃雞痛苦地揉大腦袋,劈里啪啦地拍自己。
等到冷靜再度降臨,他們都露出后怕的表情。
“……錢!”鐘云深猛地一個激靈,如夢初醒地抱頭哀嚎:“淘寶手續(xù)費多少?。。?!”
……
一雞一人正被這筆天降大財砸得頭大,門口似乎有輕微的響動。
一陣窸窸窣窣之后——“咯嗒”,是小燭那邊的門被輕輕帶上了。
“哼,大半夜不睡覺的出來干什么!”想起小燭早些時候的話,鐘云深氣得臉鼓成包子。
“誒,才八點多呢……去看看吧?!贝簏S雞用翅膀背拍了拍鐘云深:“說不定是小燭給你留了封道歉信呢?!?br/>
鐘云深嘀咕著不可能,不過還是依言打開門,果然有一個破紙盒子留在門口。
“這是啥?”
她打開盒子,一團奢華璀璨的東西從反面不牢固的破盒底掉出來,砸在地毯上。
是那塊在她手里過了好幾次、最后還是被小燭面不改色裝回兜里的手表。皮質(zhì)表帶被改斷了一些,表盤明明沒有變化,卻隱約覺得有些不同。
“算啦,原諒你了?!辩娫粕顕@氣,像是說給自己聽:“你不把我當媽媽沒關系,我知道自己是你媽媽就夠了。”
“不管你是誰,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我都是你媽媽?!?br/>
“小燭不到我這個年紀,不會明白做母親的心境的。”她摸了摸大黃雞的腦殼兒。
……還不錯,摸這個位置不會出菜。
旁邊那扇門內(nèi)傳來一聲若有若無的嘆息。
“我覺得這聲嘆息慘極了。”大黃雞負手閉上眼睛,一副老神在在臉 ̄v ̄
“什么意思?”鐘云深一頭霧水:“小燭怎么了?”
“他覺得自己白搭上一塊手表。”大黃雞的語氣確定極了。
鐘云深聽不到大黃雞話里的話,但是自以為懂了字面上的意思。
“是么,”她撥弄著表盤,語氣干澀地說:“那他也太小氣了。我只是戴戴……反正我死了以后都還是他的?!?br/>
一時間走廊里很沉默,鐘云深低頭站了一會兒,看著掌心里奢華的手表,覺得渾身很涼,心里也冷寂。
小燭中了毒,沒有死,也沒變成裴夙南宮戰(zhàn)的模樣,甚至能活四百年,這不是……很好嗎?
很值得高興的事情。自己只是……只是太依賴他了。這樣不好……
也許等小燭談戀愛了,自己的心態(tài)就能調(diào)整過來吧……到時候小燭找個年紀……呃,不,外觀年齡差不多的好女孩,同吃同住同勞動……想到這里,鐘云深心里有點酸溜溜的小難過。
似乎能明白婆婆和兒媳為什么不好相處了。
“回屋吧?!彼吐曊f,牽著大黃雞回房間了。
大黃雞一屁_股坐在她床邊的小床上,白天早些時候,鐘云深找了尼雅克要了個南宮楚秋過去用的藤籃,洗刷干凈,鋪上厚厚的棉床墊,再鋪上小被單,做了一個舒服的窩。
大黃雞用翅膀按了按,眼睛瞇成一道縫。
“不錯嘛?!彼鼭M意地坐上去,拍拍自己走累的大腳丫。
“睡吧。”鐘云深簡單洗漱,換上睡衣。
“還拿著手表做什么。”大黃雞問。
“我要戴著手表睡覺!”鐘云深慪氣撲在床上。她想著拍賣會的事情,還有小燭煩悶的模樣,聽著腕子上的手表滴滴答答,一時間心思難平,竟然失眠了。
腳下的大黃雞很快打起呼嚕,鐘云深輾轉(zhuǎn)反側(cè),最后她直挺挺仰臥,睜眼看著天花板,滿腦子都是混亂的思緒,迷迷糊糊間忽然覺得渾身一冷
意識再次清醒,她已然站在荒野之中。
風聲呼嘯著掃過遠處的疆土,在她面前的,仍是上次噩夢里那片起伏連綿的寒冷戈壁。
高嶺兀立在地平線之前,擋住了之后的世界——而那座荒樓也一如上次的陰森模樣,浸在巨月投下的月色之下,就像一座用腐骨堆砌的路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