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金色的夕陽灑滿古道,西山云霞美不勝收。
雷凌跟離簫二人行在悠長寂寥的長長漫道之上,方才二人在彩云城城門口送走了敖小婷。
敖族每一位玄龍破世之后,都要**接受封典,這卻是不能少了的禮數(shù)。
縱使有千般不舍,萬般不愿,敖小婷還是揮了揮手,作別了天邊的云彩。
她其實也想知道她最崇敬的父王到了何處,總之帶著諸多疑問,她離開了。
離開了她日日夜夜思念的良人,不過作別之前,雷凌也微笑著跟她說了一句如同雷財龍開解雷可欣的話:
“現(xiàn)時所有的離別,都是為了日后的破繭成蝶?!?br/>
旅途又回復成離簫雷凌的二人組了,其實還有一個小墮的,不過這位獸神大人自打前幾天陷入深度睡眠之后,再是沒有起來過。
雷凌曾經(jīng)幾度進圣簫領域找小墮,不過當他看到小墮的肚皮有規(guī)律的一上一下,嘴里鼾聲四起的時候,也只得笑著搖了搖頭,退了出來。
二人一路向南。
在中川的時候,雷凌還聽說南川之地氣候適宜,一年四季,皆為花香春意,不過如今當他伴著離簫走在這向南一路之上,卻是對于這些以訛傳訛的市井流言再度升騰起了鄙夷之心。
這地界分明還不如中川溫潤!
雷凌轉頭瞄了一眼離簫,映入眼簾的是,她那比天上白月尤為白皙的肌膚,當真是欺霜傲雪。
皎潔的月光灑在她傾城的面頰之上,灑在她渾然天成的玉頸之上,灑在她胸前那深深的溝壑之中。
漫天眨眼的星辰竟是奪不去她絲毫的光輝,她的存在仿佛就是為了跟造物主叫囂一般,沒有任何事物在她眼前能夠不自慚形穢的,往往望上一眼,都算是褻瀆。
似是長久被雷凌盯著有些不好意思,一抹酡紅悄悄塞滿了她的面頰,那白玉中的紅團,像是美玉中鮮紅的紋理,奪人心魄。
“你,在看什么?”她幽幽的問道。
被離簫這么一問,雷凌只能耳觀鼻,鼻觀心了。腦海中突然一聲嗡鳴,敖小婷的影子飛沖而進,雷凌忽然又聽見了敖小婷臨行前那句話:
“若是尋不到父王的蹤跡,我就偷偷溜出來,不出兩三天,我就能到南川找到你的。”
...
紫南國國都。
天琴城。
紫南國是南川權勢最為龐大的一個帝國,朝野之中設有兩相,左丞相由雷俊辰擔任,右丞相楊虎迪。
以右為尊,雷楊兩家的地位可見一斑。
此刻,雷家大院頗為熱鬧,雷凌以少家主身份臨空而至,前來揚言說是要收復此處雷家幻氣族分部。
雷凌本來跟離簫在大路上走的好好的,不過當雷凌飄臨天際,發(fā)現(xiàn)方圓百里沒有野外客棧之后,便下了決心,二人施展全力星夜往這南川雷家幻氣族分部趕來。短短半夜時間,草草風急火燎的趕了過來。
此時已是丑時,凌晨剛過,黑夜里的寒氣很重,雷凌跟離簫站在燈火通明的大院里等雷俊辰出來已經(jīng)等了足足有半個時辰了,卻是遲遲等不到人。
雷凌是真的怒了,堂堂雷家幻氣世家,淪落到為王權奔走而效命的地步,這也就忍了,可是當自己以少家主身份前來的時候,這雷俊辰竟還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架勢。
“雷俊辰的房間是哪一間?”雷凌隨手抓過一個侍衛(wèi)問道。
侍衛(wèi)一臉被嚇著了的樣子,哆哆嗦嗦的為雷凌指明了方向。
順著所指,大腳踏地,轟雷踹門,破口大罵:
“雷俊辰,本來念在長幼之別我該尊你一聲叔父的,可是你竟在這十年間為紫南國皇室賣命,你也就不配我的抬見,更何況今夜我伴著滿天星辰前來拜訪,你竟然不出來會客,是何緣由!”
雷凌在門口又等了許久,捏著鼻子,轉過頭對離簫問道:“你聞道迷香了么?”
“嗯,幻橙之下的階別足以被這迷香毒暈,看來你今夜馬不停蹄的趕來竟是挽救了他一命?!?br/>
寅時三刻。
雷凌跟離簫坐在待客大殿里等醒過來的雷俊辰,不一會,梳洗了一番的雷俊辰光鮮亮麗的出現(xiàn)在了雷凌還有離簫二人的面前。
還未開口,雷俊辰便一頭給雷凌跪下了:“多謝雷凌小友救命之恩。”
說完雷俊辰便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塵,站起了身。對于這句話的意思雷凌如何會不懂,這雷俊辰雖是感謝雷凌救了自己一命,卻是沒有承認他少家主的身份,看來雷俊辰還是沒有放得下俗世的權欲啊。
“不知雷叔父近日來可是招惹了什么人?竟然險些被毒煙熏死?”
說到這,雷俊辰明顯還心有余悸,額頭還是滲出了一滴冷汗。但他畢竟也是一朝之相,伴君如伴虎,他也不是第一次這么近距離的接觸死亡了,倒也看的十分的開。
“實不相瞞,上個月我雷家的大總管胡谷遭人暗殺,自打這之后家里便時常雞犬不寧,今日這等暗殺之事竟是落到了我頭上?!?br/>
“可有什么頭緒么?”雷凌故作疑問的道,身為兇手弟弟衡籟朋友的他,此時早已經(jīng)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雷凌要做的只是收復幻氣族分部而已,他所有的努力歸結點無不是在這一件事情之上的,此時所言,也只是為了釣雷俊辰上鉤便是。
“怎么會沒有頭緒,胡谷之前是楊虎迪那個老匹夫的人,一定是他怕胡谷泄密,所以將胡谷暗殺了。”
雷凌聽罷,贊許的拍了拍手,鼓了鼓掌,其中的挑釁之意,不言而喻。
“既然知道了,為什么不搬倒楊家,我可是知道,就算你犧牲整個幻氣家族的榮譽進軍朝政卻也只得個左相之位,憑這些怎么還搬不掉楊家?”
雷俊辰對雷凌此言嗤之以鼻,正欲大聲嘲笑之際,卻猛地注意到了雷凌身后那窈窕的身影,一想到在如此端莊的美婦之前做不雅大笑,他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說的容易,我連證據(jù)都沒有如何搬得倒楊家,別說是我,就算是當今圣上也早就想拔掉楊家這顆肉刺了,可是沒有辦法啊,楊家做事滴水不漏,這次更是毫無破綻,胡谷被殺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
雷凌沒有搭理雷俊辰,起了身,聳了聳肩,問了問離簫“你困不困?”,離簫乖巧的點了點頭,雷凌又道“那我們找間客房睡下吧。”
雷俊辰見雷凌這豪不講禮節(jié)的動作,正欲出言刁難,雷凌已經(jīng)走到門口的身形驟然一窒,一雙眼睛,死死盯住雷俊辰,邪異火瞳之間,那絲詭異的紅眸攝人心神,牢牢拴在雷俊辰的瞳孔之上,竟是將雷俊辰震懾的大氣都不敢喘一聲。
“我會在這幾天時間里光明正大的端掉楊家,你若是自覺無能,這幻氣族分部你還是不要占為己有了,有實力的人才能占據(jù)高位,你也就只能混跡個小小朝堂了!”
雷凌跟離簫二人的身影早就遠去了,只留下這么一行話散亂在空氣里,這夜霜,竟是顯得更為嚴寒了。
雷俊辰怔立良久,靜靜望著雷凌剛才落座的椅子上躺著一封信箋,穩(wěn)下心神,便走了過去。
輕輕將信拿起,雷俊辰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信自然是雷行天給他寫的:
俊辰賢弟,近來可還安好?
十年之前,雷家本部幻靈一族慘遭重創(chuàng),凝情大哥帶領孫鳳大嫂、無悔侄兒還有嫣然這一對苦命鴛鴦在劍心峰通天一戰(zhàn)中,大傷我雷家元氣,當時你說你幻氣修為只怕是今生只得止步于幻橙黃級了,再怎么努力也只是徒勞,便要投身政界。
其實于老哥哥而言,無論你在哪里發(fā)展,我都知道,你是為了咱們雷家好的,我知道你又勵精圖治,隱忍了十年,這十年背負著幻氣世家的大仇,你還要在宦海里沉浮,你的日子一定過得也不太好吧!
讀到此處,雷俊辰老眼之間,生生滑出兩行清淚,還是強行忍下心頭萬般酸楚,讀了下去。
賢弟啊,我們這些人都老啦,可是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老驥伏櫪,志在千里。我們兒時的夢想仍然未滅,我們今生的奮斗目標仍然是統(tǒng)一的,雖然走得路數(shù)不一樣,但我們都只是想給雷家人過上更好的生活而已。
若是說為保護雷家做貢獻的程度,我該是還不如你吧,天知道十年來你忍氣吞聲在皇權之中遭受了多少莫名的怨氣,這一切你都挺過來啦,老哥我無比欣慰。
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那臭小子該是到了你們南川吧,你也別跟他計較,他還是個孩子,怎么你該不是忘了吧,他今年才十一歲吶,有沒有被嚇一跳的感覺啊,誰也不知道他怎么長這么大的!
我猜,你看這封信之前一定被他頂撞過了,因為我只告訴過他你棄幻學而從政,卻從未告訴過他你默默背負的辛酸,你,雷俊辰,是我們雷家的英雄!
雷凌是我們的希望,從他的一言一行之中,你該是能發(fā)現(xiàn)出來,他就是我們雷家重新登臨那傳說之境的根本保證。
好啦,不說他啦,你以后會有時間慢慢了解他的,你可要幫我照看好他,畢竟他還年輕氣盛呢!
兄弟,回來吧,回家吧,當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相信良紹、財龍都已經(jīng)被這小子拿下啦,哈哈,兄弟,老哥哥想你了,回家吧!
...
萬籟俱寂。
燈火闌珊里。
只有一個老者,細數(shù)流年。
垂淚到天明。
(戰(zhàn)場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