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顯謨眼底透著凜冽的氣息，這眼神讓蔡家禾想起了兩人上次動手打架那次，那次是他先動的手，但他沒討到什么好處，反倒是被賀顯謨狠狠揍了一頓——那是蔡家禾從小到大第一次見賀顯謨動手打人，他一直以為賀顯謨是不會打架的，沒想到他打起人來每一下都往死里打。

    「好，你們沒義務(wù)和我解釋?！共碳液汤湫α艘宦?，和賀顯謨對視：「但你敢不敢跟Dara承認(rèn)你之前的那些想法？你是不是覺得她臟、被人包養(yǎng)，你是不是看不上她？」

    「你從來就不喜歡這個類型的女人，你跟她談戀愛除了錢還有什么原因？」蔡家禾說到這里仍然是忍不住地嘲諷，腦袋發(fā)熱，后面的話也跟著出來了，「你是想攀上周家少奮斗幾十年吧？是不是還要學(xué)那些鳳凰男似的，套上扎個洞讓她懷孕套住她？」

    「蔡家禾，停吧?！怪苋羧虩o可忍了，打斷了他這些亂七八糟的猜測，「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操心?！?br/>
    她拉住賀顯謨的手，抬眼和他對視了一下，兩人都的讀懂了彼此的眼神，之后，周若便拉著賀顯謨轉(zhuǎn)身上了扶梯。

    蔡家禾倒是沒有死纏爛打地跟上來，他停在原地，看著他們兩個人的背影消失，笑容愈發(fā)自嘲、苦澀。

    其實他又何嘗不清楚，周若那樣聰明的人是不會被騙的，她也從來不會勉強(qiáng)自己，她會選擇和賀顯謨在一起，無非就是因為喜歡，可這也是蔡家禾最不能接受的點，他真的不懂，周若為什么會愛上賀顯謨這么無趣的人。

    還有賀顯謨……

    蔡家禾迄今為止都無法洗刷掉那種被背叛的感覺，周若和別的男人在一起，他最多只是難受一下，可是賀顯謨不行——蔡家禾從小就把他當(dāng)成了親哥，來倫敦之后，他們是彼此在這個城市唯一的親人，賀顯謨雖然話不多，但他對他很很好，很照顧，蔡家禾也一直覺得，自己在他心里地位挺重要的。

    蔡家禾從來沒想過和賀顯謨吵架，更沒想到，他們兩個人動手，竟然是為了一個女人。

    ——

    「還好么？」來到二樓之后，周若捏了一把賀顯謨的手，目光細(xì)致地看著他的臉，不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

    賀顯謨朝周若搖了搖頭，「他之前說的那些話——」

    「無所謂?！怪苋舨⒉辉谝馀匀藢λ脑u價，「他影響不到我?！?br/>
    賀顯謨當(dāng)然知道周若不會被蔡家禾影響，但他們兩人說的，明顯不是同一件事情。

    賀顯謨抿了抿嘴唇，「我是說，他說我之前覺得你臟、被包養(yǎng)的事情?！?br/>
    說出來這些話還是有些艱難，賀顯謨中途停頓了一下，嚴(yán)肅地看著周若，同她道歉：「對不起，那時候是我想得太臟了。」

    「雖然無所謂，但我還是接受你的道歉了。」周若笑著撓了一下他的掌心，「所以，你現(xiàn)在良心稍微過得去了么？」

    賀顯謨：「……」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想這些了?！怪苋衾R顯謨往前走，視線在四周的專柜逡巡，口吻很隨意，「知道得越多，我就覺得我這人還挺有本事的。」

    賀顯謨沒明白周若這話的意思，眉頭擰了起來：「什么？」

    「你一開始看不上我，又覺得我臟，又覺得我是出來賣的，都把我當(dāng)成這種人了，還忍不住過來倒貼，念念不忘，這難道不代表我魅力挺大的么？」周若有理有據(jù)地分析了一番，朝他挑眉：「是挺有本事的吧？」

    賀顯謨：「……是?！?br/>
    他是真的沒想到，周若竟然會從這個角度思考問題。

    不過這件事情，也再一次讓他發(fā)現(xiàn)了他們兩個的不同——他總是習(xí)慣性地看到事情嚴(yán)肅負(fù)面的那一面，即便是一件相對來說比較正面的事情，

    他也會找出來不那么值得滿意的點反復(fù)分析；而周若則完全相反，她是一個能量很強(qiáng)的人，她不僅可以從開心的事兒里獲得能量，還可以從糟心事里找到能量。

    賀顯謨想，這或許也是一種天賦吧，有些人生來就是能量場很強(qiáng)大的人，再加上后天的培養(yǎng)加持，所以她走到哪里都在發(fā)光。

    賀顯謨認(rèn)真想了一會兒，腦袋一熱，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希望孩子性格像你多一些?！?br/>
    話題轉(zhuǎn)移得有些突兀，周若一下沒反應(yīng)過來，懵了幾秒之后，笑著問他：「你怎么忽然想到孩子了？」

    賀顯謨搖搖頭，沒說具體的原因，「你的性格比我好。」

    「那當(dāng)然。」周若翻了個白眼，「別告訴我你到今天才發(fā)現(xiàn)的。」

    賀顯謨：「……不是，以前就發(fā)現(xiàn)了，剛才聽見你說那些話，突然想起來了。」

    周若：「我說什么了？」

    賀顯謨：「本事論?！?br/>
    周若聽見他用這三個字總結(jié)，被逗樂了。

    賀顯謨接著說：「你思考問題的角度，和大部分人都不太一樣。」

    周若：「你直接說我過分自戀得了?！?br/>
    雖然賀顯謨表達(dá)得很委婉，但周若還是能聽出來他的意思——也很正常，大部分人聽見自己的男朋友之前對自己的偏見，難免都會翻翻舊賬，鬧鬧別扭的，即便說不在意，很多可能也是口是心非。

    周若則是另辟蹊徑，不僅不鬧別扭，還因為這件事情自豪上了。

    但她還真不是自我安慰，也不是為了化解這件事情造成的尷尬，剛才那些話就是她聽見這件事情之后的第一想法。

    人么，骨子里都有沒有被完全社會化的動物本能，比如征服欲——特別是讓原本不服氣或者是不喜歡自己的人欲罷不能，的確很有成就感。

    周若之前不喜歡追求這種成就感，所以她都是只瞄準(zhǔn)對她也有興趣的男人去勾搭。

    后來發(fā)現(xiàn)賀顯謨對她有欲望的時候，周若是使了點小手段，但也沒到征服他的那一步，如今想來算是無心插柳柳成蔭了，賀顯謨也讓她體驗了一把這種征服欲得到滿足之后，自我意識無限膨脹的感覺。

    很痛快。

    周若心情更好了，停在百達(dá)翡麗專柜門前，拽著賀顯謨走了進(jìn)去。

    今天一定得送他一件什么禮物，好好感謝一下他。

    賀顯謨被周若拉到了柜臺前，停下來之后，周若側(cè)目問他：「你自己選還是我?guī)湍氵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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