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病吧?叫我去住溫鄲的帳篷?”
溫子昱幾乎破音,實在是不敢相信這個餿主意是他親爹想出來的。
阿竹將林貴君貼身小廝的話轉(zhuǎn)述以后,也憤憤地跺腳。
“貴君怎么越來越糊涂了,二皇女是他女兒,殿下難道就不是他親生的了?怎么能說出這種話來?”
阿尚對林貴君和溫子昱的恩怨不甚清楚,試探著開口:“或許是另有安排,而且二皇女的帳篷應該會加強防衛(wèi)吧?”
溫子昱皺著眉頭看他,阿尚自覺說錯話,連忙閉嘴。
阿竹也向他看過來,示意他少說幾句。
溫子昱嘆了口氣,轉(zhuǎn)頭對阿竹說:“你去回他,我不可能去的,讓他歇了這個心思,要么就讓他親自來跟我說?!?br/>
隨后也擺手讓阿尚跟著一起出去了,他坐回床上,搖了搖頭。
阿尚這種想法他早有感覺,不知道是從小被打怕了還是怎么,阿尚面對女人總是會下意思讓步。
就像剛剛,他是真的覺得男子的命沒有女子的金貴,所以溫子昱去替二皇女姐姐擋災在他看來是天經(jīng)地義的。
溫子昱甩了甩腦袋,不再想阿尚的事,站起來出門去找顧嵐衣,他想騎馬去獵場里轉(zhuǎn)轉(zhuǎn)。
此時是未時了,日頭正烈,場上全是青草花香和鳥叫聲,他出來轉(zhuǎn)了幾圈就已經(jīng)熱得不行了。
可惜的是顧嵐衣沒找到,卻遇到一個不想看見的人。
“草民趙堪見過皇子殿下,殿下您萬福金安。”
完美的禮節(jié)標準的話術,從他嘴里出來卻變了個味兒,聽在溫子昱耳里滿是嘲諷。
溫子昱絲毫不想理趙堪,只急著去找顧嵐衣。
腳下變了個方向,準備繞過他。
趙堪今兒是專門來堵他,怎么可能就放他走,當即身子一挪,牢牢攔在溫子昱面前。
“讓開?!睖刈雨庞行┎荒蜔?。
趙堪悠哉道:“殿下急什么,好歹同窗一場,怎得連個招呼都不愿意打?”
溫子昱面對趙堪向來不掩飾自己的厭惡,冷冷道:“你和狗住同一個院子見了它會愿意打招呼么?”
趙堪心里一堵,面上依舊笑著。
“殿下急什么,這是要去找嵐衣將軍嗎?”
溫子昱皺眉,“閉上你的嘴,她的名字是你叫的?”
趙堪莫名其妙笑了一下,說:“現(xiàn)在叫不得,以后可說不準了。”
他說完,抬手拿起一方帕子,輕輕擦去臉頰上的汗。
溫子昱眼神驀地一沉。
“顧嵐衣的帕子?你從哪里拿的?”
趙堪是故意給他看的,此時舉起手里的帕子又晃了下,那是溫子昱今早臨走前放進顧嵐衣袖子里的巾帕。
“殿下說這個啊?!彼首鲖尚叩匦α艘幌?,“這是草民的私事呢?!?br/>
溫子昱都快吐出來了,還想再問幾句,趙堪卻告辭離開了。
溫子昱站在原地,臉色陰沉。
顧嵐衣這個臭女人,竟敢把他給的巾帕轉(zhuǎn)手送給別人!
另一側意外被酒水倒了一身正在清理的顧嵐衣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帕子被人拿走了,回帳篷換了身衣服,突然就聽到了系統(tǒng)提示音:
【目標心情值0%,好感度50%】
顧嵐衣:!
發(fā)生了什么?
心情值為什么清零了,好感度都降了。
溫子昱心里煩悶,埋頭往前面走,突然身側傳來尖叫聲。
他一臉茫然,轉(zhuǎn)頭便見趙堪一臉驚慌失措地往他這邊跑來,身后跟著的是一頭狼!
溫子昱在一瞬間僵住了,然后飛快轉(zhuǎn)身拔腿就跑。
可這個趙堪居然也緊緊跟著他跑,兩人慌不擇路地撒腿直沖。
為什么獵場里會有狼?!
溫子昱已經(jīng)來不及思考了,他眼見地看見前面有一顆生的粗壯高大的樹,三步并兩步跳上去抱住樹干,不顧手臂擦在樹皮上的傷,奮力往上爬。
趙堪連忙伸手拽他,他不會爬樹,但他早已經(jīng)慌了神,溫子昱做什么他下意識就想跟著做。
溫子昱被拽的一個踉蹌,連忙死死抱住樹枝,喊道:“你放開我啊,再不放咱倆都得死!”
但趙堪已經(jīng)聽不進去話了,依然死死拽著溫子昱不放。
溫子昱沒有辦法,眼看狼就要沖過來了,他咬牙爬上去,用盡全身力氣把腿往上一拽,帶著趙堪恰巧躲過野狼的撕咬。
“你抓樹啊,抓我干嘛!”
溫子昱真是要被他氣死了,好在趙堪終于放開了他的腳,他這才得空將腳收回來,再伸手將他也拽上來。
兩人一左一右坐在樹上,趙堪眼見都不敢往下看,死死抱住樹枝。
此時什么世家公子的風范也沒了,哆哆嗦嗦的話都說不利索。
“我,我們怎,怎么辦???”
溫子昱沒回話,抽出袖箭,瞄準了狼的眼睛,卻遲遲沒有射出。
“你打啊,為什么不打?”
趙堪急了,想奪過他的袖箭。
溫子昱甩開他的手,咬牙說:“你是傻的嗎?我們傷了這頭狼,如果他發(fā)出狼嚎把狼群引來怎么辦?”
袖箭小巧,面對野狼根本無法一擊斃命。
溫子昱有些絕望,下面的狼露出一口鋒利的尖牙,利爪撕扯著樹干,它爬不上來,卻不想放棄兩個到嘴的食物。
林外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小昱?你在這里嗎?”
是顧嵐衣!
溫子昱還沒來得及驚喜,就見樹下的狼四肢蓄力,作出警惕的姿態(tài)。
他心都要跳出來了,連忙用自己最大的聲音喊著:“別過來!這里有狼??!”
顧嵐衣在聽到聲音的一瞬間就拔出來腰側的重劍,轉(zhuǎn)過灌木便對上了一雙寒冷的狼眸。
看見樹上的溫子昱安然無恙,她舒了一口氣,還好有系統(tǒng)在,要不然這碩大的獵場她一時間還真的找不到人。
但形勢不容她分心,面前的黑狼在原地踱步,露出猩紅的舌頭,向突然出現(xiàn)的人類示威。
溫子昱都快急死了,“你過來干嘛啊,去叫人不就好了?!?br/>
顧嵐衣笑了一聲,還有心情跟他開玩笑,“等著,妻主給你表演一個斬狼?!?br/>
說完她便挪動了腳步,在她動作的一瞬間,野狼猛地撲了上來,尖牙狠狠往她大腿上咬。
顧嵐衣反應十分迅速,瞬間換了身位,重劍狠狠砍在狼的脊背上,野狼黑色毛發(fā)看不出明顯的傷口,一擊沒有咬到又再次撲了上來。
它的后腿用力蹬出的距離十分可觀,顧嵐衣再次舉劍砍進它的森森大口,被牢牢咬住。
狼的前爪狠狠抓在顧嵐衣的盔甲上,正要再上一爪,突然一只利箭猛地扎入狼背上方才被顧嵐衣砍到的傷口里。
野狼的喉嚨里發(fā)出嘶吼,顧嵐衣抓住時機一腳使力踹在它的肚子上,將狼踹出幾米。
“顧嵐衣你怎么樣了?受傷了嗎?”
溫子昱放下袖箭,焦急地探頭看她。
顧嵐衣死死和嘶吼的狼對視著,聞言活動了下手腕,說:“沒事,剛才多虧小昱了?!?br/>
這種時候還有心情逗他,溫子昱真是要被這個笨女人給氣死了!
顧嵐衣和狼的距離保持在三米左右,吃了苦頭的狼并沒有放過他們的意思,四肢依舊緊繃,仿佛只是在觀察敵人的破綻。
顧嵐衣自然奉陪到底,她在以前的世界里可沒有和狼作戰(zhàn)的新奇經(jīng)歷。
她歪了下頭,這仿佛是一種信號,黑狼再一次撲了上來。
她這一次沒有急著用劍,而是一腳踹在黑狼的下巴上,狼低吼了一聲,利爪抓上顧嵐衣的小腿。
顧嵐衣動腿將狼摔在地上,自己也被黑狼掙扎間撲倒在地。
她側躺在地上右手握劍狠狠扎在狼的肩胛上,不等它反應再次一腳踹它,拔出劍來又一劍砍在狼的爪子上。
黑狼失去了行動力,卻還不放棄撕咬敵人,但很快便被顧嵐衣揍得奄奄一息,伏在地上。
顧嵐衣爬起來,擔心它偷襲,又補了一劍在它的腹部,確定死透后才走到樹下抬頭說:
“好了,它死了,下來吧?!?br/>
“我,我下不來?!?br/>
他是個半吊子,只敢上不敢下。
顧嵐衣笑了,站在溫子昱的腳下,張開雙臂接他。
溫子昱心里惦記著她的小腿,沒有直接往下跳,而是扒著樹干,慢慢往下挪,最后被顧嵐衣拽進懷里放下來。
雙腳一踩在地上他便立馬蹲下去查看顧嵐衣的小腿。
她的小腿處因為護甲的存在,傷口并不深,卻還是難免流血。
他看著狼的牙印心都疼顫了,“你怎么這么蠢啊,不知道去叫人嗎?萬一”
話沒說完便被顧嵐衣拽起來摟住,“萬一我離開一會兒夫郎沒了怎么辦?我這么大一個溫小昱誰給我賠?”
溫子昱鼻子一抽,眼睛瞬間紅了,終于有了劫后余生的后怕感,埋頭便把眼淚全蹭在了她身上,也不嫌她蹭了一地的臟土。
“嗚嗚,剛才嚇死我了,我以為我要死了?!?br/>
顧嵐衣在他背上輕輕拍著,“不怕不怕啊,有妻主在?!?br/>
“妻主……”
他的聲音如蚊細小,卻還是被顧嵐衣耳尖地聽到。
正要逗他再叫一句,忽然樹上傳來一個聲音。
“那個,顧將軍,能麻煩您幫我下來可以嗎?”
說話的正是趙堪,他在樹上看顧將軍哄溫子昱的樣子都要嫉妒瘋了,可面上卻依然溫溫柔柔的,臉上還掛著淚痕,我見猶憐。
溫子昱聞言,剛才還可憐巴巴擦眼淚的小手瞬間抓上顧嵐衣的衣領,兇巴巴的。
顧嵐衣笑了一聲,然后迫于夫郎“武力威脅”,說了句:“抱歉這位公子,我這小腿剛才受傷了,可能接不住你,我和小昱這就去叫人過來。”
說完,她就扶著溫子昱一瘸一拐地離開了,只有溫子昱自己知道,他其實沒有承多少重量。
顧嵐衣派了幾個士兵去將趙堪接回來,然后在溫子昱的監(jiān)督下老老實實給傷口上了藥。
溫子昱耐心地幫她包扎好傷口,然后才態(tài)度一轉(zhuǎn),嚴肅地瞪著她。
“說!你的手帕為什么在趙堪那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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