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的走廊里,尹雪薇冷清的聲音里竟然帶了點顫抖,窗戶上都是雪花融化后形成的水痕,一道一道的順著玻璃的紋路流下,像是女子晶瑩的眼淚。駱承軒正好要去會議室開會,路過走廊,忽然聽到聲音,他便停下腳步細聽了一下,恰巧聽到尹雪薇帶著哭腔的聲音。
駱承軒眉頭蹙了蹙,她在跟誰通電話?
小雯聽到尹雪薇這一句,以為還有轉(zhuǎn)機,便又噼里啪啦的說了一通:“總裁身體恢復的還不錯,接下來休養(yǎng)休養(yǎng),做完物理治療,應該就沒問題了。但是心里上的傷,恐怕一輩子都好不了了?!?br/>
久久的沉默,尹雪薇心中酸澀難忍,其實簡澤受傷,她很想去看他,甚至想衣不解帶的在他病床前伺候,但想想仔細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她寧愿被所有的人說絕情,也不想他為她浪費時間,浪費精力了。
一來駱承軒要是知道她如此關(guān)心簡澤,說不定他會將何氏逼入死角,二來,她很清楚自己的內(nèi)心,她的心里已經(jīng)住了一個人,便再也容不下第二個人了。她已經(jīng)欠了簡澤太多太多,唯有以這樣絕情的方式才能將這種毫不保留的付出劃上休止符。
“我……一有時間……”不經(jīng)意的抬眸看到轉(zhuǎn)角處的駱承軒,她趕忙轉(zhuǎn)變了語調(diào):“哦,那就好,那我就放心了。替我祝他早日康復,公司還有事,我先忙,拜拜?!币┺币豢跉庹f完,趕忙掛了電話,心里撲通撲通跳個不停。
“總裁!”尹雪薇恭敬的站在一邊,完全是一個秘書該有的語氣和神態(tài)。
“嗯?!瘪槼熊幩坪醪⒉幌胫浪l通了電話,說了什么?黑眸沉沉看不出一絲情緒,路過她旁邊的時候,腳步頓也不曾頓一下便擦肩而過。
尹雪薇的腳步稍微退了退,手指緊緊握著新買的手機。沒來由的,心里驀然有一絲失落,還以為他要問些什么呢?她的心里可是連腹稿都打好了,但,卻,沒有用。
這種驚惶中帶點失落,失落中又有驚惶的感覺,一直持續(xù)到了餐桌上。尹雪薇幾次偷偷觀察著駱承軒的神色,他如常吃著飯,姿勢優(yōu)雅冷漠,她瞧不出什么?傻傻的用筷子戳著米飯。
“我吃飽了?!瘪槼熊幏畔峦肟辏匆膊豢此谎?,徑直到臥室收拾東西。這些日子他都住在這里,穿的用的都已經(jīng)陸續(xù)的搬到這里,不過大部分的東西還在龍城國際。
衣柜很小,小到他只能把衣服疊在一起才能放下,以前的什么襪子一格,內(nèi)褲一格,袖扣一格什么的,在這里統(tǒng)統(tǒng)都放在了一起。尹雪薇的衣服就放在他的旁邊,也是疊的整整齊齊的,每一次看著心里總會滋生出一種莫名的喜悅。
小柔跟他一起的時候,還是一個小女孩,什么整理房間,做飯拖地,根本就是一竅不通,衣服鞋子也是放的亂七八糟的,唯一整齊的就算是樂室了,各種樂器擺的還算齊整。
所以期待看到衣柜里擺的整整齊齊的,幾乎是天方夜譚。
想起當年的歲月,總是溫柔的伴著陽光,駱承軒的嘴角勾起,小柔,我現(xiàn)在找到了要過一輩子的人,不知道你會不會為我開心?
“總裁,你電話響了?!痹诩依镆┺币琅f改不了這個毛病,總是總裁總裁叫,駱承軒不悅,挑眉說道:“不是告訴你,在家沒有總裁,只有駱承軒嗎?”
“額……”她已經(jīng)喊總裁喊習慣了,再說什么叫在家沒有總裁,只有駱承軒,駱承軒才不會動不動以總裁的身份壓人。
“罵我就大聲點,別憋著?!瘪槼熊幷砗靡路?,瀟灑的合上行李箱,放在客廳。
額?他是學過讀心術(shù)嗎?怎么知道她心里在罵他。呸呸,她哪里有罵他,沒有沒有。尹雪薇搖頭如撥浪,察覺自己此地無銀三百兩之后,臉色微赧的說一句:“我去洗碗”便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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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醫(yī)院。
簡澤穿一身病服坐在病床上,蒼白的臉龐緊緊繃著,但這絲毫不影響他的俊逸。剛剛開完一個視頻會議,他的眉頭緊鎖,頭發(fā)數(shù)月不剪,已經(jīng)長的遮住了眼眸。
“怎么,她是不是明天有事,不來?”簡澤在抬眼看到小雯耷拉著腦袋進來的時候,就已經(jīng)預料到了一切。深深的眸中是不同于以往的溫柔,而是一種罕見的凌厲。
“您怎么知道?”小雯坐在椅子上,有氣無力的反問。
“明天是她父親的忌日!”簡澤面無表情的在網(wǎng)上看著財經(jīng)新聞,淡淡的語氣帶點薄涼。
“哎,那您還讓我打電話?”小雯小聲的說道,簡澤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小雯才后知后覺的的噤了聲。
“記住,不該問的別問,不該說的別說!”
“嗯?!毙■┻鋈缥孟?,眼睛不自然的別了過去,還隱隱的泛著淚光。
看到如此凌厲的簡澤,她似乎這個時候才意識到,總監(jiān)已經(jīng)不是過去的總監(jiān)了,從他升為總裁的那一刻起,就不是以前那個溫文爾雅的總監(jiān)了,他現(xiàn)在是一個集團的最高決策者,掌控者何氏一切的生殺大權(quán),她不能按著與總監(jiān)相處的模式與總裁相處了,不然吃虧的只能是她。剛剛他的眼神,凌厲如刀,她毫不懷疑,若是她再說下去,他就會伸手像捏死一只螞蟻一般捏死她
“小雯,通知記者,何氏新任總裁病情加重,延遲出院,明天的記者發(fā)布會取消?!焙问系膸讉€老董事一直不服他,他就給他們一個機會,讓他們好好的施展一下拳腳。
“是,總裁。”經(jīng)過剛剛,她已經(jīng)清楚明白的知道,總裁變了,所以這一次簡澤的命令,她并不意外。
有些事情,改變不了,那就只能適應。
“小雯,你是不是覺得我變了?”簡澤回頭笑著,有些苦澀,窗外天氣暗沉,更顯得他的神色陰郁,小雯咬著唇,點點頭又搖搖頭。
“呵呵,小雯,你不明白,商場比戰(zhàn)場更可怕,我如果不變得狠一點,他日,被吞并的就是何氏,何氏幾十萬的員工就要失業(yè),到時候就連你,我也沒辦法保全?!鄙弦淮闻c駱承軒的交鋒,他輸?shù)膹貜氐椎?,不過也讓他明白,只有強大到無人敢和他叫板的地步,他才能保護他所愛的人。
小雯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在她看來,只要對得起自己就好,其他的,她沒想那么多。
“總裁,您的電話?!?br/>
簡澤拿起手機看了一下,淡淡的笑意浮上眼眉:“小雯,幫我買杯美式咖啡,不加糖。”
“喂,雅言……”
“阿澤,我愿意回國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