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吸血鬼不動聲色的右手一揚,左手卻還端著那杯“血酒”
一點寒光撲面,不知道是什么東西,已穿過網(wǎng)洞,轉(zhuǎn)瞬即至。綦九目光如電,對速度、聲音等微觀感知猶為敏感,絕對是可以跟自己的子彈掰一掰手腕的級數(shù)。
那點寒星,距離皮膚還有大約一尺左右的位置,綦九偏頭側(cè)身,雙指如電,竟硬生生將它夾住,指骨隱隱作痛。
俄羅斯的鬼,原來喜歡玩飛鏢!
嗡——,綦九手中那件東西,不住震顫。
是一支用高強度精鋼打造的飛鏢,跟酒吧里游戲的銅制針式飛鏢不同,這支飛鏢的形狀是呈四菱錐狀,中間有一個方便發(fā)射的突起,卻沒有尾部的翼式平衡。
照綦九估計,這應(yīng)該是一種以犧牲精度和穩(wěn)定性,來換取飛行速度的設(shè)計。飛鏢的兩尖均可傷人,重量卻分布不均,一頭占了全部重量的三分之二,另一頭卻只有三分之一。
這種不均衡性,卻可讓飛鏢在發(fā)射時依賴平射、直射、旋轉(zhuǎn)等各種不同手法,在速度、角度等各種層面施展出不同效果,讓對手做出誤判,針對的,就是像綦九這樣的高手,當(dāng)然,對于發(fā)射者來說,也需要更加細膩、穩(wěn)定的手法和千百萬次的練習(xí)。
剛才女吸血鬼的那一鏢,手法上看,應(yīng)該只是最尋常不過的平射,否則,綦九絕不可能接得那么容易。
“這樣的飛鏢,倒還是第一次見,不介意我試一試吧!”綦九把玩著那支飛鏢,想象著這種飛鏢在不同手法下,可能射出的不同效果,與自己那把槍的設(shè)計和射擊的手法,應(yīng)有殊途同歸的妙處。區(qū)別只在于,比起自己射出的子彈,恐怕會有更多的變化。
“請便!”女吸血鬼將杯中血,一口喝干,高腳杯扔出樓外,好整以暇。
想象著女吸血鬼的手法和角度,結(jié)合自己平時積累的射擊心得,綦九接連換了幾次發(fā)射角度和執(zhí)鏢的手勢。
就是這個樣子,綦九,靈光一現(xiàn)。
只見他瞳孔一縮,右手一揚,將飛鏢斜撇出去,有一點像小孩子玩的打水漂。
飛鏢打著旋,劃著弧線飛向那鬼的咽喉,就像一只振翅的蜻蜓。
超越音速的飛鏢,穿過一張張麻木、驚愕、傲慢的臉,精準(zhǔn)地射向女吸血鬼的面龐,帶著一聲“咻”的嘯叫,空氣都被切出了一條白線。
那鏢在飛到女吸血鬼的眼前時,不僅力道沒有絲毫的減弱,甚至還有一點點加速的錯覺。速度、線路和手法,比起女吸血鬼的那一鏢,甚至還要更加精妙一些。
女吸血鬼略一側(cè)臉,飛鏢貼著耳際飛過。轉(zhuǎn)回來時,那鏢已被她一口咬住,露出尖銳的牙齒,一根金發(fā)緩緩落在地上。
“傳說到底是傳說!”用自己的飛鏢,切斷了自己的一根頭發(fā)!在記憶里,從成為吸血鬼開始,這樣的事,好像還沒有發(fā)生過,殺氣慢慢升起……
“獻丑!”綦九倒是有一點不好意思,剛才的那一鏢,是自己在全神貫注之下,融合平時開槍的心得,將力度、角度調(diào)校到最佳狀態(tài)的瞬間,射出的,如果要讓他再射一次,絕無復(fù)制的可能,含有極大的僥幸成分。
“飛鏢,起源于十五世紀(jì)的英格蘭,大放異彩卻是在符拉迪沃的酒吧!“女吸血鬼把玩著手上的飛鏢,回憶起還沒有成為吸血鬼的日子,”……飛鏢跟伏特加,可是我家的絕配,說起來,我還真是有些點懷念那里的海港、沙灘,我記得,那會兒的天好像還是藍的……”
語氣越是平靜,殺氣卻越是濃烈……
“符拉迪沃!”綦老大想起上上一次公出打怪的經(jīng)歷,也是在俄羅斯的一座海邊城市,離符拉迪大約有60公里,說起來,那也是個值得回憶的故事,“符拉迪沃,我們管那里叫,海參崴?!鄙裰粯岆x袋,在綦老大的食指打著旋……
平分秋色,互不相讓,是可以較量的對手。
“海參崴,那是什么時候的名字,你還活在200年前嗎?”女吸血鬼一聲嗤笑,隨即攏了攏頭發(fā),雙眸發(fā)出紅色光芒,露出尖銳的牙齒,甚至能感覺到她周身上下包裹著的一股血紅的氣勢剛剛,不過是打個招呼,現(xiàn)在才是進入狀態(tài)的真正較量。
知道“快銀”和“閃電俠”吧,在碳基生命的世界里,接近光速是不存在的,每秒30萬公里,那不是細胞層面可以承受的能量,畢竟再小的數(shù)字除以零也會變成無窮大。
但,音速卻是可以靠近,甚至還能超越的。
以常人的視角來看,在音速世界里,萬物其實也是處于某種類似靜止的狀態(tài)。
而此刻,一人一鬼,正進行一場超音速的對決。
咻,飛鏢削斷了旁觀的一個女吸血鬼的假睫毛,切掉了另一個吸血鬼的半個眼鏡片;
呯,子彈,燒掉了一個鬼的半撇胡子,崩掉一個高腳杯,然后,在空中跟飛鏢交錯,劃出一道火花,一道勢均力敵的火花……
綦九和那女吸血鬼,一會從地面跳到墻壁,一會又從桌子到雨棚,在各處極限跳躍和閃避,周遭的一切都成了幾乎靜止的背景。
傾倒的酒杯盤碟,閃爍著紅點的香煙,食物吞咽而上下滑動的喉節(jié),從虐殺的尸體里緩慢滴落的血液,還有三角鋼琴彈奏出的被放慢到十分之一的音樂,經(jīng)典成了滑稽無比的噪音。
當(dāng)然,計較起來,在運動的,除了那一人一鬼,還有穿梭在人群之間的子彈和飛鏢。
——不錯么,再來!
——再來便再來,誰怕誰!
子彈不斷劃出弧線,飛鏢嗖嗖地帶著寒芒。
原本,只是給錢辦事,最多加上一點點好奇,所謂的傳說到底是個什么模樣。
但現(xiàn)在,卻是真的激起了各自的勝負(fù)心。
一分半鐘之后,天臺上已經(jīng)沒有一只完整的瓶子、杯子。桌子斷掉了兩條腿,卻硬是憑著對角的另外兩條撐住沒有倒掉,這也是奇跡,極限晃動下的平衡。
但,沒有誰是真的受傷。
這,也可以算是這場較量的默契之一,不可以流血,先流血者,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