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狼狽逃回的論欽陵,正與尋閣勸商議接下來如何應對唐軍兵鋒。
“尋閣勸國主,唐國突然冒出兩個玄武戰(zhàn)力,靠我們恐怕難以抵擋,國主要盡快調集兵馬才行!”
“我南詔國力,將軍是清楚的,動員這十萬士卒就已是舉全國之力,哪里還有什么兵馬可調……”
尋閣勸面容陰沉,連連搖頭。
“要想繼續(xù)在此地站穩(wěn)腳跟,唯一的辦法,就是將軍盡快把這里的事情告訴貴國贊普,讓其派人支援,如此,我兩國齊心協(xié)力,定能打的唐軍丟盔棄甲?!?br/>
“唉,國主有所不知?!?br/>
論欽陵無奈嘆氣。
“如今我吐蕃主力正與阿拔斯對峙,能派一萬無面軍到此,已是殊為不易,哪里還有援軍?!?br/>
話語落下,兩人都是沉默。
今夜之前,他們無論如何也不會想到,事情會發(fā)展到這一步。
半晌后。
尋閣勸端起面前的白玉杯,轉動幾下后,輕聲開口。
“這樣的話,那我南詔唯有撤出唐境,暫避唐軍鋒芒了?!?br/>
此言一出,為難的頓時變成論欽陵。
吐蕃相助南詔強取成都府,可不是樂于助人。
是想要借此給大唐朝廷施壓,好達成一件關鍵之事。
如今無面軍傷亡近半,他這個玄武境的大將軍也差點身死。
若是就此退去,豈不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他還怎么有臉回去給赤德松贊交待。
可若是硬抗,以兩國在此處的兵力,又的確沒把握能頂住唐軍。
“國主,我們如今有十余萬兵馬在手,縱然不能拿下成都府,自保還是足夠的?!?br/>
“所以我認為,還是先不要妄動,靜觀其變即可,那秦遠初來乍到,熟悉軍隊都需要不少時間,不可能立刻對我們動手?!?br/>
“而在這段時間里,我會將秦遠和那位神秘強者的消息傳給贊普,看其能否調遣強者支援?!?br/>
論欽陵沉聲開口,穩(wěn)住尋閣勸。
尋閣勸思慮片刻,輕輕點頭。
“嗯,那就有勞將軍了?!?br/>
實際上,方才的退兵之言,不過是說給論欽陵聽聽而已。
南詔歷代國主,無不覬覦成都這塊天府之地,眼看就要把這塊肥肉收入囊中,怎么可能因為一點挫折就匆匆退兵。
戰(zhàn)爭,比的不僅僅是哪一方的高手多。
排兵布陣,戰(zhàn)略戰(zhàn)術同樣重要。
尋閣勸心中自信,這方面,自己絕對比那位乳臭未干的小子要強。
兩人又商議了片刻后,論欽陵起身告辭,回到無面軍營帳。
“大將軍。”
“大將軍……”
沿途的無面軍士卒,沒有了往日的殺氣升騰,連眼中血絲都褪去不少,聲音也是沙啞無力
顯然,方才一戰(zhàn),讓這些自視甚高的吐蕃精銳頗受打擊。
他掀開白色帳簾,走進中軍大帳。
幾名無面軍將領早已在此等候。
“傷恢復了嗎?”
論欽陵掃視幾名先前被楊溫所傷,盔甲染血的將領。
“稟大將軍,已經恢復差不多了?!?br/>
一名將領掀開盔甲,露出愈合大半的傷口,還有傷口周圍一條條暴起的青筋。
“嗯,沒事就好?!?br/>
論欽陵微微點頭,面容凝重。
“接下來的幾天,我軍暫以防御為主,你們沒事不要脫離營寨,以便隨時迎敵?!?br/>
“屬下明白!”
一刻鐘后。
“唳……”
一只蒼鷹從無面軍營寨中飛出,直往吐蕃而去。
“但愿贊普能快些回復,若是拖得久了,不知道還會發(fā)生什么變故?!?br/>
論欽陵目送蒼鷹離去,心中暗暗祈禱。
他全然不知,如今的邏娑,已經有人對成都府的局勢有所察覺。
午夜,邏娑城。
吐蕃王宮,赤德松贊寢宮內。
青色玉床上,面容威嚴,頭發(fā)微白的赤德松贊身穿白色紗衣,正在熟睡。
左右兩側,各躺有一位身材豐滿,容貌絕美的吐蕃少女。
她們渾身赤裸,黑色長發(fā)鋪了滿床,嬌軀緊貼赤德松贊。
場景香艷無比。
突然。
熟睡中的赤德松贊睜開雙目。
環(huán)顧四周,眼神中有幾分疑惑。
“這個時候,是有什么大事發(fā)生嗎?”
他口中輕聲低語,緩緩起身,走出寢宮。
屋外,月如彎鉤,灑下靜謐銀輝。
赤德松贊閑庭信步,走過十幾道宮門。
而舉著火把來回穿梭巡邏的宮中近衛(wèi),卻對從自己身旁經過的贊普沒有絲毫察覺。
半刻鐘后,一處無人偏殿內。
“嗡嗡……”
身形高大的赤德松贊,熟練地撥動機關,打開青石地板下潛藏的暗門。
暗門后,是一條又黑又長的甬道,透著神秘和危險感。
他緩步走進甬道,黑暗環(huán)境中目不能視物,而身為玄武的赤德松贊也沒有動用天地之力,仿佛是在忌憚什么。
不知過了多久,甬道中多了些亮光。
再走片刻后,一個明亮寬闊的鐘乳石洞豁然出現(xiàn)眼前。
石洞中央,八個由黃泥塑成的高大人族,趴伏在地,背上馱著一個詭異祭壇。
祭壇通體烏黑,上面凋刻著一些常人難以理解的圖桉和符號。
一縷縷黑色煙氣,從祭壇上供奉的青色降魔杵中冒出。
煙氣好像有幾分重量,順著祭壇滑落,游走在泥塑身周。
最后又順著泥塑返回降魔杵,循環(huán)往復。
“尊駕找我何事?”
赤德松贊面無表情,對著降魔杵沉聲開口。
半晌過后。
一道粗壯黑煙,從降魔杵中升起。
“怎么,沒事就不能請你來了嗎,吐蕃贊普?!?br/>
黑煙飄渺不定,口吐人言,語氣陰冷。
“我并無此意,只是尊駕一向是有事才會呼喚,所以才有此一問。”
赤德松贊身形微躬,向其行了一禮。
這種舉動要是在外界被人看到,絕對會引起軒然大波。
堂堂吐蕃國主,手握疆域萬里,雄兵百萬,竟然向一個不知什么來歷的武器行禮!
“行了,跟我說話,不需要太多彎繞,我知道你對前些天的那件事不滿,但我那是為你好?!?br/>
“若是我當日出手,固然能將那個小家伙擊退,但是你們吐蕃,可就要直面道宮的怒火了。”
“一個執(zhí)劍頂多是將你打傷,若是惹惱了道宮,以我現(xiàn)在身軀,恐怕連帶你安全撤離都做不到。”
黑煙沉聲解釋。
“我當然明白,但是道宮也太過放肆!我好歹也是一國之主,手握千萬人性命!”
“可他們竟絲毫不將我放在眼里,敢直接沖到吐蕃王城,當著百官的面將我這個國主重傷!簡直欺人太甚!”
“早晚有一天,我要讓他們連本帶利還回來!”
“讓他們明白!這個世上不是只有道宮說了算!”
赤德松贊面帶怒色,話語中滿是仇恨。
“現(xiàn)在你明白道宮的霸道了?以前勸你全力與我合作,你還怕因此為道宮為敵,可如今你都看到了,有道宮在,你休想達成自己的目的,轉頭與我合作才是正途。”
“我知道了,不過尊駕叫我來,應該不只是為了說這個吧?”
“不錯,方才我感應到唐國南境出了點意外,有一位老朋友出手,想要奪舍你的愛將論欽陵。”
“什么!有人要奪舍論欽陵!”
赤德松贊雙目圓瞪,表情震驚。
“他可是玄武!還有人能強行奪舍他?!”
話語中滿是不信。
“呵,玄武很強嗎?要不是我種下的暗手生效,他的身體現(xiàn)在已經換主人了?!?br/>
黑煙語氣不屑。
“怎么會這樣?唐國怎么會有這樣的高手?”
赤德松贊眉頭緊皺,百思不得其解。
對于唐國內部傾軋,他十分清楚。
唐國雖有三位玄武,但卻無法形成合力。
王守澄與陳弘志這兩位大太監(jiān),手握神策軍兵權,自成玄武后,便與唐國皇帝李純分庭抗禮。
所以李純一直都想找機會除掉這兩人,若是他手里真有能奪舍玄武的人相助,那早就應該被他用出來了,絕不會等到現(xiàn)在。
至于那兩位太監(jiān),若是身后有如此高手,也不至于會被李純牽制。
可要不是這兩方的人,又會是誰呢?
“華夏歷史綿延數(shù)千年,有些底蘊是正常的事情,至于論欽陵,有我相助,已無大礙?!?br/>
黑煙輕聲開口,打斷赤德松贊的沉思。
“可有這種人在唐國南境,我們的計劃又該如何推進?能奪舍玄武的高手,想來就算是論欽陵和尋閣勸盡心合作,也難以抵擋?!?br/>
赤德松贊眉頭皺的更緊,萬萬沒想到,原本應該十分順利的成都府之戰(zhàn),會生出這種波折。
“莫急,這就是我讓你來的原因?!?br/>
黑煙輕聲安撫,顯然已經有了對策。
赤德松贊聞言豁然抬頭,雙目緊盯黑煙。
心中明白,這位沉寂數(shù)十年的神秘強者,終于要出手了。
果然不出其所料,青色降魔杵中,又是一道粗重黑煙升起。
它在空中盤旋數(shù)圈,凝結成一個怪異符文。
“休!”
驟然射入祭壇下方的一尊泥塑內。
符文入體,原本呆滯的泥塑,莫明多了幾分靈動,身上響起一陣噼啪聲。
“啪嗒……”
一塊泥皮悄然脫落,露出下方的古銅色肌膚。
“啪嗒、啪嗒……”
泥皮掉落聲不絕于耳。
片刻后,一名體格壯碩的彪形大漢,顯露在赤德松贊眼前。
他笨拙的挪動身體,從祭壇下鉆出。
隨后倒轉身形,向青色降魔杵砰砰砰磕了幾個響頭,口中甕聲甕氣的說道。
“見過吾主,謝吾主賜屬下生命。”
“起身吧?!?br/>
黑煙聲音中似乎有些疲憊。
“屬下遵命!”
大漢緩緩起身,他身高九尺有余,魁梧身形投下一片陰影,將赤德松贊遮蔽。
相較體型,更讓赤德松贊震驚的,是眼前這彪形大漢的修為。
“玄武…五重……”
他雙目圓瞪,語氣中滿是不可置信。
相較于以前,他這還是第一次見黑煙明確的展露實力。
揮手間造就一個玄武五重的生靈,這種神威,已經超出他能想象的極限。
那可是玄武!
能夠單獨立一國的玄武!
就算是他這位吐蕃國主,靠著國運之利,現(xiàn)在也僅有玄武六重而已。
“真是可怕!”
赤德松贊心中震驚。
“尊駕,您是要派他前往南境嗎?”
不知不覺間,他已經換上了敬語。
“不錯,有他在,再加上我留給他的東西,應該足夠應付南境事宜了?!?br/>
黑煙縹緲,從其中悄然分出一縷,飄至大漢額頭處。
“從今天起,你就叫乾一,日后如何行事,聽你身后之人安排即可?!?br/>
“屬下遵命,謝吾主賜名?!?br/>
乾一再度跪下身軀,向青色降魔杵恭敬的磕了三個響頭,隨后緩緩起身,退到赤德松贊身后。
赤德松贊面容興奮,上下打量乾一片刻,心中十分滿意。
有這樣一位強者相助,拿下唐國南境,還不是手到擒來!
“多謝尊駕出手相助!”
他對著黑煙雙手抱拳,躬身行了一禮。
“不必客氣,你帶他走吧。”
“是!那我就先告辭了?!?br/>
“嗯……”
黑煙應了一聲,緩緩退回降魔杵內。
“乾一,我們走吧?!?br/>
赤德松贊挺直身軀,領著大漢再度走進甬道。
良久,隨著吱呀一聲,暗門合攏。
剛剛寂靜下來的溶洞,突然多出幾道聲音。
“大人,派乾一去會不會太危險,他的對手可不是一般人,那是與您同時代的強者?!?br/>
“是啊大人,屬下以為,最少也應該派遣一位玄武七重的過去,才有幾分自保把握。”
“不錯,最好是我們多去幾個人,如此才能萬無一失。”
……
七道黑色煙氣,從祭壇下方的泥塑中飄出,對著青色降魔杵發(fā)表各自意見。
“你們將他的實力想的太強了,奪舍論欽陵之時,我就借機看穿了他底細,以他現(xiàn)在的實力,派乾一過去綽綽有余?!?br/>
降魔杵話中帶笑。
“還有,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在想什么,不就是想趁機熘出去放縱一番。”
“嘿嘿嘿…大人就是大人,什么都瞞不過您?!?br/>
“放心好了,我們不會在這里呆太久了,天地將變,我們出世的時候快到了!”
“真的嗎,大人,我實在是在這里呆夠了!要是真的能出去,我一定要好好見見血!”
“安心等候便是,我什么時候騙過你們,馬上就要到收獲的時候了,你們就好好看著吧?!?br/>
“大人英明!”
“大人英明……”
手機站全新改版升級地址:,數(shù)據(jù)和書簽與電腦站同步,無廣告清新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