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簡單,男子聽懂了,當(dāng)即手舞足蹈的比劃說:“海笑(海嘯),嘩啦啦,船,翻了,睜眼,窩一哥忍(我一個人)?!?br/>
“真是太好了?!辟嚾僖矝]了顧忌,臉上的笑意驟然陰狠。
只聽“砰”的一聲,男子往前一栽,還沒反應(yīng)過來怎么回事,就被賴三接連重?fù)袅撕脦紫拢X袋頓時血流如注,昏迷前只來得及憤恨罵道:“......泥是懷仁(你是壞人)!”
感覺男子的身體漸漸軟了下去,賴三精疲力竭的往后一跌,手掌控制不住的發(fā)抖,臉上的笑意卻越來越瘋狂。
王翠兒死死的捂著嘴巴,甚至不敢大聲喘氣,恐懼問:“相、相公,他死了嗎?”
賴虎子卻迫不及待的跑了過來,仿佛沒有看到男子血肉模糊的腦袋,動作飛快的將男子身上的金鐲,夜明珠全部扯了下來。
“爹你看,都是寶貝!”賴虎子激動說,就著身上的衣服將夜明珠的血跡擦干凈,“真漂亮!”
賴三點頭笑道:“光這顆珠子就足夠咱們爺倆吃香喝辣過三輩子了?!?br/>
“真的嗎?太好了,那以后李虎他們是不是就不敢再欺負(fù)我了?”賴虎子問。
賴三眼底劃過怨毒,“等離開島上之后,爹給你請八個十個打手,以后誰再敢欺負(fù)你,你就讓人打斷他的狗腿!”
“太好了!太好了!”賴虎子興奮地原地跳了起來。
“相、相公......”王翠兒不知何時跑到了男子身邊,神情復(fù)雜的說,“他還有氣?!?br/>
“扔海里去?!辟嚾齾拹赫f道,臉上沒有半點遲疑。
王翠兒面露不忍,但卻一句話也不敢多說,正拉起男子的雙腿準(zhǔn)備離開之際,卻被賴三叫住了。
“他腳踝上是什么東西?”賴三問。
王翠兒這才注意到男子的左腳踝上系著一根銀色的鏈子,上面掛著一個白色的墜飾。
“一定是寶貝?!辟嚮⒆舆B忙跑了過來。
“不,這...這是骨頭?!蓖醮鋬耗樕l(fā)白的說道,慌忙松開了男子的腿。
竟然有人將骨頭打磨的如此光滑系在腳踝上,不管是人骨頭還是動物骨頭,都是他娘的有?。?br/>
賴三嫌惡的啐了一口,“晦氣,趕緊拖過去扔了。”
王翠兒害怕的咽了咽口水,不過遲疑了片刻就被賴三扔了石頭。
“看什么看,還不快去!”
“好,好?!?br/>
王翠兒怯懦的應(yīng)著,一咬牙拽著男子的腿往島的東面拖了過去......
*
夜幕降臨,海浪拍擊著嶙峋的礁石,清冷的月光下,滿臉是血的男子從礁石縫中緩緩的爬了起來。
他茫然的環(huán)顧四周,又低頭看著渾身赤裸的自己,完全不記得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海風(fēng)推著浪花打在他的身上,他冷的打了個寒顫,頭上的傷口更是痛的讓他齜牙咧嘴。
男子拼著最后的氣力爬上了前面的叢林里,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熬過這一晚,卻見遠(yuǎn)處的斷崖上竟然閃爍著火光。
可就當(dāng)男子激動的跑到了斷崖下面的時候,他突然停了下來,像是意識到了什么,又驚恐的轉(zhuǎn)頭往回跑。
“It’s Da
ge
ous!”男子后怕的喃喃道,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害怕,但下意識的就覺得不對勁。
“肖恩,肖恩?!避浥吹暮奥晱纳砗髠鱽?。
男子瞪大眼睛,猛地站在了原地,誰在喊他?
平臺上,方安拿出自己偷偷省下來的一顆鳥蛋遞給小羊肖恩,催促說:“肖恩快吃,吃了才能長的壯壯的?!?br/>
肖恩嫌棄的別過羊頭,反復(fù)的咀嚼著嘴里的青草。
“你不要老是吃草,卿姨說了只吃一種東西會營養(yǎng)不均衡,要...要...對了,要葷素搭配!”方安說著,強(qiáng)行掰開肖恩的嘴巴,將鳥蛋塞了進(jìn)去。
肖恩被迫咀嚼了兩下,竟然當(dāng)真咽了下去。
“好吃嗎?”方安高興問道,覺得比自己吃了還要開心。
“咩~”肖恩跺著前蹄,興奮的叫了一聲。
“那以后我都留給你吃?!狈桨惨话驯ё⌒ざ鞯牟弊?,高興的咯咯笑了起來。
燕卿拿著烤肉,剛走出山洞就看到了這樣“溫情”的一幕。
可是山羊不應(yīng)該只吃素嗎?
不對,鳥蛋是算葷還是算素來著?
“咩~”肖恩一見到燕卿就激動的撅蹄子,腦袋直往燕卿身上撞。
燕卿伸手抵住肖恩的腦袋,同時將烤肉遞給方安,“外面風(fēng)大,你進(jìn)里面——”
話未說完,燕卿忽的神色一凜,警惕的瞥了眼身后,催促道:“進(jìn)里面吃?!?br/>
方安卻還惦記著肖恩,央求說:“卿姨,外面好冷,可不可以讓肖恩也去山洞?”
“嗯。”燕卿隨口應(yīng)道。
“好耶!”方安興奮說,解開肖恩的藤蔓興高采烈的進(jìn)了山洞。
燕卿垂眸,跟著走了進(jìn)去。
平臺下面,男子眼看人都進(jìn)了山洞,頓時失望不已,雖然看不清楚那兩人的模樣,但他可以肯定,他們并不是自己的船員。
可是......
男子使勁的嗅了嗅,好香啊,他已經(jīng)好久沒吃東西了,他需要食物,需要取暖,更需要庇護(hù)所。
方才一路走過來,他已經(jīng)聽見了野獸的吼叫聲,夜晚的叢林處處都是危險,如果找不到庇護(hù)所,他今晚很可能會喪命于此。
想到這里,男子臉上的遲疑和惶恐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堅決。
男子冷的抱緊了胳膊,小心翼翼的上了平臺,山洞里面的火光誘惑著他一步步走近。
眼看就要進(jìn)山洞之際,“嗖”的一聲,一只弩箭擦過男子的臉頰,落在了他身后。
男子嚇得渾身僵硬,一動也不敢動,見山洞里走出來一個女子,立刻并攏雙腿,舉手示弱道:“窩是嚎忍(我是好人)?!?br/>
“喲,還真是外國人。”燕卿挑眉,難怪下午聽到有人罵臟話。
可當(dāng)燕卿的目光觸及對方那雙海藍(lán)色的眼睛的時候,她的身體驟然僵住,臉上的笑意瞬間消散,眼底涌出駭人的鋒芒。
男子嚇得往后退了一步,急急道:“窩世嚎忍(我是好人)!”
“燕姑娘,非禮勿視?!狈叫写贝掖遗艹鰜?,一把拉過燕卿,擋在了她與男子之間,臉上滿是無奈。
燕姑娘怎么就不知道男女大防呢,她一個未出閣的姑娘怎么能看別的男人的身體呢。
燕卿握拳,努力平復(fù)著心底翻涌的情緒,不過是一雙同樣的藍(lán)眼睛罷了,她怎么就這么沉不住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