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名路人立刻奔向最近的藥房。
宋子悠不敢耽擱半分，很快撿起一塊碎玻璃劃開裙擺，將裙擺撕下來一塊。
她今天穿的裙子是棉麻質(zhì)地，雖然來不及消毒，但是要盡快給那個渾身是碎玻璃的服務生止血。
宋子悠將棉布按住服務生的頸部靜脈，那里正在出血，幸好傷的不是動脈，不然這個人就已經(jīng)沒救了。
血液緩慢的滲透棉布，宋子悠騰出另一只手去檢查他身上的其他部位，尤其是胸腔。
服務生的身上的衣服已經(jīng)染紅了一大片，她只有一只手無法將衣服撕開，只能心摸索查探。
前面不遠處，就是燃燒的酒樓，火焰在空氣中嘶嘶啦啦的聲音，隱約還能聽到內(nèi)部坍塌的聲音，遠處的鳴笛聲，那是消防車的聲音。
消防隊和醫(yī)院距離這里都不遠，消防車既然快趕到了，那么救護車也應該快了。
果不其然，很快救護車的鳴笛聲也傳進耳里。
這時，身邊傳來呻吟聲。
張超捂著頭醒過來，他一時間還搞不清楚發(fā)生了什么事，自己在哪里，他茫然的看著前面，愣住了。
張超又左右看看，看到身上沾著污漬的宋子悠，她正在處理那個服務生的傷口。
張超問：“發(fā)生了什么事？”
宋子悠沒看他，一邊檢查傷者一邊說：“你的酒樓爆炸了，快過來幫忙?！?br/>
張超傻眼了，滿腦子想的都是宋子悠的前半句話，爆炸了，爆炸了，爆炸了……
張超又看向躺在地上的兩個人，一個沒有表面?zhèn)?，但仍在昏迷，另一個渾身是血，好像快不行了。
然后，他又看向燃燒中的酒樓。
張超轉(zhuǎn)而就想到，天吶，爆炸了，死人了，他要坐牢了！
張超第一反應就是要爬起來逃離現(xiàn)場，可是站起身時，卻看到四周有路人正在拍攝視頻。
這時，宋子悠喊道：“你還愣著干什么，快過來幫忙！”
張超卻一步步往后退，一手掩住臉，越退越遠。
宋子悠見狀，就知道張超是要逃逸，她沒辦法，也沒時間去追他，只好對著那些在圍觀，在拍攝的人喊：“有沒有人可以幫我一把！”
路人們面面相覷，有個女生站出來：“我沒學過醫(yī)療知識，我該怎么幫你？”
宋子悠呼了口氣說：“幫我按住他的頸部靜脈，就像我這樣，我必須騰出手撕開他的衣服找出出血點。”
那女生點頭，很快跑上來，替換宋子悠的手。
宋子悠騰出一雙手，又拿起一塊玻璃，心翼翼的隔開服務生的衣服，露出他的胸膛。
然后，宋子悠心翼翼的在服務生身上按壓檢查，感受他的呼吸頻率。
服務生的胸部起伏不正常，他的左邊肺部上差這一塊玻璃，要不了一會兒，這個人就要休克了。
這時，那兩個去藥房買東西的人趕了回來。
他們把袋子放下，宋子悠立刻從里面拿出刀和酒精，她先用究竟給服務生的第二條肋骨下面消毒，然后用刀隔開一道口子，又從袋子里拿出皮管，順著口子插進去。
服務生的胸腔動了動，很快開始呼吸，但還是昏迷。
四周有人發(fā)出驚呼聲。
就在這個時候，救護車趕到了。
車上飛快的下來幾個救護人員，還拿著擔架。
幾人趕過來，問清情況，宋子悠說：“這名傷者肺部被玻璃插中，導致張力性氣胸，我剛用這根管子進行放氣，但是空氣有可能會順著管子流入。”
救護人員立刻接手：“好，我們來處理?！?br/>
宋子悠松開手，又趕去看另一個身體表面沒有任何傷痕的服務生，一探呼吸，已經(jīng)停止了。
宋子悠心里一咯噔，又去摸服務生的脈搏，很微弱，還有心跳，但心率很不正常。
宋子悠立刻喊到：“他快不行了，來人！”
……
就在這短短的十分鐘里，另一邊三輛消防車正在路上快速行進。
陸緯剛接到苗曉娟的通知，就立刻喊所有待命的消防員整裝出動，隊員們起初還以為是演習，飛快的著裝，整理設備。
與此同時，隊里響起警笛。
因為陸緯提早幾分鐘下命，給所有人都節(jié)省了時間。
火災事發(fā)地點是在大路上，這個時間路上沒有上下班高峰的擁堵，消防車利用緊急車道一路挺進。
陸緯在出發(fā)前還通知苗曉娟去一趟他的宿舍，把酒樓的建筑設計圖找過來。
苗曉娟跑的氣喘吁吁，敢在車隊出發(fā)前將圖紙送到陸緯手上。
趁著路途的十分鐘，陸緯將圖紙給大家傳閱，并且說道：“這棟建筑的消防部分問題很大，大家先看一下地形，待會兒青云留在外面指揮，我?guī)诉M去?！?br/>
張青云一怔：“可是隊長……”
陸緯很快把他打斷：“這里除了我，只有你能勝任，里面的形勢我最清楚，我上周才去過一次，由我?guī)诉M去最妥當，圖紙你保管好?！?br/>
陸緯將圖紙遞給張青云，接著又道：“現(xiàn)在我憑記憶簡單的講講里面的情況。這是一家酒樓，但是廚房部分采用的卻不是防火墻，電纜井、管道井、排煙井、排氣道、垃圾道也沒有獨立設置，井壁耐火極限太低，我懷疑爆炸是從這里開始的。外墻有窗口可以進入，但是切記，待會兒分成兩隊人，一隊人要先去樓頂撬開排煙口，另一隊才能破窗而入。由于這棟建筑的材料都沒有達標耐火級別，內(nèi)部或許會坍塌……”
陸緯的聲音不高，但是確保每個人都聽得到，待會兒進到火場里，雖然有對講機，但是每一句話都要靠吼的，所以這時候必須保留實力。
陸緯安靜一秒，拿出手機撥通張超的電話。
張超接起來，聲音顫顫悠悠的：“怎么辦……爆炸了……死人了，我，我當時真該聽你的，怎么辦……”
陸緯吸了口氣，對張超說：“你先冷靜，冷靜想想，今天酒樓里有多少人。”
張超愣了好一會兒，才說：“我，還有兩個服務生，還有那個宋姐，已經(jīng)出來了，里面還有兩位廚師……肖總，一名服務生……應，應該沒有了?！?br/>
張超話落，消防車也已經(jīng)趕到現(xiàn)場。
……
車子停下，消防員們飛速下車，各司其職。
陸緯跳下車，第一時間開始觀察現(xiàn)場，張青云轉(zhuǎn)而問路人情況，有人說，現(xiàn)場有一位女醫(yī)生是從酒樓里出來的，她目睹了全過程。
陸緯聽到了，眉頭一皺，立刻看向救護車的方向。
第二輛救護車也趕到了，車上跳下救護人員，立刻趕到人群扎堆的地方。
宋子悠正在給表面沒有明顯傷痕的服務生做心肺復蘇，她同時喊道：“呼吸停止，只有微弱的脈搏，心率不正常，休克超過……”
這時，服務生的嘴里滲出一口血。
宋子悠立刻停下來，喊道：“他的氣管有堵塞，必須把氣道放開，給他插管。”
救護人員立刻接手。
宋子悠剛松開手，站起身，這時就感覺到手臂被人抓住了。
她下意識回頭一看，正是身著消防服的陸緯。
宋子悠看到陸緯，又看到他身后的消防車和消防員，她終于松了第一口氣。
陸緯問：“你沒事吧？”
兩人很快走出人群，這時警察也趕到了，立刻疏散圍觀群眾。
宋子悠飛快的說道：“我印象中剛才發(fā)生過兩次爆炸，左邊的那扇窗戶有火舌噴出來，我還聽到有塌陷的聲音，但不是很肯定，噪音太大，我的當時也有點耳鳴?！?br/>
這時，又聽到建筑物轟鳴一聲，又有火舌從另一層窗戶噴出。
陸緯立刻回到車邊，隊員們已經(jīng)架起消防梯。
陸緯喊道：“方義夫，你帶人上樓頂，先鉆排煙口！陳放，你帶幾個人跟我從正門走?！?br/>
方義夫、陳放：“是！”
……
宋子悠看著陸緯帶人走進火場，只覺得整個心都提了起來，她又看向張青云，他正拿著圖紙現(xiàn)場指揮。
宋子悠深吸了兩口氣，走向一邊。
此時此刻，她只能等。
直到一個人走上前，說：“宋隊醫(yī)，你的腿。”
宋子悠一愣，抬頭一看，說話的是李可風，原來李可風也趕來了。
宋子悠又順著李可風的指向低頭一看，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膝蓋和腿上有好多玻璃渣子，滲出的血上沾著泥土，有好多地方已經(jīng)干涸了。
宋子悠一時也想不起來自己是怎么受傷的：“可能是我剛才救那個服務生的時候傷到的。”
李可風：“你先過來包扎一下?！?br/>
宋子悠跟著李可風走向救護車，坐在車邊，這個角度可以看到火場正門。
她這才覺得有點虛脫，頭也有點暈，忽然有一種劫后余生的感覺。
但她心里仍是不安定，一直瞪著酒樓。
李可風很快幫宋子悠把玻璃渣子挑出來，又用紗布裹好。
李可風交代：“你暫時先不要挪動，待會兒要醫(yī)院檢查，看看有沒有碎玻璃殘留，再……”
宋子悠卻將他打斷：“我現(xiàn)在還不能去醫(yī)院，我要等在這里?！?br/>
李可風：“你留在這里也幫不上忙?！?br/>
宋子悠卻根本不聽，只是看著火場。
……
陸緯帶人走進火場，先從一樓找起。
迎面看到一個人，跌跌撞撞的跑上前，這個人是剛從樓上逃下來的，穿著一身廚師服。
陸緯一把將人抓住，將他交給后面的隊員，告知逃生方向。
陸緯說：“還有三個人。”
滾滾濃煙在頭頂蔓延，形成云海，所有消防員都要彎著腰溜邊前行，動作不能太大，卻又要保證前進速度。
與此同時，方義夫和另一名隊員已經(jīng)用將樓頂鑿開，掀開的剎那，火舌噴出。
陸緯帶人一邊往里面的房間挺進，一邊大喊：“有人嗎！”
直到濃煙中傳來呻吟聲。
“救命……”
陸緯和陳放立刻沖上前。
倒在地上的是一個男人，臉是黑的，身上有多處燒傷。
陸緯很快讓一名隊員先將男人送出去，轉(zhuǎn)而繼續(xù)往里面找。
“還有兩個人?！?br/>
廚房果然是爆炸點，溫度太高，無法前進。
就算里面有人，也不可能存活。
通話器里傳來張青云的聲音：“隊長，剛才逃出來的廚師我們問過了，他是因為跑到后面去抽煙才躲過一劫，爆炸的地方是廚房，另一名廚師在爆炸前十幾分鐘就偷偷溜出去了，廚房里面沒有其它人！”、
陸緯立刻帶人繞過廚房，往二樓走。
沒一會兒，張青云又喊道：“隊長，煙已經(jīng)黑了，你們必須往上走！二樓應該還有一個人！”
陸緯和陳放幾人已經(jīng)上了二樓。
張青云：“灑水裝置需要還五分鐘才可以接好！”
附近的消防栓出現(xiàn)嚴重問題，里面根本沒有水，只能從最近的地方把灑水車調(diào)過來，再接上噴水管。
陸緯得知情況，暗罵了一聲，帶人繼續(xù)上樓。
他邊走邊喊：“所有人心腳下！”
來到二樓通往三樓的樓梯前，方義夫和另外一名隊員也從樓頂下來。
陸緯喊道：“先別下來！”
然而就在這時，地板突然塌陷。
陸緯和陳放一起摔了下去，掉在一樓的樓板上。
這一摔，幾乎把人摔暈。
陸緯仰躺在地，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fā)黑，他緩了好一會兒才動了動腿，耳朵里什么聲音都聽不到，整個人都是暈眩的。
陸緯緩慢的從地上起來，方義夫兩人正在頂上的漏洞邊逃繩索，試圖下來救他和陳放。
陸緯看向旁邊的陳放，一動不動。
他蹲下身喊了陳放幾聲，依然沒有聲音。
陸緯大喊：“不要下來，把繩索給我！”
接著，陸緯又對通話器里的張青云喊道：“二樓需要消防梯，東側(cè)窗口！”
張青云立刻讓余下隊員調(diào)轉(zhuǎn)消防梯，等在東側(cè)窗口。
陸緯已經(jīng)用繩索將陳放捆綁好，示意方義夫兩人把陳放先拉上去，陸緯在底下托著。
三人齊心協(xié)力，將陳放送上二樓，送到東側(cè)窗口，順著消防梯將人安全送出去。
……
這一幕被宋子悠看在眼里。
她立刻飛奔下救護車，來到陳放跟前。
李可風已經(jīng)拉開陳放的衣服，對他進行心肺復蘇，陳放喘過氣來，但還要送到醫(yī)院進行內(nèi)傷檢查。
臨上救護車前，陳放問：“隊長呢，他和我一起掉下來的?！?br/>
李可風安慰陳放：“沒事，都沒事。”
宋子悠心里卻是一咯噔，她瞪著火場，那些火幾乎灼痛了她的眼睛。
陸緯和陳放是一起掉下來的，他們從哪里掉下來，掉在哪里？
張青云又喊了兩個消防隊員爬上消防梯，去二樓幫忙救陸緯。
兩名隊員立刻上樓。
從這以后，宋子悠的腦子都是懵的，她就站在原地，瞪著那個窗口。
周圍的救護車來一輛走一輛又來一輛，里面還有新的傷者，路人們噼里啪啦的拍著照片，警察們維持著秩序，消防員們還剩下最后一波沒有出來，連媒體記者也趕到現(xiàn)場做報道。
有記者要采訪宋子悠，聽說她是最先幫助救助傷者的醫(yī)生，而且還是從酒樓里出來的，她目睹了全過程。
可宋子悠卻對記者的聲音充耳不聞，只是看著二樓的東側(cè)窗戶。
她的耳邊聲音嘈雜，這些聲音混雜在一起卻像是發(fā)生在另一個世界，很遙遠，她的腦子空蕩蕩的，沒有別的想法，只有那個叫陸緯的男人的模樣。
她的手腳冰涼，卻堅持站在那里，幾乎快要站不住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灑水車也趕到了，消防水管被接上。
然后，宋子悠的眼睛忽然眨了一下，她好像看到二樓的東側(cè)窗口有人影在晃動。
直到那里出現(xiàn)幾個消防員的身影，他們一個個順著消防梯下來，其中還有一個傷者被運下來。
水流入住從頂層往下撒。
火勢被水流澆灌著，漸漸變了。
黑煙滾滾，消防員和傷者成功脫離現(xiàn)場。
四周響起鼓掌聲。
宋子悠卻緊緊盯著走在最后面的那個男人，雖然大家都戴著面罩，可她應該沒有看錯，那個人是陸緯。
無論任何時候，他都和別人不一樣，她一眼就能認出來。
……
宋子悠立刻跑上前，瞪著幾人。
陸緯掀開面罩，他的臉上有黑色的污漬，咳嗽了兩聲，從她身邊走過。
宋子悠聲音沙啞的說：“你們，都安全出來了……”
陸緯點點頭，沒說話。
宋子悠張張嘴，無聲的應了。
然后，她忽然走到一邊，從救護車上拿下來一瓶礦泉水，又一瘸一拐的走過來，遞給陸緯。
陸緯已經(jīng)摘下頭盔，正在平復呼吸，見到那瓶水，他接了過來，低聲說道：“謝謝?！?br/>
他將水從自己的頭頂往下澆。
水流如注，他瞇著眼，卻在水流中看到一雙受傷的腿，那雙腿上纏著紗布，但血滲了出來，原本的長裙也撕開一道口子，少了一大截。
陸緯一怔，抬起頭，對上宋子悠的目光。
兩人的臉上都有黑色污漬，他的皮膚黝黑，她的皮膚卻是白皙的，她的眼睛在這一刻尤其的亮。
然后，陸緯說了一句：“你受傷了，你現(xiàn)在應該在醫(yī)院?！?br/>
宋子悠動了動嘴唇，緩緩笑了：“我沒事?！?br/>
兩人身后的酒樓，火勢已經(jīng)撲滅了大半。
……
這天晚上，所有人都不平靜。
消防隊返回到隊里，隊員們洗澡過后，全都累得虛脫了，大家集體待在更衣室里，聊著今天在火場里發(fā)生的事。
宋子悠已經(jīng)被送到醫(yī)院，傷口進一步處理，還拍了片子，確定所有玻璃渣都挑了出來，幸好沒有傷到筋骨，包扎過后就可以出院了。
宋子悠叫了一輛車返回隊上，臨離開醫(yī)院時，聽到兩個護士在說剛才送過來的燒傷患者，據(jù)說是深二度燒傷，不僅身上多處如此，臉也毀了，更有甚者那還是某私家醫(yī)院的開。
宋子悠坐上車時，還看到幾輛高級轎車停在醫(yī)院門口，車上飛快地沖下來幾個人，衣著光鮮，非富即貴。
宋子悠一眼就分辨出來，其中有惠仁醫(yī)院的院長，還有陳思思。
那后來的一路上，宋子悠都在發(fā)呆，回想著今天在酒樓發(fā)生的一切，只覺得恍如隔世。
要是她晚一點逃出來，要是她被肖紹困在包間里，那后果真是不堪想象。
更有甚者，她只要一想到肖紹距離她并不算遠，只是因為眼睛被她戳中了，短時間內(nèi)視物艱難，所以才沒有及時追上。
就是那樣短的距離，已經(jīng)是深二度燒傷。
那個男人幾個時前還試圖非禮她，如今已經(jīng)是面目全非。
宋子悠閉上眼，不敢再想下去。
……
宋子悠回到隊上的宿舍里，簡單用清水將身上擦干凈，給自己泡了一碗泡面，就坐在床邊發(fā)呆。
她腦海里轟轟的，好像到現(xiàn)在還能聽到噼里啪啦的聲音，聽到那些人的尖叫，眼前也是一陣陣發(fā)花，好像火就在自己面前。
直到“叩叩”兩聲想起，有人敲響了她的門板。
宋子悠立刻拔了出來，渾身一個激靈，怔怔看向門口，還以為自己幻聽。
接著，門口就想起一道低沉沙啞的嗓音：“宋子悠，你在么，我是陸緯?！?br/>
宋子悠頓了一秒，站起身去開門。
陸緯挺拔的身影就立在門口，他已經(jīng)洗過澡，頭上還是潮濕的，手上還拿著一個飯盒。
宋子悠問：“有事？”
陸緯掃了一眼她故作鎮(zhèn)定的表情，“嗯”了一聲，便將門板完全推開，越過宋子悠進屋了。
宋子悠卻愣住了，她沒請他進來啊。
陸緯進屋之后，拿了把椅子擋住敞開的門，這樣就不是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了。
他將飯盒放在桌上，掃了一眼她的泡面，說：“廚房今天的伙食不錯，我給你帶過來點?！?br/>
宋子悠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隔了幾秒，她才說：“哦，謝謝，可我有泡面?！?br/>
陸緯卻說：“剛好，我也很久沒吃泡面了，這碗就給我吧?！?br/>
宋子悠又是一愣。
陸緯沒等她回應，就端起泡面，坐在另一張椅子上，掀開泡面蓋子開始吃起來。
宋子悠有點傻眼。
陸緯吃了兩口面，又看了一眼傻站在門口的宋子悠，挑了下眉，說：“飯盒是新買的，我沒用過，不臟?！?br/>
宋子悠忽然覺得臉上有點熱，為了那兩個字——“不臟”。
她沒有忘記，陸緯把她的飯盒撿回來之后，她把它扔掉了，后來她還告訴陸緯，她嫌臟。
宋子悠吸了口氣，一言不發(fā)的走到桌邊，打開飯盒蓋子，里面是兩道素菜，看上去很可口。
陸緯這時又道：“你有傷，不能吃葷的，這兩個菜應該沒問題?！?br/>
宋子悠沒吭聲，拿起自己的勺，將菜送進嘴里。
這樣一吃，忽然就覺得餓了，越吃越餓。
接下來那十分鐘，宋子悠一句話都沒說，就坐在床頭吃飯，她吃的太急了，吃到一半的時候還噎著了，打了幾個嗝兒。
陸緯見狀，站起身拿她的杯子倒了杯溫水，遞給她。
宋子悠接過來，連“謝謝”都說不出來，咕嚕咕嚕把水喝了一半，還是打嗝兒。
陸緯嘆了口氣，在宋子悠又要喝水的時候，抬手握住她的手腕。
宋子悠一愣，抬眼對上陸緯的目光。
陸緯說：“喝一大口水，分七次咽下去，這是醫(yī)學常識，你應該知道。”
宋子悠沒吭聲，轉(zhuǎn)而喝了一大口水，分七次咽了。
她很快就不打嗝兒了，放下水杯，繼續(xù)吃飯。
陸緯已經(jīng)吃完泡面，瞅著她這一系列動作，忽然覺得好笑，也不知道她是在跟誰較勁兒，是他，還是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