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澤一看,在這么跟他玩下去,自己可能就真的要傾家蕩產了,想到此,身體在黑啤酒桶的開關上輕輕一蹭,墨色的酒水立刻嘩啦嘩啦的流了下來。
“嚇尿了?就你這熊樣兒的還特么開酒吧呢?把手機交出來。”
八字胡聽到嘩嘩的流水聲,還以為秦澤嚇尿了,一臉的反感和鄙視。
秦澤把手機扔到吧臺上,也懶得再跟他裝孫子:“酒桶不小心蹭開了,我能先關上么?這酒很好喝,浪費了我心疼?!?br/>
八字胡一看原來是酒桶在往外淌酒,很不耐煩的看了秦澤一眼:“錢都沒了還在乎這點破酒?別?;樱グ膳_里面蹲著,離酒柜遠一點,胳膊敢亂動一下我打死你?!?br/>
秦澤心里說了句你別后悔,待會我讓你跪著。但現(xiàn)在還是很聽話,一臉無所謂的在吧臺里的角落蹲了下來。
剛才秦澤手指輕觸酒桶,已經讓黑啤有了制幻的條件。之所以把黑啤的開關蹭開,完全是為了用黑啤的酒香引誘八字胡喝幾口。
看八字胡剛才一口干了射手座雞尾酒那股豪爽勁兒,秦澤就知道他是一個愛喝酒會喝酒的人,既然這樣,他肯定不會抵抗住黑啤香味的誘惑。
更何況這黑啤的味道,就連不愛喝酒的人都會垂涎喜愛。
黑啤嘩啦嘩啦的往地板上流,不一會,整個酒吧里就充滿了濃郁的黑啤酒香,八字胡正忙在倒持手機轉賬,被黑啤香味一刺激,心里頓時癢了起來。
占個山頭和兄弟們大碗喝酒大口吃肉,這是八字胡從小憧憬的一個場景。他對酒的喜歡并不亞于刀槍,作為一個出來混的爺們,不喝酒或者不會喝酒,那在他眼里跟太監(jiān)沒什么區(qū)別。
這幾年在號子里喝不到酒,早就讓他饞的生不如死,好不容易出來了,因為身上沒幾個錢,想喝酒了也只能買個幾塊錢一瓶的白酒過過癮。但那酒的味道和兌水酒精沒什么區(qū)別,喝它完全是為了解酒癮,談不上享受。
現(xiàn)在一聞到黑啤獨特的芳醇酒香,八字胡體里壓抑了多年的酒癮立刻被勾了起來。
這世界上還有味道這么帶勁兒的黑???
八字胡心里十分詫異,匆匆忙忙的把秦澤微信錢包里的幾十元轉走,然后關掉定位,又把手機關機,才揣進了自己的兜里。
“今天就是來借你倆個錢花花,我呢,也不是一個謀財害命的人,你這么配合我,我也不會難為你,更不會害你的命。
你這倆破錢也不多,沒了就沒了,所以,我勸你今天就當什么事沒發(fā)生過,更不要報警,不然以后我不會放過你?!?br/>
八字胡轉身饒進吧臺,站在黑啤酒桶旁邊,用槍口點著秦澤,一臉威脅的說著。
秦澤蹲在地上抱著頭:“那是,大哥看起來就是個講究人,沖你這么講究,這錢給你花我也樂意。”
嘴上這么說,心里卻在想我去你大爺?shù)?,老子一分錢都想掰成兩半花,你這一下子轉走我一萬多,我不要你命就算心善了。
八字胡點點頭:“我也不管你說的是不是心里話,但我的話你給我記住了,別給自己惹麻煩知道嗎?
看你這窮樣的,估計也沒什么金銀首飾,我也不再這繼續(xù)跟你墨跡了。哥哥我呢,是個愛酒的人,金銀首飾不拿,酒我得劃拉兩瓶?!?br/>
說完從吧臺底下翻出個袋子,走到酒柜前,右手舉著槍對著秦澤,順帶還抓著袋子的一角,左手往里面裝著各種伏特加、金酒和朗姆酒。
“大哥你這人不僅講究,而且還會過日子,錢都拿了,還要帶幾瓶酒走,這一點我得跟你好好學習學習?!?br/>
秦澤撇著嘴,也看不出是夸贊還是諷刺。
八字胡沒理他,自顧自的裝酒,裝滿之后,直接把一袋子酒放在了吧臺上??戳艘谎凵砼哉趪W嘩往外流的的黑啤,心中再也按捺不住,拿起一個黑啤杯子就接了小半杯。
眼睛和槍都瞄著秦澤,八字胡微微一仰脖,小半杯黑啤兩口就灌入腹中。
“嘶……他娘的,看不出來,你小子家的酒真是好喝啊!”
八字胡砸吧著嘴,眼睛閃著一片精光,看起來比他剛才轉走那一萬多元還興奮。
他現(xiàn)在明白這酒吧的酒為什么價格高了,這黑啤的味道簡直能讓人上天!自己這一輩子也沒喝過這么美味的酒。哦不對,剛才那杯雞尾酒就很不錯,跟這黑啤不相上下。
八字胡此時心里有一種想哭的沖動,不為別的,就是替自己這一輩子委屈。自己喝酒喝了幾十年,直到現(xiàn)在,才突然意識到自己之前喝的都是些破假酒。
不僅如此,占山為王的心愿也沒讓自己實現(xiàn),反而還被關在了黑乎乎的小班房里消耗掉了整個青春。壓寨夫人到現(xiàn)在還是個幻想,自己的第一次……交給了撿肥皂。
稱王、美女、喝酒三點愛好,到現(xiàn)在看來,都他媽是浮云啊,老天對不起我華強?。?br/>
想著想著,八字胡突然覺得自己這一輩子太特么慘了,頓時覺得心酸無比,忍不住又接了大半杯黑啤灌了下去。
他本來還想把酒桶抱走,但一看完全不現(xiàn)實,只好又喝接了半杯過過癮。
“喲!喝啦?”
秦澤咧著嘴哈哈一笑,慢慢的站起身來,還很瀟灑隨意的拍了拍自己的衣服和褲腿,像是上面沾了灰一樣。
八字胡正在暗自傷感,猛然見秦澤嬉皮笑臉的站了起來,立刻又把槍瞄準了他的頭,怒吼道:“誰讓你站起來的?給老子抱頭蹲下,否則別怪我宰了你!”
說完,猛地用力一甩手,把杯子朝秦澤頭上扔去,然后迅速的摸起了吧臺上的開山刀。
秦澤右手一揚,穩(wěn)穩(wěn)的接住黑啤杯子,臉立刻沉了下來,媽的,這玩意要是被你砸到頭上,還不得讓你給我開瓢了。
把杯子放在一旁,秦澤盯著八字胡冷冷一笑,一字一言的道:“玩夠了吧?也該輪到我表演了!”
八字胡見秦澤這么輕輕松松接住了黑啤杯子,心里也是一驚。
這么近的距離而且自己扔的這么狠,他竟然能接???這小子的反應能力真是出人意料的快啊。
再看秦澤一改剛才唯唯諾諾的樣子,神情變得冷峻嚴肅起來,全身上下也被一股無所畏懼的氣勢籠罩著。
八字胡突然感到一陣不妙,這小子看來是想跟自己玩命了!
“自己找死,那你就別怪……嗯?人呢?”
八字胡正舉著刀威脅著,突然視線一陣模糊,一眨眼的功夫,眼前這個大活人竟然憑空消失了……
八字胡嚇得趕緊揉了揉眼睛,左右環(huán)顧一翻,發(fā)現(xiàn)人確實沒了。
見鬼了?
“往后看,在這呢?!?br/>
秦澤幽幽的聲音忽然從身后傳來。
八字胡趕忙轉身一看,只見秦澤正坐在酒吧大廳西側的一張椅子上,翹著二郎腿,手里夾著煙,咧著嘴角看著自己。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捆在案板上、任人宰割的豬一般。
八字胡忍不住打了個哆嗦,他真真切切的感覺到,自己現(xiàn)在正是那只可憐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