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人群里出現(xiàn)一些騷亂,警察似乎正在商量什么。
而下一刻,男人已經(jīng)緩緩走了出來。
男人身上穿著早上出門的那件黑色襯衫,一身肅殺的氣息,就這么站定在一邊,凌厲的目光徑直落在傅書歲身上。
“還真沉得住氣?!?br/>
傅書歲嗤笑,眼底閃過一抹嘲諷,旋即下了車,就這么光明正大地抓了林清商出來。
槍指著她,那雙狹長的丹鳳眼瞇了瞇,旋即轉了個身,將槍口對準林清商懷里不住哭鬧的嬰兒。
“猜猜看,我會先殺了誰?”
傅景年驟然僵住,身上染了一絲厲色,他用力捏緊了掌心,盡量讓自己保持平靜。
半晌,緩緩抬起頭。
“你怨恨的人是我,想報復的無非也是我。拿著女人孩子威脅算什么,我就在這,你大可直接殺了我?!?br/>
“景年,你比我想象的要更喜歡她啊。嫣然被我?guī)ё叩臅r候你可比現(xiàn)在冷靜多了,她的下場你可還滿意?也算是死在你手上,對你的妻子孩子總算有了交代不是?!?br/>
頓了頓,他忽的笑出聲,“我沒有告訴你是不是?你這兒子是她讓人撞的。被你們抓進監(jiān)獄里的男人也是受了她的指使……原本想一尸兩命,卻沒料到一個個的都命大,活了下來。”
“這樣吧,我怎么說都是你的大哥,今天就給你選擇。用你的命換一個回去,他們倆,我只殺一個?!?br/>
“書歲……”
陳如月有些慌,從車上探出頭來,四下的看,手里的槍還顫巍巍指在林清商身上,“殺了他們,我們也走不了?!?br/>
“走?”
他狠狠瞪她一眼,“現(xiàn)在的情況你還想走到哪去!”
四下都是警察,他們根本逃不出。
陳如月勉強按下慌張,扯開笑容,“有法子的,總還有法子的。當年你爸要殺你我都能把你護下來,現(xiàn)在也有辦法的……”
“我壓根就沒想走?!?br/>
傅書歲眼眶猩紅,滿臉的猙獰之色,“傅景年,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必須選,否則待會我一槍一個把他們倆都崩了!”
“等等?!?br/>
傅景年勉強保持冷靜,“哥,馮嫣然已經(jīng)死了,我們之間再沒有其他矛盾不是?她是被我的車撞死的,大可按照事故處理,當做什么也沒發(fā)生過。你放了他們,要是心里不舒服就把槍對著我?!?br/>
“是啊書歲,你弟弟說的對……”
陳如月想勸,可不知話里哪個字眼刺激到他,傅書歲忽然吼了一聲。
“你閉嘴!”
“誰是我弟弟,我不姓傅,早在十二年前所有人就都知道,我是你跟外頭男人生下的野種。沒有人會承認我是傅家人!”
“傅盛不是最喜歡他么?馮嫣然不也只喜歡他么?我不是傅家的親兒子我沒權利得到他們的偏愛,但今天,我就在這里把他最疼愛的兒子殺了,看他能奈我何!”
那一年,在馮嫣然出事之后,傅家內部曾短暫爆發(fā)過一次危機。
一向溫文儒雅的傅盛不知怎的突然暴怒,在某天夜里跟陳如月大吵一架。翌日,便私下取了他跟傅書歲的樣本去做親子鑒定。
只是當時技術不如現(xiàn)在,鑒定結果需要時間,就在那短短的二十四小時里,傅書歲離家出走,從此杳無音信。
而在他離開之后,鑒定結果如何再無人知曉,如今看來,大概是陳如月幫了他離開,這么多年,才能在暗地里成長起來。
氣氛僵持,身后卻忽然傳來一道干澀的笑聲。
老爺子站在玄關下,一身唐裝在風中獵獵作響,已是衰老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悵惘。
“傅盛要是知道你會變成今天這樣,早在那一年,就會派人把你做掉?!?br/>
傅書歲僵了僵,“你什么意思?”老人家的聲音在凄清的空氣中,干澀的讓人聽不真切,“你們的父親是什么人?十幾年前的傅家,在延城說一不二!親子鑒定結果一出來他就要把你逐出家門,可這時如月已經(jīng)將你藏了起來?可憑她一介婦
女有什么本事能在延城藏人!你父親,只不過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任憑她把你救走而已!”
幾人都怔住。
陳如月是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情緒忽然失控。
“你胡說!他哪有那么好心,知道書歲不是他兒子的時候,他只想殺了他。如果不是我動作快,書歲早就被他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
“是。他心狠?!?br/>
老爺子呵呵一笑,滿面凄然,“既然不是自己的親生兒子,以他的性格真做掉了也沒什么。可他心里清楚,一旦殺了傅書歲,你定然不會原諒他!如月……他是為了你才放過你兒子的?。 ?br/>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他根本不愛我,他心里只有那個賤女人!”
陳如月陰冷的目光往前,直落在林清商身上。
她嘴里所謂的“賤女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林清商卻又想起母親長期服用的慢性藥,再發(fā)現(xiàn)陳如月充滿憎恨的目光時,心里“咯噔”了下。
“你別想騙我,傅盛那樣殘暴的男人,他落的那個下場也是活該!你們傅家的人,全都該死!”
“行了,跟他們羅嗦什么。傅景年,我最后問你一次,選還是不選?”
沒有應答。
傅景年此時的神色再平靜不過,面色冰冷而沒有情緒起伏,只是在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眼底總不受控制地閃過一抹焦慮。
“沒空跟你耗下去!”
眼見著警察似乎在偷偷摸摸想繞后,傅書歲忽然伸出手將陳如月手里的槍搶了過去。
“你一邊去!”
他瞇著眼,靜靜看著對面,聲音平靜。
“傅景年,我最后數(shù)三個數(shù),要是不做決定,他們倆都得死!”
小家伙忽然哭了起來,聲音越來越大,許是被嚇著了,任林清商怎么哄都不肯停歇。
林清商心里焦急,只能緊緊抱著他,而此時掌心都是汗,面前那黑洞洞的槍口于她而言,像是來自地獄的索魂使者,稍有不慎,便萬劫不復。
耳邊響起陰冷的聲音。
傅書歲已經(jīng)開口。
“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