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說采蓮要進宮也不是難事,可是難就難在我不舍得她為奴為婢,非要給她安排個頭銜。
之前郝美人的事情我是當機立斷的拒絕幫襯,甚至覺得走后門這種事不光彩之余,還特別有損品行。
如今為了采蓮,我前前后后是折損了無數(shù)的品行,我堂堂一個皇后走后門,其實自己私下里也挺是難為情的,可是為了我那唯一的好朋友,我也顧不上這么多。
我想著采蓮進宮來,怎么的也得任哪個司,哪個局的主管宮女才不算虧待她。
我心里其實也明白采蓮沒那資歷和本事。
而且把采蓮頂上去,勢必要把原先的主管宮女頂下來,人家做的好好的被我缺德了一把,心里該恨死我。
我自己也是做過宮女的,我想著開后門已經(jīng)是很沒有品的事情,若是還把別人頂下去,那我良心上更過不去。
思來想去既不委屈了采蓮,又不變動宮里頭現(xiàn)在所有的宮女職位,唯獨就只有一處兒適合了,那就是御侍女官——我原先待過的位置。
我被冊封了皇后,掖庭宮給蘇意安排過新的御侍女官過來,之前兩個不得蘇意的心都給換走了,現(xiàn)在這一個估摸著也長久不了,前幾次去的時候都只見楊毅德在跟前伺候,那女官形同擺設(shè)。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wǎng)
蘇意是個挑剔的人,再說大約是用習慣了我,畢竟用了七年,所以就越發(fā)的挑剔御侍女官,這次倒不如把采蓮弄進來伺候蘇意,好賴是個四品的女官,不虧了采蓮的。
論資排輩兒這位置采蓮是完全夠不著的,可誰叫我寵她呢。
于是,就這么敲定,但是這事兒吧還是不能急,因為畢竟是要用在宮里頭的人,掖庭宮要調(diào)查調(diào)查采蓮的背景家室。
于我而言,這些都無所謂,我就只等著掖庭宮把一切辦妥當了,我風風光光的接采蓮進宮。
這幾日都是在興奮中度過,以至于什么歌舞,什么排練我都忘的一干二凈,等我再記起來的時候,樓蘭國的使臣也來了。
這次來的,是樓蘭國的王子第二息,他是只身前往,只帶了卒仆四人,兩男兩女。
樓蘭女子皆以面紗遮面,那兩個女子進宮的時候我只看著那眼睛真漂亮,天藍的顏色,又大又深邃,就像是兩片天空,掉在了白雪地上似的。
而那第二息,也是樓蘭的裝扮,頭發(fā)上插了一根白色羽毛,身上繁冗復(fù)雜的也不知道是穿了多少層,大夏天倒是虧的他受得了。
我和第二息第一次見面,我腦子里想的即使他不熱嗎?
第二息美的有些雌雄莫辨,若是說那兩個沒人的眼睛深邃漂亮的就像是藍天落在了白雪地上,他整個人就好像是出塵不染的玉娃娃一樣,眼睛就像是裝點上去的,蔚藍透明,鼻子是樓蘭人特有的鷹鉤鼻,嘴唇十分性感,笑的時候,我都聽見我身后的宮女壓抑的輕呼聲。
他那一副眉毛生的十分濃郁逼人,倒是叫人一眼就看出,這是男人的眉毛,可臉蛋委實漂亮的不像話,漂亮的讓我自慚形愧。
我也不丑,事實上我挺美的,當然不是臭美,是真的好看,至少我的皮膚長年的保養(yǎng),幾乎是到了晶瑩剔透吹彈可破的境地,我平素里不化妝都能把宮里頭的女人比下去一大片。
可是我引以為傲的皮膚,在這位第二息王子面前,都顯得有些弱了。
他走到我和蘇意面前,就行了一個樓蘭國的跪禮,請的安,確實我們國的:“第二息拜見皇上,皇后?!?br/>
蘇意居高臨下的看著他,第二息雖然也貴為皇族,可是身上的王者氣息,卻叫蘇意給遮的嚴嚴實實,倒像是蘇意的一個臣子。
也是,他是有求而來的,自然該抖掉那一身的傲氣,姿態(tài)放低點兒。
看似在笑,眼底卻是十分的淡漠甚至有些冷。
樓蘭國不招蘇意待見,那是肯定的,誰讓蘇意剛剛登基的時候這彈丸小國趁火打劫的,給蘇意添了無數(shù)的堵,最好要不是恭親王謀反蘇意無暇顧及他們那彈丸小國,他們自己又正好有自知之明不再老虎頭上抓癢,這會兒恐怕早沒有所謂的樓蘭國了。
我心里是驕傲的,我覺得蘇意是全天下最強大的王,我的男人,不可戰(zhàn)勝,天下所有人都要匍匐在他面前俯首陳成,就算是曾經(jīng)不可一世的樓蘭國亦然。
不過面上的客氣必須要有的,畢竟人家這次是帶著誠意來。
“第二王子一路舟車勞頓,想來也累了,里邊請,為你備了美酒佳肴,還望能洗卻你一路的風塵?!?br/>
我說的都是事先背好的,朱月給我寫的,我可不懂招呼使臣,我以前都是以女官的身份站的遠遠的看孝文帝和太后怎么招呼使臣,雖然說看多了也就學會了,關(guān)鍵是那時候我沒想過我自己有朝一日也會以皇后的身份,迎接外國的使臣,所以看多了歸看多了,還真沒往心里頭學。
好在我有朱月,朱月經(jīng)歷過這種場面,比我多得多,早幾日就給我寫了稿子,背誦我還是會的,背好的加上點表情,這不就夠了,反正接下來也沒我什么事兒。
迎了那第二息進去,宴席以及那個備下,第二息跟著我和蘇意一起進去,各就各位的坐好,他帶來的幾個奴仆都站在他身后,一人手上還捧著個木匣子。
“皇上,給你帶了我們樓蘭的葡萄美酒,還望笑納。”
葡萄酒,我們堰國宮里頭多的是,樓蘭不同我們交好,可是別的西域小國可是巴不得攀上我堰國,以后好有個依傍,是以葡萄美酒,年年有人送,一直喝不光。
他樓蘭還真沒誠意,送這玩意,不是說西域家家戶戶都會釀這葡萄酒,所以說這東西就和我堰國的豆沙餅一樣不值得稀奇。
他卻道:“這酒是我樓蘭最珍貴的一瓶酒,已經(jīng)有八十多年的歷史了,是我樓蘭的酒中之王?!?br/>
八十多年的陳釀,我聽著就覺得怪不舒服的,還能喝不?黃酒放久了就成了醋了,成了醋還是好多,最可怕的是里面會有沉淀,渾濁的一塌糊涂。
白酒放久了倒是越放越醇,可是這葡萄酒放久了,就不知道是個什么滋味了,我總感覺應(yīng)該壞了吧。
我目光看著他手中的酒,其實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拿小木桶裝著,不過可別說,他把酒塞子拔掉的那刻,當真是果香酒香四溢,我都忍不住閉上眼睛陶醉的呼吸了一口。
蘇意是懂酒的,我在他眼睛里看到了一點點稍稍的波動,我就知道,這東西真的是好東西。
讓楊毅德收了,蘇意面上依舊是那副假客氣的表情:“朕收下了,第二王子回去替朕轉(zhuǎn)達對樓蘭王的謝意?!?br/>
第二息神色倒也沒顯出受寵若驚的樣子,我感覺他這人不讓人討厭,至少不諂媚,不低下,有求于人刻意放低了姿態(tài),但是不至于卑微到塵埃。
我對他印象不錯,或許是因為他是個美男,人人都在這方面沒有什么抵抗力,我是人,是個女人,所以也不例外。
他重新坐下,筵席開了,席間少不得歌舞助興,我看著那歌舞就有些遺憾為何自己不編排一個,到時候還可以和那樓蘭國王子吹噓一番這是我編排的,諒他也不敢說不好。
吃酒聽曲看舞,無非也就是那么一個程序,等到車不多走完的時候,第二息站了起來,我知道,大約他要說正事了,我興致索然,對這些前朝的事情并不上心,卻不想他笑道:“小王也略通歌舞,今日斗膽為皇上皇后獻丑一曲兒?!?br/>
我眼睛一亮,男人跳舞,當真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
蘇意自然不會拒絕的,點了點頭:“那就有幸了?!?br/>
他今日話可真少,每次都是寥寥幾個字,不過從中可以看出,他是有多不待見這樓蘭國。
倒是我,看到蘇意對那幾個侍從點了點頭,那兩個男侍從忽然變戲法似的從袖子里掉出來兩根笛子,我眼底的興奮更甚,脫口而出:“你們樓蘭國,是不是人人能歌善舞?”
第二息大約每想到一直做著端莊姿態(tài)的我,會突然這么興奮的和他說話,一怔后,拱手彬彬有禮道:“樓蘭國,是個載歌載舞美麗的地方,若是有機會,定然請皇后去我們那做客?!?br/>
“你要跳什么?跳面紗舞嗎?”
“那是女子的舞蹈,我們樓蘭國,男子有男子的舞蹈?!?br/>
“恩,那你跳吧,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