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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寵家來說,寵康國入獄,那就是天塌下來了。沈丹芝怎么也沒想到,她的富貴夢竟然毫無預兆的戛然而止。明明他們的困境已經有所好轉,明明她的好日子指日可待,卻沒想到,生活像是一只被吹漲了的氣球,她還為來的急看清氣球上精美的花紋,氣球便嘭的一聲炸了。
“不知伯母來找我有何事?”慕涼辰闔上文件扔在桌子上,雙腿交疊著搭在紅木辦公桌上,一副玩世不恭的樣子,與之前的謙卑有禮判若兩人。
沈丹芝從兩點多就來了,一直等到四點多,慕涼辰才見她,現在她滿心的煩躁還惱怒,在看到慕涼辰那渾不在意的樣子時,卻發(fā)泄不出來。
“涼辰,你伯父到底怎么回事?”沈丹芝壓抑著怒氣和焦急問道。
慕涼辰攤手,表示無奈,“伯父不是已經認罪了么?”
那意思是,證據確鑿,有什么好說的。
沈丹芝一聽,那小火苗是蹭蹭的往上竄,“什么叫認罪了?涼辰,咱們可要憑良心說話,你伯父手上所有的貨物都是從你手上拿的,就算是出了事,你伯父也是受害人之一!”
“嘖嘖,伯母的意思是我陷害寵伯父?”慕涼辰端起桌子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感覺有些涼,他叫來手下重新煮一杯咖啡過來。
“一杯?”閆陸問道,眼角的余光瞟了一眼坐在慕涼辰對面的沈丹芝。
“需要我重復?”慕涼辰低聲問道。
閆陸不敢多話,立刻下去。
沈丹芝眼眸閃了閃,知道找慕涼辰幫忙是不可能的了。
不過,她疑惑的是,寵康國怎么會主動認罪?明明所有的額鑒定證書和歷史由來都是慕涼辰給他們的,要不然,他們這些個外行人,怎么知道什么是非洲之星,什么是普通鉆石。
“伯母還有疑問嗎?”慕涼辰這樣說,明顯是打算送客了。
“你到底想干什么?”沈丹芝害怕的問道,她現在已經肯定是慕涼辰有意陷害,不然,怎么之前幾次交易都沒事,就這次他讓康國全權負責的時候出了事?
就是因為寵康國出事,他們之前的客戶都過來退貨,搞的他們現在損失一大筆。
“瞧伯母這話說的,我可一直是好心幫忙,怎么聽伯母的意思,是我有意害你們?”慕涼辰喝著剛煮好的咖啡,閑閑的說道。
“難道不是你?”沈丹芝氣得發(fā)抖,她指著慕涼辰說道,“我都聽說了,是你打電話舉報康國的,是你把他送進監(jiān)獄的,慕涼辰你到底安的什么心?我寵家待你可不薄,你怎么能如此狼心狗肺?”
“伯母這話就說的不對了,舉報電話是我打的,我只不過是在履行一個公民應盡的義務罷了。我向來是本本分分做生意,幫助伯父也是為了報答他當年的雪中送炭之恩,可是哪想到伯父竟然欺騙顧客,私自捏造鉆石來歷,這往大了說可是詐騙。嘖嘖,好在伯父有悔改之心,主動認罪,說不定還能減幾年刑?!蹦經龀揭荒橂y以置信地說道。
“你……”沈丹芝見他把黑的說成白的,完全把罪名推到了寵康國身上,氣得說不出話來,“我要去告你,我要去告你,是你誣陷康國,你才是幕后黑手!”
慕涼辰搭在桌子上的雙腿搖了搖,毫不在意的說道,“那就靜候伯母佳音了。順便給伯母一句忠告,世上沒有白吃的午餐,我若是你,會就此收手,打包著自己的戰(zhàn)利品遠離此是非之地……趙夫人?!?br/>
“是你……”沈丹芝吃驚的張大了嘴,一口氣懸在嗓子眼,不敢相信地看著嘴角淬笑的慕涼辰,竟然是他?!
“我還以為趙夫人忘記我了?!蹦經龀秸酒饋?,走到她身邊,俯下身子輕聲說道。
沈丹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推開慕涼辰奪門而逃,背后傳來慕涼辰哈哈的笑聲,像是長了眼睛的血滴子,一路尾隨著她,隨時隨地都可能割下她的腦袋,要了她的命。
“人前人后,還真是判若兩人,不知道在先生面前,哪一個是真正的你。”一聲戲謔響起,金從里面的休息室出來,一雙酷似慕涼辰的眼眸里透出嘲諷。
“閆陸,什么時候我的辦公室隨便什么東西都可以進了?”慕涼辰撩起眼皮懶懶的看他一眼,像是在看一個物什,而不是一個人。
就是這種態(tài)度,激怒了金,她沖到慕涼辰面前,搖了搖手機,揚頭挑釁道,“你擅自把寵康國送進監(jiān)獄,先生知道么?你這樣壞先生的好事,真當自己是主管一切的少爺么?”
“我做什么,還輪不到你來評頭論足,管好你自己就行!”看著那三分像自己的臉,就像是在看一個失去尊嚴失去人性的自己,慕涼辰輕蔑地睨了她一眼,轉身坐在椅子上,繼續(xù)辦公。
見自己完全被無視,金被徹底激怒,揚著手機按了接聽鍵打過去,她沖慕涼辰一笑,聽見那邊電話接起來,恭敬的開口,“先生,寵康國被警察逮捕了?!?br/>
金拿著電話對慕涼辰挑眉,張開嘴做口型道,“忘了告訴你,先生讓我來協助你開辟亞洲方面的市場?!闭f不好聽點,就是監(jiān)視他。
慕涼辰冷哼,她一到中國,他就猜出了她來的目的。
“喏,先生讓你接電話?!苯鹧笱蟮靡獾陌咽謾C給慕涼辰,一副看你怎么辦的樣子。
慕涼辰從容的接過電話,對于托馬斯的責問,他早已了然于胸,“的確是我把寵康國送進去的。因為我認為,對于一個不聽從安排、想獨霸專權的人,在他成為禍患之前了解他,是最好的選擇……當然,我不否認我報仇心切,不過,我有更好的人選?!?br/>
慕涼辰對托馬斯所說的最好的人選自然是沈丹芝,相比之下,一個女人肯定是比男人好掌控。更何況,他手里還有沈丹芝的把柄。
“這么說,那個寵唯一就毫無意義了?”金突然湊上來拔高聲音說道。慕涼辰狠狠瞪了她一眼,想要捂話筒,已經來不及。
“慕,你想怎么處置那個女人?”托馬斯問道。
慕涼辰捏著手機的手發(fā)緊,他面無表情的說道,“自然是按規(guī)矩處置,先生不是向來不留無用之人?!?br/>
得到他的回答,托馬斯好像很滿意,又問了幾句生意上的事情,才掛斷電話。
金拿過電話,還想喝托馬斯說一聲再見,卻沒想到慕涼辰早早的掛了電話。她狠狠一甩電話,不解氣的看著慕涼辰,“我還以為你對那女人有多么重情,哼,果然是演得一手好戲!”
“多謝謬贊。”慕涼辰牽了牽嘴角,手在下巴上摩挲著,輕點一下,唇角揚起完美的弧度,“我同先生一樣,不喜歡養(yǎng)無用之人,再見了,我的影子?!?br/>
話音一落,閆陸帶著人闖進來把金挾持住,壓在桌子上。金側著臉瞪大了眼去看他,“你想干什么?我是先生派來的監(jiān)督人員,你敢動我?”
“中國平均每天發(fā)生交通事故五萬起,嘖嘖,死個人是很容易的?!蹦經龀脚呐乃尊哪橆a,這張臉,看得真讓他惡心。
“你……你想殺我?”金不敢相信地看著他,眼中閃過恐懼,因為她從慕涼辰的眼里看到了憎惡。
慕涼辰抽了一張濕巾擦拭自己剛拍過她臉的手指,仔細地擦拭著,每一根都反復擦拭,好像碰了她,像是沾染上什么可怕的細菌似的,等手指擦拭干凈,他才正眼看金。他在她面前搖了搖手指,薄唇微啟,柔聲道,“你最不該的就是選擇做一個人的影子,好女孩兒,下輩子做自己,千萬別為了別人的喜好變得連自己都不認識了?!?br/>
“你……你真的要殺我?”金害怕的掙扎,她伸手去抓慕涼辰,奈何被人鉗制住,動不了慕涼辰分毫,“慕涼辰,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事事和我過不去?”
“噓,安靜。”慕涼辰拿了一面鏡子走到她面前,讓她正對著鏡子里的自己,“小心你這張來之不易的臉,人工制品可經不起這樣大喊大叫?!?br/>
“你……”金氣得面目扭曲,一想到自己這張臉是照著慕涼辰整的,突然覺得像是吃了蒼蠅一樣惡心。
“待下去吧?!蹦經龀阶詈箜怂谎郏瑪[擺手,她最不該的,就是提起唯一。托馬斯要拿唯一開刀,他只能對她動手了。
“閆陸,這次交代你的事務必要辦好。”閆陸走在最后,在他關門之際,慕涼辰囑托道。
“是,少爺?!遍Z陸恭敬道。
慕涼辰斂下玩世不恭的笑容,揉著眉心看向窗外,很快,很快他就可以擺脫這一切了。
……
深夜時分,在空曠的街道上,幾個人影抬著一個袋子行跡可疑地向廢置的礦區(qū)走去。
幾人皆是神色匆匆,腳步迅速熟練地避過監(jiān)控,不時的小聲低語著什么。
黑色的袋子約半人高,幾人抬著袋子途徑一層防護帶時,袋子不小心被刮破,咕嚕嚕掉出一個東西來。在月光的照耀下,隱約可以看出是圓長形狀,慘白的表皮上淋著血液,整齊血腥的切割面露出森森白骨……那竟然是一截手臂!
斷臂滾落在地上,隱進草叢里,并沒有引起那幾人的注意。幾個人依舊步伐一致的向前走去。過不了多久,幾個人甩著胳膊回來,手上已經空空如也。只有隱在草叢中的斷臂,隱隱反射著月亮慘白的光亮。
仔細看,會發(fā)現,發(fā)光的是斷臂手指上的一枚戒指。戒指戴在無名指上,鉆石切割精美,一看便是純度極高的名鉆。戴在纖細的手指上,更顯得那只手漂亮的讓人羨慕,想來主人是個好看的姑娘。
南非某處莊園,一個樣貌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正在準備早餐。他是經過層層面試選拔進來的新傭人,昨天剛由外圍人員成為專員內部核心人員,現在正為他們尊敬的先生準備早餐。
“寧,先生不喜歡吃巧克力醬?!币粋€年長的傭人提醒道。
漂亮男子感激的報以微笑,順從的把巧克力醬放下,“多謝?!?br/>
等年長的傭人離開后,漂亮男子才從托盤下拿出一直震動不停的手機,幸好廚房里在做飯,掩蓋住了手機震動的聲音。
“我還沒有找到唯一?!逼聊凶诱f的是漢語,正是寧非。
因為托馬斯這邊一直沒有消息,寧非按耐不住,只能以身試險。他打聽到托馬斯偏好男風,并且喜歡細白的亞洲男子,他便喬裝打扮,通過關系混入托馬斯的傭人之中。
奈何托馬斯為人謹慎,光傭人也分為內部和外部,他廢了好多天的功夫才見到托馬斯,并且設法引起托馬斯的注意,這才進入莊園內部。
昨天晚上,他假裝找?guī)?,把莊園能夠去的地方找了一遍,并沒有發(fā)現寵唯一。
寧非拿著電話,等了很久沒有聽到電話那邊的聲音,輕聲問道,“祝先生?”
坐在窗戶前的祝杭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中拿著一枚戒指,手指摩挲著戒圈內壁,上面刻著四個字,“寧非……唯一……找到了……”
“真的?”寧非差點叫起來,整顆心都在嘭嘭得呈加速運動趨勢。
“你……要做好心理準備?!毕乱幻?,祝杭模糊不明的話讓寧非的心跳驀地靜止,“出什么事了?”
“……等你回來再說?!弊:枷肓讼?,還是沒有告訴他實情。寧非現在在托馬斯的地盤上,若是告訴他,唯一已經……恐怕他會按捺不住直接找托馬斯報仇。
祝杭看了一眼地毯上的血漬,旁邊就是一個黑色的裹尸袋,血液已經結成黑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