斬!斬!斬!
諸葛心月連著三聲大喝,第一聲大喝,盤踞于她的心頭的身影被一柄無形的刀斬去,沒有留下任何痕跡。她的第二聲大喝,盤踞于她的識(shí)海的身影被她斬去;沒有留下關(guān)于這道身影的任何記憶.她的第三聲大喝,盤踞于她的靈魂的身影被她斬去,沒有殘留任何烙印。
一切情緣,諸多愛欲,盡在刀光之中粉碎,自此之后,她便為她,她亦不再是她。
而后,她隨手一揮,無數(shù)玉石在她周圍形成了密密麻麻的法陣,一道道的金色的光芒縱橫交叉,如同一張密密的大網(wǎng);與此同時(shí),五顆不同顏色的珠子散于法陣之外,金、木、水、火、土五種不能的大道力量,相互滋生,相互循環(huán),衍生出一個(gè)完整的五行空間,將她與法陣包裹其中,使得她仿佛脫離了神墟的規(guī)則,脫離了大山的世界,于另一個(gè)空間盤坐捏印,平靜的修行起來。
所有的一切,都發(fā)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深情到絕情,就像眨眼時(shí)的光明與黑暗,不過是一念之間。
“宗主!”
徐彩鳳瘋狂的尖叫起來,當(dāng)唐柏化成火人墜于無盡的深淵時(shí),她的心亦隨著唐柏墜入了無盡的深淵;她拼命的往渡神小舟外飛縱。
渡神小舟的重疊空間隨著唐柏墜入深淵的瞬間消失了;徐彩鳳想也沒想,躍過諸葛心月的身邊,往深淵之中躍去。
她沒有任何猶豫,也沒有任何遲疑,她不管深淵之中是否有時(shí)間之道,可以將她的壽元消耗,也不管深淵中是否會(huì)埋葬她的生命;她的腦子里只有唐柏的身影,他生,她便生;他死,她亦相隨。
深淵的幽暗很快吞噬了徐彩鳳的身影,而她的聲音,卻還在大山的空中回蕩。
公孫無我放下了酒葫,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的一切。
一切變化太快,快得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原來世間真有飛蛾撲火的愛情。
也有如此無情狠辣的愛情。
原本你儂我儂的戀人,轉(zhuǎn)眼便出手無情。
素琴仙子也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哪怕她早想到了這個(gè)結(jié)果,但眼前的一切依舊讓她震撼,依舊讓她心生感觸;讓她心魔又起,恍恍惚惚,她仿佛看到自已手執(zhí)長(zhǎng)劍,將長(zhǎng)劍無情的刺入了一個(gè)人的心臟之中,刺目的鮮血,那么紅艷,那么耀眼,一滴一滴,滴入了她的心頭;她看著那人的臉,那張臉卻很模糊,讓她既感覺到陌生,又感覺到熟悉,她的耳邊又傳來淡淡聲音:滄海桑田,冉冉盈虛,江畔清風(fēng)瘦,微涼戀古今,素琴,死于你的劍下,我無怨無悔,無怨無悔。。。
素琴仙子抱著頭,痛苦的呻吟起來,她尖叫道:“我不是素琴,我不是素琴仙子,我是賈玲,我是賈玲。。?!?br/>
隨著她的自我催眠,那聲音漸漸消失,但是,在她的心里又浮現(xiàn)了那個(gè)與她仙靈相合、靈魂升華的身影,她喃喃自語道:唐柏,唐柏。。。
她每叫一聲唐柏,她的心魔便變淡一分,最后她盤膝而坐,自顧自的運(yùn)功打坐起來。而她身邊的燕菲菲,卻仿佛木雕一般,雙目無神的望著唐柏的方向,一動(dòng)不動(dòng)。
在唐柏墜入深淵的瞬間,燕菲菲的腦海里便變成了一片空白,她感覺到全身發(fā)冷,冷得她心里發(fā)寒,冷得她不斷的顫抖,冷得她牙齒打顫;恍恍惚惚,她的眼前變成了一片熾白,她感覺不到自已在哪兒,像一粒塵土在無盡的虛空飄飄蕩蕩,無知無覺,無喜無悲。
她行尸走肉一般,走下了渡神小舟,麻木的走到了深淵邊沿。
公孫無我見此,大叫道:“菲菲,莫做傻事。”
他這一聲大叫,將燕菲菲從恍惚之中驚醒了過來;她回轉(zhuǎn)頭來,看向公孫無我,平靜的說道:“自少年之時(shí),我與唐柏相遇,便經(jīng)無數(shù)生死,我跟隨于唐柏身后,他保護(hù)我,愛護(hù)我,他去哪,我便跟著他去哪,生死不論;你回騰龍族與小五子說上一聲,他非我良人,莫要等我?!?,說完,她回轉(zhuǎn)頭來,看上包裹于五行魔珠修行的諸葛心月,道:“唐柏常說我傻,他卻不知道,他才是世間最傻之人;他常說他是無情之人,卻最易被情感左右,頭腦一熱,便生死相托;男女情事,本無對(duì)錯(cuò),何況生死決擇,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我不怪你?!保f完,她停頓了一下,又道:“只不過,修仙之人,何其可憐,與山石一般,無情無欲!”,接著她一拳揮出,猛的擊打在五行魔珠之上,而后縱身一躍,毫不猶豫地躍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
正于她所說,唐柏去哪,她便跟著去哪,不論生死。
在燕菲菲躍下的一瞬間,五行魔珠形成的空間咔嚓一聲碎裂開來,無數(shù)玉石布下的法陣,紛紛爆碎,正在穩(wěn)固斬情之境的諸葛心月,如同一座大山壓在她身上,一陣陣細(xì)微的咔嚓聲響起,她身上的骨頭斷裂了無數(shù)根,一口口鮮血猛的噴了出來。
燕菲菲不是不能殺她,她只是不想殺她;她相信總有一天,這個(gè)女人一定會(huì)后悔今日的舉動(dòng)。
易求無價(jià)寶,難得有情人!
諸葛心月躺在山巔的的巖石邊,一動(dòng)不動(dòng),她靜靜的望著黑暗將白云驅(qū)走,欲將天空籠罩,望著四周的光亮,緩慢的消失,她的眼睛平靜至極,就像一個(gè)無知的嬰兒,沒有半點(diǎn)紅塵的愛欲,也沒有因果的仇恨,干凈至極。
汪!汪!汪!
深淵的邊沿,小黑不斷的吠叫著,它沿著山崖,不斷往深淵中奔走,最后一個(gè)不小心,亦墜入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深淵,無盡的深淵變得更加幽暗起來。
當(dāng)漆黑的夜晚與放逐之地黑暗融合到一起的時(shí)候,山巔之上變成了一片死寂。
沒有以往的吵鬧,沒有以往的愛念,也沒有以往的糾纏。
黑暗中,公孫無我離開了渡神小舟。
素琴仙子依舊在打坐。
而諸葛心月又布下了無數(shù)法陣,五行魔珠又將她包裹其中;她服下了丹藥,依舊在穩(wěn)固修行的境界。
而后月余,山巔之上依舊一片寂靜;公孫無我自那一夜離開之后,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也許在大山之某一個(gè)地方,也許如燕菲菲徐彩鳳一般,躍入了無盡的深淵之中,也許回歸了放逐之地。
而在唐柏墜入無盡的深淵之后,在天外的無盡虛空中,一座位落虛空的道觀中,道門突然打開,然后從道觀之中走出了一位年青的,平凡的道人;他立于道觀之前,放眼虛無,目光透過無窮的宇宙空間,看向了神墟;哪怕是混亂的詭異的神墟,依舊在那眼中顯化出來,哪怕是萬法不存的放逐之地,也逃不過他的眼睛;他的目光,很快落在宛如畫卷一般的大山之上;兩個(gè)女子的身影也落在他的眼眸之中;他沒有多看一眼,他的目光落在了那無盡的深淵,但詭異的是:深淵很快便從他的眼中消失了,仿佛根不存在一般。
年青道人皺了皺眉頭,他揮了揮衣袖,虛空自開,現(xiàn)出一片普通的池塘來。
池塘之中,長(zhǎng)著不同的蓮花,紅的、白的、藍(lán)的、紫的、黑的、綠的五顏六色,開得正艷,好不美觀;其中的紫色蓮花,依舊存在,依舊盛放。
看到這朵紫蓮,道人喃喃自語道:“我道生命女神也要撥動(dòng)命運(yùn)軌跡,滲透輪回因果,既然紫蓮猶在,那么女神便未執(zhí)子入棋,罷了罷了,老道暫且放手罷了。”,說完,他轉(zhuǎn)過身來,又歸回道觀,盤坐于蒲團(tuán)之上,閉上雙目,神太虛去了;而虛空之地演化的池塘,在道門關(guān)上的瞬間,化成圈圈漣漪,又歸于虛無。
與此同時(shí),西天極樂之地,恒河為數(shù),三千凈土,極樂殿中,有無盡宇宙,有諸多星晨,有無窮世界;極樂佛祖端坐于蓮臺(tái)之上,轉(zhuǎn)首朝神墟觀來,神墟一切景像,亦現(xiàn)于他的眼眸之中,他的目光現(xiàn)于香火之地時(shí),看到了慧心與韓采兒,他微微一笑,喃喃道:“空者為空,不空者為執(zhí),執(zhí)著為念,念者紅塵難盡?!保穆曇繇憦鼗坌呐c韓采兒的識(shí)海,醍醐灌頂一般,讓他們自紅塵欲念之中驚醒,兩人各道了聲佛號(hào),而后飛奔而出;賈老頭未再作半點(diǎn)阻攔。
極樂佛的目光再往前行,又見放逐之地,一人于黑暗之中前行,周身魔影重重,心中卻有佛燈照耀,靜守心靈;佛祖又道:“燃燈,燃燈,佛心渡世人,燃燈照乾坤。”
此人正是與唐柏幾人分散的陳安平,他自悟之中清醒過來,黑暗之中,手執(zhí)佛禮道:“多謝佛祖賜名,多謝佛祖點(diǎn)化!”,而后看向無盡黑暗,但心中卻有燈火明路,轉(zhuǎn)而換了方向,步行而去。
佛祖的目光掠過放逐之地,與道人一般,極盡于山巔之上,見山巔之上,各坐兩女,卻不見深淵之影,極樂佛祖捏指一笑,道:善哉善哉;而后閉上雙眸,繼續(xù)誦經(jīng),經(jīng)聲一動(dòng),四周金蓮地涌,虛空花飛花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