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池是一片方圓數(shù)十里的白巖洼地。
從天空俯瞰下去,巖池像一個由白色巖石組成的水狀渦旋,造型奇異神秘,似是蘊含著某種怪誕的寓意,令人感嘆造物主的神奇。
巖池內是清一色的白色巖層,巖層一圈一圈朝外蔓延,像在驅趕那些想要侵入這里的植被,又似乎是在和周圍茂盛的森林抗爭,抗拒被綠植同化。
從遠處看,巖池洼地宏大廣闊,走進了才發(fā)現(xiàn),這里竟陡峭的驚人。
那些層層遞減的巖壁,朝著渦旋內斷崖式延伸。
齊整的斷層,像是為來訪者鋪就的階梯,把這里變成了筑在地表以下的群石宮殿,充滿著不朽的滄桑。
深深朝著巖池底部看去,一眼望不到盡頭。
螺旋遞進的斷崖猶如擁有魔力的石瞳,帶著漪痕波瀾,嵌入式揭曉遞進,讓人一眼看進去,靈魂都要深深陷入。
尋藥的隊伍站在巖池旁邊,好像一群無助的羚羊,為了尋找食物,不知該冒險躍入巖壁,還是另尋他途。
“這就是巖池嗎?好一個鬼斧神工的地方,難道我們要進入這里采藥?”
所有人都被巖池那奇詭的地貌和力量震撼住了,站在陰風獵獵的巖崖邊上,不知所措。
“轟~~”
突然,一朵深紅色的蘑菇狀火焰自巖池底部升起,借著巖池中陰冷的大風,深紅火焰迅速蔓延開來。
秋季草葉枯萎,扎根在巖池里的植物本就干燥,此時成了上好的燃木,火借風勢,漸漸在巖池底部形成燎原之勢。
飛撲的星火和半燃的枯木,很快引燃了鄰近的巖層。
火焰逐次引燃扎根巖層的枯木群,深紅火焰化身焚毀一切的吞噬巨獸,將巖池化為一片滔天火海。
巖池洼地,轉瞬間變成了一派宏大的火焰深湖。
望著火勢洶涌的巖池,尋藥小隊的人都呆住了。
剛才還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著火了?
那轟隆一聲冒出來的深紅火焰,是哪里來的?
“快看!是那個人在放火!”
一名戰(zhàn)士突然指著巖池底部大聲喊道。
所有人循著那名戰(zhàn)士所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巖池底部有一個趔趄的身影,在洶洶火焰中時隱時現(xiàn)。
火光使得那人的身影變得隱約,要不是火海中,時而爆旋般升騰起一股蘑菇狀火焰紅云。
在這么大一片洼地中,還真難以發(fā)現(xiàn)那鳥雀一般大小的人影。
“城守軍的人,跟我下去截住他!拿他過來問話!”
韓介看出那放火之人的退離路線,不等大家同意,便一躍而出,在巖壁上迅速穿梭,追向那人。
首領身先士卒,戰(zhàn)士們當然緊隨其后。
城守軍小隊行動干練有序,猶如一條蜿蜒的小蛇,朝著那人圍去。
那人是從巖池中部開始放火,最上面的幾層離得比較遠,剛剛開始燃燒,火勢還不算兇猛。
韓介帶人速度飛快地在火焰之間穿行,看起來像是趟火行軍,迅捷中又帶著幾分驚險。
依稀從火光中看去,放火者看到韓介帶人過去,居然沒有反抗,也沒有逃竄。
而是任命般又扔了幾把火,站在原地束手待斃。
不多時,韓介帶隊歸來,那名放火者也被帶了回來。
“啪~”
兩名戰(zhàn)士將帶回來的放火者狠狠一摜,扔在地上。
韓介詢問的目光看向戴森和瞿猛,示意該如何處置這個人。
戴森看向下面熊熊燃燒的火海。
整個巖池已經化為火池,這么劇烈的撲天大火,一時半無法熄滅。
這么大的火,下面的藥草都燒光了,即便其中有鋸齒紅蘭,八成也在這場火災里化為了灰燼。
“你是從哪來的?隸屬哪方勢力?為什么要在這放火?”韓介冷冷逼道。
所有人都大為光火。
好不容易趕路到這里,滿懷希望,來找到鋸齒紅蘭回去救命,卻被這家伙一把火燒了個干凈,怎能不生氣。
放火者一身破衣沾滿黑泥,身上臟到極點。
這種打扮放在黑荒地里,是一層天然的保護,不仔細看,還真難以發(fā)覺。
放火者還沒說話,旁邊一個驚呼響起:“我去?。?!你是‘血勇士’桑鐸?。。?!”
幾人循著聲看去,說話的是學員中的一個男生。
學員怎么會認識這個放火者?
王虎看向說話的男生:“陳浩,你認識他?”
陳浩在旁邊湊熱鬧,想看看放火者長什么樣,看到是桑鐸,不禁叫出聲來。
“王虎教習,他是‘血勇士’桑鐸??!桑鐸!你們不認識嗎?”陳浩滿臉‘你們竟然不認識大名鼎鼎的桑鐸’的模樣。
王虎嘴角抽了抽。
陳浩天賦修為不行,平時搞怪是一等一。
我們在問你話呢,你反而過來問我們。
怎么搞得好像我們不認識這個人,跟犯了什么罪一樣。
“桑鐸?”韓介喃喃道,似乎想起了什么,若有深意的目光看向瞿猛。
瞿猛也是回憶半晌,驀地眼睛一亮。
兩人交換了一下目光。
都想起來了。
“血勇士,是許多年前的事情了,怕是有將近二十年了吧,”韓介說道,“那時黑土城剛建成不久,血勇士算是最早的一批城守軍戰(zhàn)士?!?br/>
黑土城剛建立的時候,還沒有戍土衛(wèi)的說法。
那時候一片混亂,全民皆兵,都是戰(zhàn)士。
那一批,也是最強悍的一批黑土城戰(zhàn)士。
不過那時幾人都還沒出生,要么就是才幾歲,等他們長大,‘血勇士’這個稱號都消失十幾年了。
幾人在腦海里搜刮僅有的關于‘血勇士’的回憶,才漸漸想起了一些只言片語。
戴森醫(yī)療官則是一臉迷茫。
他浸心于醫(yī)學,不像韓介和瞿猛投身軍旅,多少聽說過一些傳聞。
他是一點都不知道這是誰。
只是聽這個名號,想來是個猛人。
可是……看著眼前蜷縮在地,瘦骨嶙峋的老者。
這樣子,一點也沒有‘血勇士’的威風。
倒是剛才放火燒山的那股勁,有點‘血勇’。
韓介走到陳浩身邊,雙眉一挑問道:“你確定他是‘血勇士’?”
黑土城多戰(zhàn)亂,十幾年來,他們這些人都在軍中述職,極少到物資處走動,是以根本沒見過桑鐸。
瞿猛和王虎也都看向陳浩。
陳浩大點其頭,一臉篤定:“我確定,他就是桑鐸,我們前兩天還在物資處看見他來著,阿巖,是不是啊?!?br/>
陳浩說完,笑著回頭看向路巖。
路巖頓時一臉黑線。
去領異魔狼尸體的事情他可不想暴露。
陳浩這大嘴巴,說就說,提他干什么!
路巖硬著頭皮:“……嗯,我們去物資處領點肉食回來吃,恰好碰到桑鐸在物資處,到處搶別人的肉食,我們就把隨身帶著的熊肉,分給了他一點,可以肯定他是黑土城的人?!?br/>
路巖這話就比較嚴謹了。
不管眼前之人是不是桑鐸本尊,至少可以確定,這人是黑土城的一員。
韓介思索半晌,突然拔出腰間長劍,置于躺在地上的桑鐸的脖子上:
“桑鐸前輩,得罪了,不管你曾經為黑土城做過多少貢獻,現(xiàn)在你必須告訴我們,你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