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小美來了,在雨季剛剛來臨的時候來了。她開著一輛路虎,一路行駛到與王強在一年前越好的地方。離得遠遠的,她就看到一個衣不蔽體光著腦袋的男人站在那里,黝黑黝黑,如果不注意分辨的話,都會把他當成非洲土著。
路虎車停下來,穿著牛仔褲白體恤,戴著牛仔帽與太陽鏡的陳小美跳下來,向幾乎一年未曾謀面的王強走去。
看到陳小美到來,王強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努力整整身上破兮兮的戰(zhàn)術背心,面向陳小美站立。
受苦了。陳小美露出迷人的笑容,向前跨出一步,沖王強伸出雙臂。
看到陳小美的動作,王強,沒有遲疑,直接將陳小美緊緊摟在懷里,感受對方身上傳來的氣息。這種氣息一直讓他很享受,哪怕是在旱季的非洲大草原上,鼻端都會不經(jīng)意的升起屬于陳小美的味道。
我獵殺了一頭河馬,一只獵豹,還有許多條鱷魚,這是他們的獠牙。王強努力讓自己的話說的流暢,可盡管這樣,依舊有些吐字不清楚。
在這里,他每天打交道的就是野獸,沒人跟他交流,默默忍受無邊的寂寞。他把戰(zhàn)利品全部收藏的好好的,等著交給陳小美。
你已經(jīng)做的非常不錯了。陳小美趴在王強粗糙的胸膛上說道。
她的眼睛里滿是相逢的喜悅,喜悅中又夾雜著雄。
呵呵,給你看看。王強松開陳小美,把豹子皮包裹的東西全部散落在地上。
這里面有兩根河馬的獠牙,鱷魚牙齒做成的項鏈,還有的獵豹的獠牙、老鷹的利爪、犀牛的獨角……零零碎碎一大堆,全部是一年時間里的收獲。
這里面最顯眼的是一個用五彩野雞毛編織成的花環(huán),在陽光的照she下顯得se彩繽紛,極為好看。每一根毛都是從數(shù)只野雞身上jing挑細選的,并且做了很好的處理,除了編制手法不怎么樣.
我聽說非洲有些部落會用最漂亮的野雞毛編織成花環(huán)送給最美麗的女人,我閑著沒事干就編了這么一個送給你。對了,你可別小看這些野雞,抓它們甚至比抓一只羚羊還要困難。這些小東西特別機靈,我有不能用弓箭什么的殺,只能想法設法底取活的,不然會損傷到身上的羽毛。王強把五彩花冠放到陳小美的頭上,再次露出燦爛的笑容。
他的笑容非常純凈,原始的生活退去他在繁華中染上的鉛華,讓他比從前更加真誠。似乎這會他又完成了一個退化,成為標標準準的大男孩。
你知道嗎,我在惹得受不了的時候,就喜歡戴著鱷魚頭面具找鱷魚洞,然后獵殺鱷魚占領它們的家。不得不說,睡在鱷魚洞里比睡在樹上舒服但多,里面涼絲絲的,純天然的避暑洞呀。就是里面的味道不怎么樣,那水也不好喝。有一次我鉆進去把鱷魚干掉以后,竟然碰到了一只烏龜!我奠那,我竟然在這種地方碰到烏龜,你說神奇不神奇?我把烏龜養(yǎng)了一陣子,可惜沒能養(yǎng)到最后。因為周圍的鱷魚都被我摸完了,實在沒什么東西吃了,只能把烏龜翻過來烤熟吃掉,現(xiàn)在想想都挺可惜的。王強的話語變得越來越流暢,開始不停的跟陳小美說話,似乎要把這一年來的經(jīng)歷全部說完似的。
他是憋得太久太久了,好不容易遇到個人,自然要拼命的說,以證明自己還沒有喪失說話能力。
陳小美則戴著那個五彩花環(huán)握住王強的手,面含微笑聽著這個大男孩滔滔不絕的話嘮。她一點都不覺得煩,因為這一年來她的話也很少,她只愛聽王強說話,或者跟王強說話。
呀,就是有點可惜了,我沒能獵殺一頭雄獅獲得獠牙。不然集齊四顆獠牙的話,跑到龍巢足夠楊云霄沈三千那幾個家伙羨慕的了。對了,獅子我倒是殺了幾頭,但不是用刀子殺的,而是用槍殺的。王強坐在車子的引擎蓋上,一邊比劃著一邊繼續(xù)道:說來還真奇怪,我上次碰到一支六人組成的雇傭兵小隊,他們竟然是跑到這里追殺我的。當時我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跑路呀??蛇@幫家伙不長眼,愣是發(fā)現(xiàn)了我,沒法子,我就只能先下手為強,把他們殺了五個。最后一個倒也聰明,一看殺不了我之后趕緊跑了。我就用他們的槍搶了一個獅子領地養(yǎng)傷,對了,我被彈片傷了大腿,沒辦法,只能用槍把幾頭獅子殺了??蓮哪且院?,我就再也沒有看到一頭雄獅,太遺憾了。
一邊說著,王強將自己的大腿與手臂露出來指著說道:看,這是彈片傷;這里是被該死的鬃狗咬傷的;這里是我跟犀牛打架的時候弄傷的;還有這里,竟然被一只豺狼一口咬住,不過我用拳頭把它活活打死了……
王強像是炫耀一般的指著自己渾身上下的傷疤亮給陳小美看,猶如一個獻寶的孩子。
有人追殺你?陳小美急切的問道。
是呀,我估計是那個家伙曾在龍巢呆過,他擁有雄獅獠牙,長得樣子嘛……王強略微想了一下,把那個傭兵隊長的模樣向陳小美說出來。
聽到王強的描繪,陳小美擰起了眉頭,她想起曾經(jīng)龍巢的一個人,一個非常厲害的狙擊手。
說實話,那家伙笨了。如果他把我追到的話,絕對能干掉我。可惜他被我嚇到了,哈哈哈……王強得意的笑道:陳教官,我跟你說吧,這家伙沒有我兇,否則死的一定是我。我現(xiàn)在是知道你為什么要把我放在這個鬼地方整整一個旱季了,原來這里才是真正的生存訓練之地。什么魔鬼營,跟這里相比就是垃圾。我最高記錄有一個星期都沒喝到真正的水,甚至連尿都喝不上,要不是碰到一頭不長眼的鬃狗,我估計就干死了,哈哈。
看著王強眉飛se舞的大笑,陳小美也跟著笑,但她的眼睛里卻心事重重,充滿擔憂。
對了,那個人是誰?王強突然臉se一正問道。
那個人……
嘿嘿,不用說了。王強又是一笑,嘻嘻哈哈的說道:等我回去拿到兵王之后你再把所有的一切告訴我,我現(xiàn)在也不想知道。對了,有沒有帶好吃的?娘的,一天到晚的茹毛飲血,我都不知道巧克力是什么味道的了。還有還有,礦泉水,礦泉水,你應該能想象到每天在鱷魚的洞里喝那種混著糞便的水該是什么滋味吧?
話才說完,王強就飛快的朝車廂里鉆去,提出一大包雞爪、薯片、巧克力之類的零食,立即歡呼一聲大口吃起來。這些東西在從前感覺不到有多么美味,但是現(xiàn)在絕對是龍肝鳳肉之類的存在。
慢點吃,都是你的,沒人跟你搶。陳小美給王強遞過去一瓶可樂。
可樂!王強再次發(fā)出歡呼聲,一把接過來仰頭將一瓶可樂喝的干干凈凈。
喝完之后,他深深打了幾個嗝,滿臉享受的摸摸喉嚨說道:對,就是這個味,一口氣灌下去把嗓子眼辣到不能行的味道,哈哈。
看著王強如野人般蹲在地上的模樣,陳小美突然心酸極了,不由自主的陪著王強蹲下,靠在他寬闊的脊背上。
王強,如果你不想繼續(xù)下去……我們可以終止。陳小美輕聲說道,眼角竟然流淌出淚水。
繼續(xù),當然繼續(xù)。我現(xiàn)在才覺得這是多么好玩,對了,咱們下一個課程是什么?去極地冰川還是去火山口,我都迫不及待了,哈哈哈……
王強沒有注意到陳小美的異樣,他興奮的邊吃邊說。這種生存訓練在剛剛開始的時候他有點承受不了,可越到最后越是趣味橫生。他在享受一個人征服自然的快感,看著一頭頭兇猛的野獸被自己擊殺倒在面前,那種滿足感難以言喻。
當然了,他不會在這里繼續(xù)呆下去。一個旱季讓他把這片徹底玩轉(zhuǎn),是該換個地方玩了。
突然間,王強感到背后一陣冰涼,眉頭一皺,轉(zhuǎn)過身看到流淌出淚水的陳小美。
陳小美哭了,這是王強怎么都想不到的。
你、你怎么哭了?王強睜大雙眼問道。
沒哭,只是眼睛里鉆了一粒沙子。陳小美揉揉眼睛,強笑著說道:我剛才在征詢你的意見,如果你不想繼續(xù)下去的話我們可以結束。
為什么要結束?王強盯著陳小美的眼睛沉聲道:陳教官,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你要不要讓我成為兵王了,而是我愿意不愿意成為兵王。我知道你在顧慮什么,你顧慮的是追殺我的人吧?
說出這句話的時候,王強的眼睛里清明的讓人有種眩暈感。他一口道破陳小美的擔憂,他知道陳小美 猜到追殺他的傭兵隊長究竟是誰了,也猜到藏在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誰了。
陳小美怕他繼續(xù)強大下去還會遭受追殺,如果現(xiàn)在停止下來或許還有緩和的余地。
他太強,強的讓人無可奈何。陳小美輕輕搖頭,嘆口氣說道:也許他這次只是給你或者給我一個jing告,我的擔心不是多余的。
jing告?陳小美眉頭稍微皺了一下,而后瞬間完全伸展,站起身說道:誰也不能阻止我成為兵王,我怎么都想不到龍巢竟然還會出現(xiàn)叛徒。于公,我是龍巢的人,哪怕不愿意承認,我也早已被貼上龍巢的標簽,我得清除叛徒;于私,若我沒有猜錯的話,我父親的死跟指使傭兵追殺我的人又莫大的關聯(lián),我的猜測對嗎?
陳小美沒有說話,只是直直的看著王強。她發(fā)現(xiàn)眼前的男人真的成為了真正的男人,他說話間散發(fā)出的那種氣質(zhì)充滿了不容置疑,并且散發(fā)出濃郁的強大意味。
我在這里度過了地獄般的旱季,比誰都清楚一頭野獸若是要獵殺另一頭野獸的話,絕對不會放棄,千方百計的尋找各種機會將其殺死。這是沒有理由的,是天xing。如果這頭被獵殺的野獸想要好好的活下去,那就必須反身變成獵殺者,將想要把他置于死地的野獸殺死。只有這樣他才能擺脫厄運,才會繼續(xù)生存。人,看起來文明,但骨子里還是野獸。有人向讓你死,那就不會你活。因為他的動機已經(jīng)被你發(fā)現(xiàn),將再也不會掩藏!
說完這句話,王強的身體猛的向前方的茫茫草原竄過去。他的速度快的如同閃點,奔跑的姿勢跟一頭野獸沒有什么兩樣。
吼!草叢里,一頭不知道潛伏多久的雄獅猛跌出來,發(fā)出嗜血暴虐的吼聲,兇狠的朝王強撲來。
面對雄獅,王強的速度一點都未減緩,反而越來越快,最終與雄獅狠狠碰撞到一起。
轟!沉悶的碰撞聲響起,雄獅數(shù)百公斤的龐大身軀竟然被王強撞得倒在地面。
但它的利爪在王強的胸膛留下兩道深深的血槽,向外噴涌著鮮血。
吼!雄獅發(fā)出怒吼聲,再次飛身撲來。
它的眼睛里充滿仇恨與兇殘,這頭雄獅就是當初在半夜里發(fā)出吼叫的雄獅。它的配偶與幼崽被王強殺死,它們有仇,血海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