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眼,我就嚇僵住了。
女牧民的兩腮干癟,臉上沒有一點肉,就像骷髏頭蒙上了一層人皮。
兩只眼睛大大的張開著,玻璃體已經(jīng)完全渾濁。整個眼珠,像被泡發(fā)了一樣,顏色慘白,好似在瞪我,讓人心里毛毛的。
更讓人遍體生寒地是,我看到她臉皮下鼓起一個個小指甲蓋大小的小包。小包在快速移動,最終沖向眼球。
女牧民的眼珠子突兀地轉(zhuǎn)了一下,一串金紅色的小甲蟲,窸窸窣窣從她眼角爬出來,快速順著臉頰爬。
隔遠了看,就像在流金紅色的眼淚。
有的金紅色甲蟲順著她張開的嘴,又重新爬了進去。
還有的發(fā)出吱吱地怪響,翅膀振動,繞著女尸飛舞盤旋起來。
“都別動!”老神棍臉色一白,快速警告眾人:“這是一種幾近滅絕的金龜甲蟲,喜歡順著動物的眼鼻口鉆入體內(nèi)。餓了就噬咬動物內(nèi)臟。飽了就鉆進動物皮下沉睡。你們把它驚醒了,現(xiàn)在趕緊慢慢退回來。”
我小心翼翼地挪著往后挪步,就在我以為離女尸夠遠的時候,一只金龜甲蟲嗡地一聲朝我飛來,“吧嗒”落在了我的臉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我的臉上。琪琪格甚至抽出了弓箭,瞄向了我。
我冷汗都下來了,這一箭下去,我就徹底毀容了。估計整張臉都得漏風(fēng)!
“別動!”老神棍朝白夜月使了個眼色。
白夜月“蒼啷”一聲,抽出腰間軟劍,目光直視著我。
“你們要干嘛?”我小聲問。此刻,我能感覺到金龜甲蟲在我臉上爬時,那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它在向我的眼窩里爬!
我趕緊把眼閉上,急吼吼地道:“不管你們要干什么,快!”
一陣涼風(fēng)吹過,我睜開眼,金紅甲蟲已經(jīng)落地,被白夜月一劍斬成兩截。
我摸了摸臉,還好沒破相。
我們趕緊繼續(xù)小心翼翼地后退,出了帳篷。蒙上紗巾,做好防護后,我們再次進了另一個帳篷。帳篷里一男一女相擁而眠,金龜甲蟲從一人的口鼻里爬出來,窸窸窣窣又順著毯子爬進另一個人的嘴里。
來來回回,好不繁忙!
看得我差點想吐!這場面連見多識廣的老神棍和老牌子都臉色煞白。
我們分別查看了所有帳篷,得出一個結(jié)論:所有人都死于凌晨,死前沒有任何征兆。死亡發(fā)生在一瞬間,并定格了他們生前的場景。
死亡降臨的太過迅速詭異,近百藏民全無察覺,甚至連驚愕的表情都沒來得及做出來,就已經(jīng)死去。
老騙子拿出一泛黃的線裝書,翻開看了一會兒,便召集所有人過去集合。
“你們看,這是古學(xué)社提供的,整理于所有已挖掘出的,關(guān)于陰魂路的介紹。上面寫著這樣一句翻譯過來的話:陰魂路帶走靈魂,卻留下了死神的信使!”
老神棍問:“你是說,這一切都是陰魂路造成的?”
老騙子點頭,“而且,這一切不超過三天?!?br/>
我問:“周大哥,你怎么知道的?”
老騙子微抬下巴,一臉得意:“當(dāng)然是靠觀察。如果按照資料上所說的那樣。陰魂路殺死牧民后,留下了金龜甲蟲。那么從金龜甲蟲身上,就可以得知他們的死亡時間。據(jù)我的觀察,這些金龜甲蟲已經(jīng)基本吃完了死者的內(nèi)臟。且暫時沒有小金龜甲蟲孵化。以目前金龜甲蟲的數(shù)量來看,這些甲蟲吃完一個人的內(nèi)臟,估計就在三天左右。金龜甲蟲吃飽后,就會進行繁衍、產(chǎn)卵。大約四五天就會孵化。所以綜上所述,死亡時間應(yīng)該三天左右。”
老騙子的推論,很容易就讓大家信服??珊芸?,新的發(fā)現(xiàn)卻證明,老騙子的結(jié)論并不正確。
隨后我們在一戶牧民的帳篷外,發(fā)現(xiàn)一只拴著的藏獒。
藏獒齜牙咧嘴,仍保持仰頭狂吠的動作。在它體表,同樣有金龜甲蟲進進出出。
但從它的鼻息和接觸后發(fā)現(xiàn),這只藏獒并沒有死!只是比平常見到的藏獒要消瘦許多。
簡單吃了點干糧,我們上了直升機,繼續(xù)擴大搜索圈。
終于,看到一片定格在草地上,一動不動的牦牛群。
低飛后發(fā)現(xiàn)地面上并沒有大面積的陰影,證明陰魂路不在此處。
停下直升機,我們走進牦牛群中查看。這些牦牛全都活著,而且體表有金龜甲蟲活動的跡象。
有金龜甲蟲,說明陰魂路曾從它們腳下經(jīng)過??磥恚幓曷窂乃鼈兡_下漫過后,并不會讓它們立即死去。它們只是被定格在那里,沒有了思想和意識。
至于消化系統(tǒng),迷走神經(jīng)之類的控制器官工作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并不受影響。
大多數(shù)被陰魂路影響過的人和動物,都應(yīng)該是在定格后,活活被渴死餓死的。
金龜甲蟲,只是加速了他們的死亡進程而已。想想活著被吞噬內(nèi)臟,在饑餓中慢慢等死的場景,不禁讓人頭皮發(fā)麻。
直升機再次向前飛,終于讓我們找到了陰魂路。
在陽光下,從空中遠遠地俯瞰,可以看到草原上足有一個足球場大小的黑色陰影,水波一樣的向前流淌。
“靠近些!”老神棍向白夜月建議。
結(jié)果直升機剛飛到黑影上方,突然直升機儀表開始冒火花。
緊接著,直升機失控,一頭朝下方栽去。
白夜月趕緊手動操縱直升機爬升轉(zhuǎn)向。一兩秒后,直升機終于歪斜了一些。
我們的直升機直接斜砸在地上,螺旋槳砍在地面上,直接折斷。
飛機冒起濃煙,我們幾個全都頭昏腦漲,眼前模糊。
我第一個從眩暈狀態(tài)恢復(fù)過來,趕集朝外面一瞅,結(jié)果嚇得臉都白了。
經(jīng)過小白的努力,我們雖然沒有直接掉進陰魂路的陰影里,卻意外地掉在了陰魂路行進方向的正前方是三十米處。
按照陰魂路前進的速度,追上來絕對用不了一分鐘。
我用力踹著變形的飛機機艙門,同時對大家大喊:“起來,快逃!”
老騙子湊過來,和我一起朝上用力,踹開了艙門。
老騙子先爬出去,我則把其他人一個個順著機艙門往外推!
“快點!”
老騙子急的大吼。
等我把所有人都推出去的時候,陰魂路已經(jīng)觸碰到了直升機的機尾。
老騙子把我拽出來,我們倆站在飛機的鐵皮上,對視一眼,同時大吼:“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