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進病房,鋪面便是一種醫(yī)院特有的,摧殘生機的殘酷氣息。加上這里的病人多數(shù)都是有精神障礙的人,時不時便要鬧出些或嚇人或可笑的事來,也給人一種十分苦悶的感覺。兩種感覺疊加在一塊,簡直能讓一個好好的人悶出病來。
這屋子又是個背光,光線多數(shù)被隔壁的高樓擋了大半,顯得十分晦澀,正對著窗,又是端端正正一棵槐樹苗。再加上這個房間地處的格局,簡直是把風水上的忌諱都占了個遍,可謂是標準的反面教材了。
我轉頭對正進門的羅定壓低了聲音:“你們當初怎么挑的病房啊。怎么偏偏選這間。這間病房風水一點都不好,對阿姨的病有害無益啊?!?br/>
“我也沒辦法啊?!绷_定對著我苦笑一聲,也低著頭低聲:“現(xiàn)在醫(yī)院的病房多緊張你又不是不知道,能有個地方住就不錯了,那還顧得上看風水。你看那么多人在走廊上加病床,還有那么多人背著行李睡大街來排隊。不就是因為人多床少么。”
我一時默然,不知道該安慰他些什么好,只好點點頭,去找羅定媽媽的病床。
我來的還算趕巧,正好今天羅定的媽媽是清醒的。她見我走進來,便坐了起來,微笑著問候我的近況。
因為我曾經(jīng)去羅定的家里做過客,所以羅定的媽媽是認得我的。之前的她是個氣質優(yōu)雅,親切開朗的婦人,與羅定不像母女反而更像姐弟,母子倆相處也是親切自然的像是平輩,當時著實是讓我們宿舍另外的三個人羨慕了許久。
只是這才幾年過去,羅定的媽媽就因為病痛和那股莫名力量的折磨而變得干瘦無神,老態(tài)盡顯。
看見生命衰老頹敗總是能讓人最大限度的傷感,生命的時限怕是這個世界上觸目驚心的東西??匆娏_成的母親變成這個樣子,我心里很不是滋味,卻又不知道怎么些什么,只好將手里提的果籃等慰問品先放下,坐近了她的床前。
“阿姨,您別擔心,現(xiàn)代醫(yī)學這么發(fā)達,您的病又不是疑難雜癥,肯定會好的?!?br/>
“哎呀,我知道,我也想著多活幾年呢。羅成他還沒結婚,我還沒看見未來的兒媳婦呢我年輕時最想要個女孩,沒想到就羅成一個兒子,我就盼著我的兒媳婦呢唉”羅成的媽媽苦笑著對我,配著她疲憊的神色,就像是一個傳統(tǒng)的老婦人一般頹唐。
精力的消耗,死亡的逼近,讓羅成媽媽的心態(tài)也變老了。之前的她是絕對不會出這種話的。
我心里極其惋惜,卻又無可奈何,只好順著她的話一句一句的安慰。
眼看著安慰的話已經(jīng)完了,阿姨的心態(tài)也已經(jīng)趨于平和,我趁著她精神狀態(tài)還算平穩(wěn),放緩聲音問她:“阿姨,你這個病,到底是怎么回事呢?您有什么特殊的感覺嗎?”
她的脊背陡然僵硬了起來,放在被子外面的手也捏緊了床單??赡芩约阂灿X得不合時宜,便局促的垂著頭,半晌嘆了氣:“唉,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呢,只是忽然腦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再醒過來,就”
我皺眉看著她,卻見她眼中只有一種心虛忐忑,并沒有一般病人的憂愁憤恨,心里一沉。
她必定是在謊了。
“唉,怎么就突然染了這病啊”她還在搖著頭感嘆。
我悄悄撈回了自己的包,裝作又要取什么東西出來的樣子,手腕轉轉,迅速將放在側面的扇子抽了出來,一把抵在了她的面前!
“你到底是誰!”
我把羅定推到身后,厲聲問道。
羅定的母親沒必要撒這種謊,更不用這么慌亂,要么她是隱瞞了什么可怕的事情,要么那就根本不是羅定的母親!
羅定張結舌的抓住了我的胳膊,似乎是要攔住我對她母親的傷害,但又有些猶疑,不知道該不該攔住。
正在羅定左右為難之時,羅定的母親卻忽然動了。
只見她抬手便捋亂了自己的頭發(fā),同時抬起頭發(fā)出了一聲極為尖利刺耳的尖叫聲,動作迅捷的向我猛撲。所幸她手腕上還綁著約束帶,巨大的反沖力一下子將她帶了回去。她宛如一只野獸一般發(fā)出了連續(xù)不斷的尖叫聲,不顧扯動的帶子不斷地向我們猛撲。
我被這種竭嘶底里的爆發(fā)一下子唬住了,眼看著她的媽媽即將掙脫約束帶還沒有反應過來,倒是羅定反應極快,抬手就將我扯了出去,急忙關了門上好了鎖。
我們兩個心有余悸的蹲在病房門,門里面依然傳出著凄厲兇狠的尖叫,聽見聲音來的幾個護工習以為常的過來開門走進去,里面又是一陣凄慘的叫聲。
羅定擦了擦額角的冷汗,不知道在想什么。估計他的心里也并不好受。之前好好的母親一下子變成了這個樣子,不可謂不難受。
“老三,你是不是看出什么來了?”羅成死死的看著我,好像是在看最后的希望一般,我知道他想得到我的否定,但是明顯自己也已經(jīng)覺得站不住腳了。
我輕咳了兩聲,半晌才找回自己干澀的嗓音:“的確。有東西纏上阿姨了?!?br/>
“老三啊,我之前從來不信你的那些個東西。哪怕是后拉聽你家有研究這個,我也只以為是故弄玄虛,不可信的那種。但是從我媽鬧病開始,我是真的一點點的開始信了”他嘴唇哆嗦著,又扯了扯自己的衣角,迷茫又悲憤的:“難道是因為我之前不信這些來的報應?所以我媽才變成這樣?可是我們家也沒有做什么惡事,怎么就纏上我們了呢???”
我嘆了氣:“神鬼纏人還需要什么理由么。不過你媽媽必然是不心觸碰到了什么東西才變成這樣的?!?br/>
我心里暗暗有了推測,越發(fā)的想要確定那樣東西。
“羅定,我大概有了個猜測,不過還要確定一下。你帶我去你媽媽工作的店里面看一下?!?br/>
羅定連連點頭,帶著我急忙下樓攔了一輛出租車,奔著那家飯店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