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氣淡淡的,可是許嘉玥卻能聽出來他的不悅。
“我哪里都不去。”她只好又坐了下來。
沈慕山又哼了一聲,繼續(xù)不說話。
靜靜地坐著,許嘉玥就用目光打量著沈慕山。
他身上穿的還是今天在新聞發(fā)布會上的黑色西裝,脫了外套以后,是一件深藍色襯衫,此時領(lǐng)口被扯開,袖子也挽了起來,衣服看起來有些凌亂……
許嘉玥的目光一頓,瞳孔一縮,整個人騰地就站了起來償。
他深藍色襯衫的領(lǐng)口上有些污漬,看起來很像是一個唇印,離得有些遠,許嘉玥看得不是很清楚,她靠近沈慕山,纖細的手指輕巧地捏住了沈慕山的領(lǐng)口。
“看什么?!鄙蚰缴讲恢朗裁磿r候睜開了眼睛,眼波平淡地望著她。
許嘉玥緊抿雙唇,捏緊了沈慕山的領(lǐng)口,又輕輕地把它壓了壓,笑著說,“我看它蹭著你脖子,怕你不舒服?!?br/>
“慕山,在沙發(fā)上睡著明天起來會落枕的,回床上去睡吧?!?br/>
許嘉玥輕聲哄著他,沈慕山這一次倒肯了,站起來,搖晃了幾下,讓許嘉玥扶著他回了房間。
夜慢慢地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床上躺著的沈慕山已經(jīng)睡著了,可是許嘉玥坐在離床邊有一段距離的榻榻米上,卻睡意全無。
她手邊放著沈慕山的那件襯衫,一個不仔細瞧根本看不出來的口紅印,仔細一看,卻很清晰。
許嘉玥的心底里一片復(fù)雜。
她沒想過有一天會遇到這種情況。
正如她從前沒想過,她會親眼看見宋清文在她的家里跟別的女人躺在床上一樣。
沈慕山……他看起來很冷漠,其實跟他生活在一起,許嘉玥更了解他一些,知道他有輕微的潔癖。她那個時候想,既然如此,那他出軌的可能率應(yīng)該會低一些吧?
可沒想到呢……
許嘉玥扯了扯嘴角,把沈慕山的那件襯衫放到了臟衣簍里。
第二天。
沈慕山揉著太陽穴起來的時候,旁邊就響起了一個輕柔的女聲。
“不舒服嗎?喝點水吧?!币粋€透明的杯子出現(xiàn)在他眼前,一雙白皙纖細的手。
順著手臂往上看,是許嘉玥面帶微笑的容顏。
沈慕山抿唇,接過許嘉玥遞過來的溫水。
“快洗漱起床吃飯吧?!?br/>
許嘉玥出了臥室。
他們很少在上班的時間一起出現(xiàn)在沈氏。
許嘉玥是坐著沈慕山的車過去的。
兩個人要分開的時候,她踮起腳,輕輕地在沈慕山的臉頰上落下一問,手摸了摸他的領(lǐng)口,整理了一下他原本就不凌亂的衣服,笑著說,“我去找Andy了?!?br/>
他神色淡然,深褐色的眼眸卻沉了沉,眼神幽深。
看著許嘉玥踩著高跟鞋往Andy的辦公室走去,沈慕山臉上一片木然。
“Andy姐,許小姐過來了?!毙∶貢言S嘉玥引進了Andy的辦公室。
門輕輕地被關(guān)上,Andy與許嘉玥對視,明顯可以看見對方眼里的火花。
“怎么樣,昨天晚上回去以后,嫂子有沒有讓你跪遙控器???”
沈慕山接到了郭余杰的電話,想了想,昨天晚上許嘉玥的表情,眼眸一沉,“餿主意。”
郭余杰“嘖嘖”了幾聲,在電話那頭很奇異的樣子,說,“這不科學(xué)啊……我跟你說,我之前就是那個小模特,我回去晚了那么一會兒,就把我撓得恨不得要吃了我?!?br/>
“你那口紅印,不會回去路上你給蹭掉了吧?”
“誒,要不這樣,今天晚上你再出來一趟,我給你安排兩個長得好看……到時候送你回去,嫂子肯定得吃醋……”
沈慕山眉頭皺了皺,他真是腦子進水了才會聽郭余杰的話。
“還有事嗎。”
沈慕山聲音冷銳,帶著拒人千里之外的意味。
“誒,這不就是大事兒嗎?嫂子要是能連這個都忍了,要么就是她太愛你了,要么就是她一點都不愛你,不然怎么能忍得下去?”
沈慕山不說話,直接把郭余杰的電話給掛掉了。
他轉(zhuǎn)動椅子,對著窗外整個C市都被俯瞰于眼底的景色,神情莫辨。
那天晚上,許嘉玥喝醉了發(fā)酒瘋,他好不容易把許嘉玥帶了回家,可是許嘉玥卻在夢里都喊著討厭他,讓他走開,說再也不想看見他。
沈慕山跟她在一起那么久,只要是她心里想的,沈慕山都愿意替她做到,哪怕她沒有說的,他也都替她安排好了。
可在她心底里,醉夢里竟然都是要讓他走。
像是一把鋒利而輕薄的劍,細細地從他心上劃過,外表看起來還是完整的,可是卻有一道口子,鮮血從他的心里慢慢地滲出來。
因為心情不佳,沈慕山就去找了幾個兄弟喝酒,話里頭帶上了幾分這個意思,郭余杰跟醫(yī)生就起哄。
叫了人過來,買了支口紅,在沈慕山的領(lǐng)口上畫了個唇印。
“嘖,這一吃起醋來啊,越大,越是愛你呢。慕山,你回去就等著嘉玥姐讓你跪遙控器吧!”
可他回去了以后,許嘉玥卻表現(xiàn)得沒有一絲吃醋的樣子。
溫柔體貼,善解人意。
沈慕山的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
愛情真是一件讓人恨得牙癢癢的事情,任憑級再是總裁,再是能干,也有一瞬間,不經(jīng)意間,就能被它花了眼。
但這一瞬間,就足以讓很多事情都千差萬別了。
許嘉玥從Andy的辦公室出來以后,就去了沈慕山的辦公室。
陳秘書一看見是她過來了,忙站起來笑著跟她打招呼,“嘉玥!”
“陳秘書。”許嘉玥站定,看了一眼總裁辦公室的門,問她,“總裁在忙嗎?”
陳秘書掃了一眼今天的日程安排,搖了搖頭,笑著說,“本來約了SN的總裁打高爾夫,不過那邊出差了,總裁現(xiàn)在在辦公室里。”沒有說他在做什么。
也沒有直接回答她忙不忙。
許嘉玥心里冷笑,可是臉上禮貌的笑容卻還是不變,“謝謝你了?!?br/>
她敲了敲沈慕山的門,等了一會兒,才聽見沈慕山的聲音。
“慕山。”她站在門后,亭亭俏立。
站得離他遠遠的。
沈慕山心底劃過一絲異樣,她就走了過來。
“跟Andy談完了?”他問她,語氣平緩,像從前一樣。
許嘉玥心底苦澀,可是臉上還是甜甜地笑,“嗯,談完了!”
許嘉玥站在他的辦公桌前,說,“我準(zhǔn)備走了,我們一起吃個飯吧?”
她語氣柔和,像是在撒嬌,杏眸水潤,瞳孔黑白分明,像是浸在溫泉里的黑珍珠。
沈慕山有些奇怪,現(xiàn)在才幾點就吃飯?
“好不好嘛?”
她又說了一句。
難得她撒嬌,反正也沒什么事,沈慕山就答應(yīng)了她。
地方是她跟沈慕山第一次吃飯的餐廳,她依舊挑了個那個隱蔽的座位,菜是她點的,一半是她愛吃的,一半是他愛吃的。
“這個好吃,你多吃一點?!痹S嘉玥像當(dāng)初的沈慕山一樣,指著一道菜跟沈慕山說話。
揚了揚眉毛,沈慕山吃了一口。
“怎么樣?好吃吧?”她眼睛亮亮的,期待地看著沈慕山。
他輕輕點了點頭,“嗯?!?br/>
許嘉玥就瞇著眼睛笑,自顧自地吃了一塊糖醋排骨。
“嗯,還是那么甜?!彼f。
沈慕山就想起來他那個時候說的那句話,“我記得你是喜甜的。”
“哈哈,對呀。”許嘉玥眨了眨眼睛,說,“你記得是對的!”
她笑容一頓。
“怎么了?”沈慕山問她。
“沒什么。”許嘉玥摸了摸自己的臉頰,嘟囔著,“吃飯不能說話,咬到我自己的肉了?!?br/>
沈慕山眼底就閃過了一絲笑意。
她注意著沈慕山的變化,心底卻澀地連糖醋排骨都覺得是苦的。
她沒有咬到自己。只是忽然想起來,第一次吃飯的時候,他怎么就知道她喜歡吃甜的了?
如果是之前,許嘉玥就問了??墒亲蛱焱砩弦院蟆?br/>
還是算了吧。
不適合的兩個人,再怎么想適應(yīng)對方,最后還是會沒有結(jié)果的。
許嘉玥一笑,把放在沈慕山跟前的甜湯挪開了。
他不是很喜歡吃甜的東西,一直以來都是遷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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