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虎威將軍府中,周博文正打包著行李,這個時候周虎和周山溜達了進來。
“喲~~~饅頭這是要去哪里?”
聞言,周博文頭也不抬地答道:“好地方,你要去么?”
“什么好地方,哥哥我和湯圓去過么?”
“大哥,我有名字,不然叫老三也行,能別提小名么?”
“小名怎么啦?!叫小名多親切。你看我叫老二饅頭,老二都沒給點反應?!?br/>
他那是懶得搭理你,心里不定怎么扎你呢!周山在心里嘀咕著。
“跑題啦哈!話說究竟有啥好地方,值得你請假過去?!敝芑⒑茏杂X地在桌子旁坐好,順手給自己倒了杯茶??上Х诺挠行┚?茶有些涼了。不過他周虎是武將,不在乎這個。
“驚鴻約我平安縣同游。”
“平安縣?!哪個平安縣?!是我知道的那個平安縣?!”周虎皺著眉頭問道。
“就是那個。怎么,要去嗎?”
“那地方,你嫂子不會讓我去的。話說,你去不怕弟妹擔心?!”
“擔心什么?有什么可擔心的?!?br/>
“我總覺得那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br/>
“美人骨,銷金窟,客云來,千杯醉,憂不在。好,怎么不好。就是太好了,才要去看看?!敝懿┪男α诵Φ?而后又復問道:“大哥,三弟,要去嗎?”
聞言,周山和周虎齊齊揮手,堅決表示——不去。
周博文給了兩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我懂!懼內(nèi)么!
周博文的話半真半假,有些話不能說,有些事卻必須去做。周老將軍已經(jīng)退下,在府里頤養(yǎng)天年,自家父親不溫不火。平順年,想要爬,不容易,周博文有自己的野心。他修身養(yǎng)性,文武兼修,又能忍性養(yǎng)心。他在等待一個契機,一個能讓自己立足朝堂的契機。還有,他不能距離好友太遠,畢竟他們是從兒時就互贈項圈手鐲的關系。
次日,周博文成功偽裝成郊游學子,乘車向著平安縣而去。
妙音樓內(nèi),傲雪見著與李蘭庭同來的李少卿,心里頓時多了三分蔑視三分不解,而后又恍然了悟了。平安縣內(nèi)慕天顏那樣的背景,也只有靠在李蘭庭這樣的大樹才能夠安全。看來這俊美到令人目光流連的公子也不過一個凡人。只是與李蘭庭同行,就未必比與慕天顏接觸更好。這兩人皆是表面光鮮內(nèi)里腐朽入骨之人。也罷,若是有機會,我便提上一提,也不枉當初那一曲了。傲雪打定主意。
挽起紗簾,傲雪給了兩人一個笑:“原來是郡王孫和公子您呀!”
“原來你們是舊識?喲~~~瞧我這記性。你們合該認識的?!币幌肫鹉教祛伳菙嗾频木壒?,李蘭庭就開心,自然也就想起李少卿和傲雪原該是認識的。
“雖說認識公子,卻還不知公子名姓。”
“在下姓李。”
“李公子,傲雪這廂有禮了。”
“我說傲雪呀,你對爺可沒這么客氣過?!?br/>
“郡王孫哪里的話,郡王孫是熟客,李公子卻是新知。不好比較。”
“你可別有了新人忘舊人呀!”
“只怕郡王孫才是會忘記舊人的那個?!?br/>
“怎么會!怎么會!爺長情著呢!”旁邊就是李少卿,李蘭庭哪里敢承認自己花心濫情。萬一人不高興了,還不得自己來哄。還不如現(xiàn)在表表衷心,打消美人的疑慮。
李少卿在一旁給三人都倒了茶水,手指摩挲著杯沿,但笑不語。
李蘭庭看著李少卿笑得意味深長的,心里突突的。
傲雪被李蘭庭指揮著彈奏了一曲,其實李蘭庭不愛聽這些個高雅之曲,就愛聽些雅俗共賞的俗曲,比如十八摸啥的。但是顧忌著一旁的李少卿,還有自己這身高貴的郡王孫皮囊,強打著精神聽完了。正想說些什么,恰好著一旁的李少卿遞了酒過來,索性就著美人的手喝了一杯,也是件樂事。大約傲雪也知道李蘭庭的喜好,讓伺候她的丫頭找了空閑的娘子彈了一曲熱鬧的俗曲,李蘭庭窺著李少卿的臉色,未見不虞,這才饒有興致地,合著拍子,好好聽了一曲。李少卿在一旁好笑,不時往李蘭庭的杯中注酒,李蘭庭虛瞇著眼睛,打著拍子,晃著腦袋,哼哼著,三不五時再啜一口酒,好不愜意。
李蘭庭見李少卿給他斟酒,見傲雪挺有眼力勁地坐得老遠,也膽兒肥地給李少卿倒了杯花酒,李少卿別有深意地看了他一眼,李蘭庭頓時有些心虛,但是他挺住了,然后他見著李少卿一仰頭,而后酒杯空了。李蘭庭止不住地贊了聲——“好!”
李少卿笑了笑,示意下,李蘭庭心情大好地連喝了三杯。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李蘭庭不覺暈陶陶,心癢癢,心里的小九九也抑制不住了。
站起身來,李蘭庭踉蹌了幾步,拍上了李少卿的肩膀,李少卿不動聲色地看了看那只手,微微一笑,李蘭庭沒踉蹌住,眼看著就要踉蹌到李少卿的身上去了。也不知怎地,眼一花,李蘭庭發(fā)現(xiàn),坐下的變成他,李少卿倒是扶著他的肩膀站著。
“郡王孫怕是要醉了?!?br/>
“我沒醉,你看,我這不是好好站著么?!毕袷且C明什么,李蘭庭連忙起身,可惜被李少卿按著,他想要起究竟還是沒能起來。
“麻煩傲雪姑娘幫忙一下,我們將郡王孫父去里屋可好。”
雖說妙音樓是個唱曲聽曲的地方,但是卻是不缺休息的床榻的。這地方畢竟來的都是男客。
傲雪雖然不知李少卿葫蘆里賣得什么藥,但是她也看出李少卿是有意將李蘭庭灌醉的,于是,她按下好奇,且隨著李少卿吩咐行事。
李蘭庭見著左右美人,飄飄然不知所以,樂得往里屋去,且迫不及待。李少卿待扶著他到了床榻,也不知按住哪里的穴位,李蘭庭竟然感覺到有些困倦,漸漸地,連美人們的手都有些握不住,不到一刻,終于沉沉睡去。
傲雪坐在一旁,不言不語,似乎很溫順。
李少卿理了理自己的衣衫,而后才道:“其實我今天是來找傲雪姑娘你的。”
“哦?!卻不知公子奴何事?”
“我想尋一個人,一個女子。說起這個女子身世也是頗為堪憐。這女子出生其實很好,父親還是一個高官,厚祿養(yǎng)得這女子琴棋書畫皆通,清水芙蓉一般的人品和樣貌。可惜世事難料,這女子的父親官途中折,連帶著全族沒落。女子因為年紀小,被充入了官營。本以為稍大點便要去見世人,卻沒有想到有人將她帶走了。有人打聽到,她就在這平安縣?!崩钌偾溥呎f邊細細觀察著傲雪。
“既入了官營,與那心悅閣的女子又有什么兩樣,公子就算尋到,也尋不回那女子的清白?!卑裂┑?。
“是呀,確實如此。可那女子還活著,人活著就還有希望。燈紅酒綠是活,相夫教子也是活?;钪c活著永遠是不同的?!?br/>
“人生的起落不是誰都能經(jīng)受得住的?!卑裂┟奸g只有冷漠的暗愁。
“可人生也不是一成不變的。始終困鎖在危樓之上,哪里有安全可言。也許只有在傾塌的那一刻,人才能夠得以心安,可那終究不是人想要的結局。每個人的路還是要靠自己走出來。有的時候,膽怯、畏懼、害怕,卻還是一樣要邁出那一步。不是嗎?章凌霜章小姐。”
久違的姓名讓傲雪深思恍惚,仿佛間,她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偌大的宅邸。宅邸里有嚴肅的父親,微笑著的母親,無數(shù)的仆婢。往日里,宅邸總是熱鬧喧囂,花團錦簇。她曾經(jīng)以為自己能夠一直這樣幸福下去,直到有一日,一群人野蠻地破了宅邸的大門,把她和她的母親拖了出去,然后她再也沒能回去了。
“你究竟是誰?”眉眼間的寒光直射向處之泰然的那人。
最近巡視到平安縣所隸屬府州的僉都御史頭疼的很,因為他收到了一封匿名的投帖,狀告禮郡王有謀反之意。言之鑿鑿,煞有其事。這不是投帖,這簡直就是燙手山芋。還是不能扔也扔不掉的那種。僉都御史找來心腹師爺商量此事,次日便找了個合理的借口去往總督府。在總督府呆了足足半日,還用了晚膳才走。
敲定了總督府這頭,僉都御史仍覺得不安,將投帖封存找了心腹家將,連夜把這個燙手山芋送往京畿并請示下,自己仍裝作無視一般,按照原定路線巡視諸縣。
兩州總督的心態(tài)其實并沒有比僉都御史好在哪里。禮郡王的事情他不可能不知道,他也知道,禮郡王的事情總有一天會有人知道,雖是兩州總督,但是,禮郡王畢竟是皇親國戚,雖然糟了今上的厭棄,畢竟宗室皇親都在,只要沒有實證,禮郡王總會沒事。誰沒事會去捅馬蜂窩,這是活膩歪了么??墒请S著這馬蜂窩越來越大。也著實令人擔憂。就在前些日子,來了個人,而后,僉都御史也來了。兩州總督不禁感嘆: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自己也終究要有個決斷。
去往平安客棧的人回復了慕老大說李胤元等人來自京畿,像是有錢的世家子弟,因為只有世家子弟才不懼這平安縣地頭蛇,要知道禮郡王可是在這平安縣的。幾人像是來游樂的,據(jù)說幾人還砸過二門管家妾室趙姨娘哥哥的店。據(jù)說其中一個年輕人身手很是不錯。看著不太好對付的樣子。
慕老大聽了,總覺著其中有些蹊蹺。然后問道:“可知今日郡王孫在哪里?”
“回爺,郡王孫和那位公子今日去了妙音樓?!?br/>
“你且給我繼續(xù)盯著,平安客棧那邊也不要松懈。我總覺得這伙人有些來歷。”
“是!”
劍鈞懷來平安縣前也是了解過此地的,聽說過這里的傳聞,天色已晚,他覺得今天不一定能見著李少卿,索性先熟悉一下環(huán)境,于是外出走走,了解了解平安縣。
夜下著錦,還能如此敞亮的看清,大概出了京畿,也只有這里了。
劍鈞懷坐在路邊的酒肆,要了盞酒,卻沒有喝,只是隨意吃著碟子里的花生米粒,豎著耳朵,聽聽酒肆里各種閑談,忽然路邊有馬車經(jīng)過,車窗簾子似乎撩起了一下,雖然看不清楚,但是那種熟悉的感覺不會錯。
是少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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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方人馬齊聚,大約兩章就要完結了,番外可以約起來了。本文記錄了李少卿從孩提到青年時代的故事,青年至以后,我有腦補過,但是直接拆了CP不說,劇集還玄幻了,所以,我想故事以單元的形式就此止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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