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對方這里有多久他高大身體投下一道暗影讓毫無準備夜嬰寧幾乎嚇了一跳險些喊出聲來
幸好她及時捂住了自己嘴輕手輕腳地帶上病房房門
醫(yī)院走廊里不時有醫(yī)生和護士經(jīng)過這個時段前來探望病人訪客也較多所以周圍有許多人來來回回
夜嬰寧走了幾步靜靜地走廊兩邊一排塑料長椅上坐下來
其實她早已預料得到寵天戈還是會來醫(yī)院看傅錦涼否則按照他性格這件事總歸是要心頭記掛著但是當夜嬰寧親眼見到他到來那種感覺還是很難用言語來準確地形容出
大家都是成年人很多感情不是能夠簡簡單單用“是與非”和“黑與白”來分辨這一點她已經(jīng)懂了很久了
“我剛看到她了雖然洗胃過程十分痛苦不過精神狀態(tài)還不錯”
夜嬰寧安靜地坐長椅上雙手抱著手袋將傅錦涼情況講給寵天戈聽
其實這里見到他她并不怎么意外
早早晚晚他可能都會來一趟這是他性格無法撼動個人特質(zhì)每個人無論做什么事情其實追隨都是自己內(nèi)心表不同里唯一
尤其那個人還是傅錦涼一個年輕貌美家世出眾女人
“看來她家人也沒能勸說成功既然她想死索性就讓她這里住個痛”
寵天戈慢慢踱步緊挨著夜嬰寧座位上緩緩地坐了下來
他沒想到會這里遇到夜嬰寧或許也應了那句話人不能做虧心事可他現(xiàn)世報來得也太了一些昨晚他恰恰就是擔心她會胡思亂想所以才沒有馬上趕到醫(yī)院探望自殺未遂傅錦涼還想著今天前來能夠神不知鬼不覺不料卻剛好撞上了不想見到人
“還是很擔心吧畢竟是生死一線如果晚一些可能就真搶救不過來了聽說她吃了整整一瓶安眠藥”
夜嬰寧低垂著雙眼視線落自己腳尖上或許是出門時候自己有些著急鞋面上竟然有一小塊污漬雖然乍一看并不明顯可由于此刻她看得認真于是覺得那塊污漬愈發(fā)清晰甚至很是刺眼
連金燦燦亮片都不能掩蓋那塊污漬
“這不像是她一貫做法愚蠢到令我以為自殺不是她”
坐旁邊寵天戈靜靜地開口他同夜嬰寧一樣都覺得這一次傅錦涼使出招數(shù)十分低端簡直不像她
夜嬰寧微微扯動了一下嘴唇不知道為什么她覺得喉嚨有些黏明明心里有很多話想說也有很多話能說但是偏偏就是說不出來
“戀愛中女人都難免會變得愚蠢暗戀也是一種戀愛只不過是自己占據(jù)主導和藏心里那個人影子談戀愛所以她做出這種事情也不稀奇”
她說完輕輕嘆息
這樣平靜柔和語氣倒讓寵天戈很有幾分不知所措了如果夜嬰寧醋意大發(fā)吵鬧翻臉那么他還知道要怎么哄怎么解釋可她偏偏這樣淡然似乎說著一個與己無關(guān)人身上發(fā)生事情
“唔”
他應了一聲不知道該怎么接話
真有趣活了三十多年這還是寵天戈第一次人前失聲此刻他心里翻來覆去顛倒著好多語句它們猶如海浪潮水先是一滾一滾地漲上來然后又如退潮一般降下去后消失得無影無蹤
夜嬰寧從手袋里掏出一張紙幣站起身她手邊就是一臺自動售貨機
她選了兩罐飲料按下鍵聽著機器運作然后就是清脆找零聲音
遞給寵天戈一罐她重坐下拉下拉環(huán)喝了一大口
“其實我明白男人也好女人也罷遇到一個喜歡自己人就算是不喜歡對方心里也是不可能毫無感覺你反應再正常不過尤其她還是傅錦涼平心而論一個足夠配得上你女人”
夜嬰寧邊說邊擺弄著手中那個拉環(huán)試著將它套指頭上但是她發(fā)現(xiàn)它是橢圓型設(shè)計根本戴不進去
所以其實故事里橋段都是騙人小男孩兒拿著易拉罐拉環(huán)做成戒指向小女孩兒求婚即便大小正合適小女孩兒也會長大手指也會變粗她也會知道那東西粗糙丑陋簡直一文不值比不上鉆石一顆恒久遠
真將這些話說了出來夜嬰寧覺得自己反而松了一口氣
這么久以來她都不想承認自己比傅錦涼差她要強好勝其實很多層面上不過是不想讓人瞧不起尤其是同性面前
被同性輕蔑賤視以及被同性妒忌嫉恨之間她寧可選擇后者
雖然寵天戈口口聲聲說自己不愿意娶傅錦涼為妻除了是真不想和傅家聯(lián)姻也有一些骨子里反叛精神作祟吧或許他也沒有想象中那么厭惡這個女人
有時候人們?yōu)榱讼矚g而喜歡也為了討厭而討厭
“你……不要總是這么自以為是”
夜嬰寧話讓寵天戈心里很不是滋味兒她面前他好像變得無所遁形
就連心里深處潛藏著那么一點點小私密也完全地呈現(xiàn)她眼中這令他覺得自己很失敗好像自己又變成了曾經(jīng)那個貪婪放縱男人
“我沒有自以為是我只是說人性換個角度看看如果現(xiàn)有一個家世好長相好又一心一意想要和我一起男人我想我嘴上說和心里想也未必會一樣就像是網(wǎng)上有句話怎么說當我發(fā)現(xiàn)原來我討厭人居然喜歡我我就不會再像以前那樣討厭他這話……”
她捏著手中易拉罐停頓了幾秒才笑笑道:“……應該還是有一定道理”
寵天戈一怔沒有馬上開口只是不停地來回顛倒著手中飲料罐
畢竟坦白來說被一個優(yōu)秀女人愛慕是一件很有成就感和滿足虛榮心事情
他承認自己確實有一剎那恍惚因為傅錦涼是真心實意要抓住他即便不是為了愛情只是為了名分她全心全意地需要仰仗他光輝
但夜嬰寧不是她不需要一個頭銜甚至恐懼這個身份避之不及他總覺得他是抓不住她而她也從未想要讓他抓住自己
那種患得患失感覺讓他逐漸地失去自信
當人對某件事不確定時候出于趨利避害自我保護意識他可能會選擇去做一件自己能夠肯定有大把握事
感情方面或許也是如此
“我……只是聽說她自殺了所以有些同情她而已”
許久寵天戈艱難出聲手上一動猛地拉開了手中拿著飲料罐拉環(huá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