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小兄弟,你要怪、就怪我一人吧!今日青陽數(shù)百條的人命都在我手上,我實也是……”王立群很是有些愧疚。
“不用跟我說這些道理!”凌寒冷冷的打斷了他,“我只要知道,我凌寒一腔熱忱的趕來,原也是為了青陽學院,為了你王院使!到頭來你們卻把我當成了可以隨意丟棄的犧牲品,這就足夠了!”
眼前少年辭鋒如箭,侃侃而談,傲然而立的身形竟讓王立群一時有些吶吶無言,半晌之后,才頹然嘆了口氣,道,“這是我青陽虧欠你的……”
“何必說什么虧欠呢,我凌寒反正孤家寡人,一死百了……”凌寒并不領情,反唇譏諷道。
“凌大哥,你不是孤家寡人……”
無聲之間,陸淺予已經(jīng)到他面前,微涼的小手握住他的手,然后返身對王立群說道,“王伯伯,凌大哥為我出生入死,數(shù)次救我性命,我青陽卻如此待他,何其不公!王伯伯若是非要凌大哥來承擔此事,那小雨便跟他共進退!”
此話一出,王立群和三個院使的面色都不由變了變,有些凝重起來。陸淺予說的雖然平淡而并不激昂,但卻透著一種堅定,讓人絲毫不能懷疑。
“小雨,你不必這樣,”凌寒有些感動。在這個時候,陸淺予會站在自己身邊,讓他油然的有些滿足。他輕輕的湊到陸淺予耳邊,低聲道,“我不一定會有事,從這里脫身,我還是有一些把握的……”
陸淺予搖了搖頭,看著他道,“凌大哥,我不要你再冒險了!這本是我青陽的不對,我們兩個人的事卻要凌大哥一個人來背,小雨都覺得無顏面對你了……”
“小雨,我知道你不好受,王伯伯也不好受啊,可是,這是唯一能解決這件事的方法……”王立群為難的低聲勸說道。
“是啊,少院師,比起整個青陽學院,他一個人的性命實在是微不足道啊!”那個頭發(fā)半白的院使還想用同樣的說辭說服陸淺予。
陸淺予沉默了一下,握著凌寒的手卻不曾放松,而是淡淡的問王立群道,“王伯伯,為了我,你可以不惜和恭玉學院血拼一場,為了凌大哥,為何卻不能?”
“少院師,你們的身份不同,”王立群還沒開口,那黃院使已經(jīng)說道,“為了少院師,我青陽上下自然是要拼盡全力;但若是僅僅為了一個普通弟子,就要搭上我們青陽學院數(shù)十年的基業(yè),恐怕沒人敢這么做……”
數(shù)十年的基業(yè)?陸淺予輕嘆一聲,熄了再爭論的念頭,只是淡淡的說道,“我會跟凌大哥同進退的,他留下,我也不會走!”
“姓王的,該當如何你快點決定!”楚雄天已是等的有些不耐,此時聽得陸淺予的話,頓時陰陽怪氣得說道,“我看你們的少院師,只怕已經(jīng)被這小子迷住了吧?”
其實就算楚雄天不說,王立群幾人的心里也隱隱有了這種感覺,尤其是陸淺予此時還跟凌寒握手在一起,這幾乎已經(jīng)是可以確定的事情了。
“小雨,你跟他……”王立群猶不敢相信的問了一句。
“不錯,我跟凌大哥已經(jīng)有了終生之約!”陸淺予清麗絕美的面容之上,似乎有些淡淡的羞澀,她平靜的說道,“他生,我便生;他死,我也死!”
“小雨,你不用……”凌寒反握住她的雙手,盡管知道這或許只是她的權宜之計,但心里還是很激動。
陸淺予輕輕向他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話。
王立群黯然垂下了頭,另外三人中,黃院使和那頭發(fā)半白的院使卻對視了一眼,心中已有了定計。
“少院師,終身之事豈同兒戲?此事陸院師并不知道吧?”頭發(fā)半白的院使首先說道。
“父親外出一年有余,確實不知?!标憸\予淡淡的回答道。
“少院師你還太過年輕,千萬莫被此人騙了,說不定他只是看中了你少院師這個身份!”那黃院使接著說道,“再者,終生大事當由父母做主,才是正道。此人趁著陸院師不在,而少院師你又天真爛漫涉世未深,與你私定終生,實是居心不良!”
“少院師你是何等身份?就算擇婿也應挑個門當戶對的,這小子何德何能,配得上少院師?此事就是陸院師回來,想必也不會同意的!”
聽他們你一言我一語的將自己說的如此不堪,凌寒只能苦笑,心里還略微有些苦澀,自己和陸淺予,確實還有極大的身份差距啊。
“父親他會同意的!”一身藍衣的陸淺予,身后一片翠綠的竹林,在凌寒的身邊俏然而立,靜靜的說道。
“為什么?”王立群覺得自己的喉嚨都有些干澀了,嘶啞著嗓子問道。
“我與凌大哥已有夫妻之實,就是父親回來,也不可改變,”陸淺予身子微微往凌寒身上靠了靠,臉上泛起絲絲紅暈,說道,“我已經(jīng)是凌大哥的人,日后便會是他的妻子,他便是我的夫婿!”
“小雨你……”凌寒震驚之下,便要出口解釋,卻被陸淺予一捏他的手心,硬是阻住了他開口。
陸淺予這樣一說,雖然事情有了些轉機,但于她自己的名聲卻是個大損,沒有哪個女孩子會愿意用自己的名節(jié)來開玩笑的。凌寒看著眼前宛若天人般的少女,心里涌上一股難言的滋味。
“小雨,你……”王立群憤恨的看著凌寒,之前的贊許、歉意都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卻是一種痛恨。
王立群頓了一下,隨即又沉默了片刻,面色復雜之極。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長嘆了一口氣,痛惜的對陸淺予說道,“小雨,你太讓我失望了!陸大哥是何等人物,小雨你更是姿容勝世,何愁沒有好的歸宿?你父親常常自傲的跟我說,小雨將來的夫婿,縱然不能是傲絕天下的英雄人物,也應是罕世難逢的修煉天才!可是你……”
王立群的臉上滿是痛惜、失望之色。
楚雄天幾人此時倒是不急了,反而饒有興味的看著他們。
“誰說凌大哥便不是英雄人物?誰說他便不是修煉天才?”陸淺予站在凌寒身邊,神色始終不變,只是淡淡的反駁道。
“難道他是嗎?”黃院使不客氣的冷笑反問。
陸淺予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沒有跟他爭論,反而環(huán)視了一圈在場眾人,然后語氣平靜的述說道,“霧蒼山一行,我們碰到了淫賊浪離江……”
聽到浪離江這個名字,王立群和三個院使皆不由面色變了變,顯然他們并不知道這件事。
“……凌大哥屢次救我于危難之中,為了救我,全然不顧自己,數(shù)次跟那浪離江硬拼,導致身受重傷!我知道凌大哥當時是抱著必死之心的,若不是浪離江當時身上有傷,我和凌大哥也早已性命不在。若說凌大哥是貪圖我父親這個靠山、我這個少院師的身份,那么性命沒有了,這些東西要來何用?凌大哥舍生忘死,以弱敵強,救我于危難,這不是英雄之舉嗎?”
陸淺予清澈的雙眸環(huán)視了一下眾人,繼續(xù)說道,“凌大哥跟那浪離江實力相差太大,血戰(zhàn)許久,終是力竭……但我凌大哥偏以一株雪靈參,勾起浪離江的貪念,略施小計,便揮手間滅殺了他!這般智勇雙全,不是英雄所為嗎?視靈藥如無物,當棄便棄,不是英雄氣魄嗎?”
“……后來李文忠長老來了,我們被逼上絕路。凌大哥便會寬慰我,說他既然說過會保我周全,便一定會做到。躍下懸崖之后,峭壁之上橫生許多樹木粗枝,凌大哥不惜以身代我,保我周全!結果掉下懸崖之后,我安然無恙,凌大哥卻重傷昏迷。這般俠骨英風,言出必踐,不是英雄所為嗎?”
說到此處,陸淺予雙眸閃閃看著凌寒,眼中似有情意。
聽了這話,凌寒不禁一奇,在心里問道,“霄霄,是你……”
當時跳下懸崖,身體早已不受自己的控制,口眼之間全是呼嘯的風聲,凌寒哪還能注意到陸淺予的情況?更別說什么以身相代了。所以他一聽陸淺予這話,就想到了小鶴的身上。
“除了我還能是誰?”小鶴故作得意的發(fā)出一陣奸笑,道,“我這不是為了讓你趁早抓住這丫頭的芳心?現(xiàn)在看來,果然有效??!哈哈……”
凌寒有些無語了,耳邊陸淺予帶著些淡淡空靈的聲音還在繼續(xù)。
“……凌大哥在山谷中療傷十日,又借此契機做出了突破。原本我們打算在谷中再待幾日,等凌大哥境界穩(wěn)固再出來,只是凌大哥忽然想到了我們多日未回,王伯伯你們可能會著急,也猜測到了你們之后可能會有的反應,所以片刻都沒有耽擱就帶我趕了過來。這般急人所難,全不顧自己安危,難道不是英雄作風嗎?”
王立群幾人的面色都有些變化,耳中聽著陸淺予柔美的聲音娓娓道來,心中各有滋味。聽陸淺予說到這里,他們才驚訝的發(fā)現(xiàn),眼前的這個少年,在這霧蒼山一行中,似乎很是做了兩件了不起的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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