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1章美人計

    此時的汴梁城，節(jié)日的喜慶一掃而空，夜晚的降臨，仿佛是惡魔的召喚，家有女眷的，緊閉門窗，哪怕是才幾歲的小女孩，也被大人千叮嚀萬囑咐，不許出家門，日頭西斜，類似囚禁似的，把女眷關(guān)了起來，一時間全城戒備，人人自危。

    開封府并非像百姓所言素手不管，傾巢而出，一刻都未曾閑著，只是對方的功夫?qū)嵲诟呱?，撒下天羅地網(wǎng)，捕役卻接連受傷，連對方的正面都沒有見到，這個花賊，已經(jīng)被定為兇犯。

    將軍府，本是消息閉塞，老夫人深居簡出，也不準(zhǔn)身邊之人出外招搖，但開封府知道將軍府女眷眾多，是以過來人通報老夫人，汴梁城驚現(xiàn)花賊，司空軒武遠(yuǎn)不在家，他們有責(zé)任保護(hù)老夫人及他的這些夫人周全。

    老夫人叮囑那些鶯鶯燕燕，沒有她的點(diǎn)頭，任何人不得上街。

    別說老夫人有命令，即便她不強(qiáng)調(diào)，這些女子亦是個個怕的要命，午飯時間，忍不住竊竊私語。

    “我這花容月貌，只怕早已被那yin賊盯上了?！本欧蛉算皭澋?，手中的饅頭仿佛石頭，下咽不得，如今將軍府儼然女兒國，司空軒武不在府內(nèi)，那賊真來，誰能抵擋得住。

    如蓮撇著嘴，不敢說九夫人，人家不僅長的美，脾氣還大，于是把氣撒在老實憨傻的江福兒身上，“江夫人，你最好，沒這個擔(dān)心的必要?！?br/>
    江福兒傻了吧唧的不知如蓮在嘲諷，還以為在夸贊她，呵呵笑著，“那當(dāng)然，我爹厲害?！?br/>
    如蓮心里道，你母親也厲害，不然能生出你這么個怪胎。

    七夫人嘴巴最刁，但為人很仗義，聽出如蓮的意思，笑道，“傻子，她在罵你呢?！?br/>
    如蓮急忙反駁：“奴婢幾時罵江夫人了？”

    七夫人哼了聲，“你個賤婢，別以為誰都聽不出來，福兒老實，也是夫人身份，哪里容得你個奴婢來嘲笑?！?br/>
    如蓮自做了將軍府的丫頭，因得寵于老夫人，狗仗人勢，平時沒有幾個夫人能被她瞧得起，但都是放在心里。對待下人，嘴巴掛了刀似的，見誰都刻薄幾句，被七夫人訓(xùn)的面紅耳赤，怒不敢怒，心里發(fā)狠，早晚，把你踩在腳下。

    老夫人一直食不甘味，惦念兒子，此時聽她們嘰嘰呱呱，心里更加煩躁，啪嗒！把筷子放在桌子上，怒道：“你們幾時都這樣大膽了，是不是嫌將軍府的飯難吃，如此可以離開?！?br/>
    那些鶯鶯燕燕怕的就是這句，異口同聲，“老夫人，是我們錯了?！?br/>
    如蓮也是急忙低頭，“老夫人恕罪，如蓮有嘴無心?！?br/>
    老夫人懶得和她們計較，朝如蓮道：“你去告訴墨蘭小姐，讓她也小心謹(jǐn)慎，她那樣嬌滴滴的一個人兒，我更擔(dān)心?！?br/>
    如蓮應(yīng)聲而出，往西跨院而來，在一處房屋前敲門，門開，莫府管家婆——奶娘，露出她那張滿是橫肉的臉，原來她和莫蘭搬來將軍府已有些日子。

    當(dāng)初，莫蘭被奶娘改為墨蘭之名，騙過司空老夫人，并取得她的好感，之后接連往來，又以親戚薄待為由，惹得老夫人同情，邀她搬來將軍府居住。

    如蓮說出來意，奶娘謝過，轉(zhuǎn)身回了屋里。

    “誰？”莫蘭正在繡花，是一副抹額，她給老夫人做的。

    奶娘滿臉不屑的，“老夫人多此一舉，哪個嫌自己命長，敢來動我的蘭兒。”稍后說了花賊鬧遍京師的事。

    莫蘭聽了，也有些怕，“奶娘，我們還是小心的好，那花賊可不知道我有個厲害的奶娘?！?br/>
    奶娘揮揮手，“告訴你不要怕就不要怕，好了，你早點(diǎn)歇息，我出去透透氣?！?br/>
    她剛要走，莫蘭道：“奶娘，我們寄居在人家，老夫人待我們很好，她家雖然富貴，但我們不要太過浪費(fèi)，您閑著沒事，撕那些紙作何，可惜了，一塊塊的，上好的高麗紙?！?br/>
    奶娘驀地站住，黃濁的眼珠子轉(zhuǎn)了又轉(zhuǎn)，道：“正因為那紙名貴，我舍不得一下子用了，才剪成一小塊?！眲傁胱撸鲇洲D(zhuǎn)身叮囑莫蘭：“此事不得對其他人說，讓人笑咱們堂堂淮陰莫家，竟然連高麗紙都沒見過。”

    莫蘭哦了一聲，繼續(xù)低頭繡花，討好老夫人，是她最近的功課，只要老夫人點(diǎn)頭，她能嫁給司空軒武，得司空家丹書鐵券庇護(hù)，才能永保安然。

    莫蘭生性柔弱，也沒有太多心機(jī)，這都是奶娘的主意。如今莫笑天生死未卜，她亦聽說會押解來京，只怕兇多吉少，牽扯到莫蘭。

    奶娘轉(zhuǎn)身出了房門，左右看看無人，嗖的越墻而去。

    別苑同其他人家一樣，蘇蔬叮囑燕兒和襲香，讓所有女仆擠在一間屋子睡覺，人多，料那惡賊也不好下手。

    她在屋里踱步，絞盡腦汁的想著策略，姬少游依舊出去抓賊，眼看最多還有兩天，就到了期限，真能讓姬少游去坐牢嗎？當(dāng)然不行。真能讓兇手逍遙嗎？也不行。她仰頭一嘆，忽然就看見了墻上那幅戲雪圖，圖中自己身穿女裝，被司空軒武畫了特寫。

    “哎，你要是在這兒多好，我也不會愁成這樣。”感覺司空軒武就是棵大樹，有他在，自己睡的香吃的飽，風(fēng)雨來了，自己只需躲在他的懷里即可。

    哐當(dāng)！門被推開，她呼的轉(zhuǎn)身，嚇了一跳，被那花賊鬧的，連她都有些草木皆兵了，見是燕兒，埋怨道：“你敲下門可以嗎?！?br/>
    燕兒戰(zhàn)戰(zhàn)兢兢，手指外面道：“小姐，開封府來人了。”

    開封府！蘇蔬愣，還沒到期限，這么快來抓少游？她想出去看看，捕頭已經(jīng)帶著眾捕役而進(jìn)，他們身后，居然還跟著一個濃妝艷抹的女子。

    “蘇爺，借你的宅子一用?！辈额^叫曹嶂，目前他還不曉得蘇蔬的女子身份，朝她拱拱手。

    “為何？”蘇蔬不解。

    曹嶂道：“你們府上的姬少游，揭榜欲拿yin賊，如今毫無進(jìn)展，我們鮑大人對他已經(jīng)失去信心，所以，不必麻煩你等，今晚，我們設(shè)下天羅地網(wǎng)，只等那yin賊上鉤。”

    天羅地網(wǎng)？蘇蔬對這些捕役更沒信心，問：“你們的天羅在哪兒？地網(wǎng)在哪兒？呃？”

    曹嶂得意的一笑，指指身后那位女子，“就是她，美娘小姐?！?br/>
    那美娘扭著水蛇腰，一方絲帕遮住半邊臉，看了看蘇蔬，時而回眸一笑，時而理理云鬢。

    奶奶我的親娘姑媽二嬸子！蘇蔬只覺吞了口痰般惡心，看那美娘搔首弄姿，心道，你少對我放電，我是絕緣體。忽然想明白曹嶂口中的天羅地網(wǎng)，大概是美人計，看這女子忸怩作態(tài)，猜出是個樓女子。

    “好吧，若是能抓到那yin賊，把房子送你我都愿意?！彼睦?，只求姬少游不要因為此事而受牢獄之災(zāi)。

    曹嶂開始布置，地點(diǎn)選在蘇蔬的房間，理由是此處隱蔽，容易yin賊人上鉤，更容易埋伏人手。

    蘇蔬雖然滿心不愿意一個ji女在自己房間又坐又臥，為了姬少游，咬牙忍了，若真能抓了陸榮，最后把這間房重新裝修重新置換用具又如何。

    兩下說好，曹嶂帶人去各處埋伏。

    美娘四處看了看，忽然發(fā)現(xiàn)墻上那幅戲雪圖，再看看蘇蔬，訝異道：“那女子，好像你?！?br/>
    蘇蔬眼珠一轉(zhuǎn)，道：“是我妹妹?！?br/>
    美娘不是很信，再看蘇蔬的房間，全都是脂粉氣，咯咯一笑，發(fā)現(xiàn)驚天秘密似的，“你，不會喜歡男人吧？”她以為這位蘇爺?shù)男匀∠蛴袉栴}。

    蘇蔬直言道：“你還真說對了?！?br/>
    美娘左搖右擺的上前，摸摸蘇蔬的臉蛋，一下，然后往床上躺了，手在自己胸脯上來回?fù)崦佳坌敝磥怼?br/>
    試探我？蘇蔬哼了聲，“你保重，別豁出去身子套不著狼?！?br/>
    蘇蔬離開，美娘下了床，喊曹嶂進(jìn)來，“說好的，一百兩，少一文錢，你以后別登我的門。”

    曹嶂嘿嘿笑著，手開始不安分起來，摟著美娘又揉又搓，“小心肝，當(dāng)然不會少，非但不少，還會多，若真能抓住此賊，我就是首功一件，我發(fā)達(dá)了，就把你贖出，咱們兩個，白頭到老。”

    美娘掰開他的手，扭著肥臀往椅子上坐了，“你這話說了幾年了，你以為我還會信嗎？還是銀子好，等我賺夠了銀子，找個知疼知熱的男人嫁了，斷不會再信你?！?br/>
    曹嶂心說，你以為你是什么好貨色，若非得知那陸榮與你街上偶遇，勾得他癢癢，我才設(shè)下這條妙計，由你為餌，不然，汴梁城的美人多呢，這樣的好事幾時輪到你，他剛想哄美娘，外面有人喊：“頭，有動靜?！?br/>
    他透過明格看外面，天說黑就黑了，他朝美娘噓了聲，指指床鋪，自己閃身躲了出去，溜過枯藤，往養(yǎng)魚池旁藏好，瞄著房門，一旦美娘喊，他們就沖進(jìn)去捉人。

    梆敲一更已過，天寒地凍，他們趴在暗處藏了許久，也沒聽美娘喊，曹嶂越想越不對，難道，那賊人今晚沒來？

    他悄悄的過去和那些捕役商量，大家也都凍的受不了，一致認(rèn)為大概走漏了消息，那yin賊知道他們在此埋伏，不敢來?；蛘呤悄琴\沒有得到消息，不知美娘在此。

    曹嶂喊了聲：“進(jìn)去看看。”

    眾捕役隨著他走進(jìn)房間，眼前的場景，讓曹嶂就想找個老鼠洞鉆進(jìn)去。

    就見美娘，，被綁縛在床上，成大字狀，白的是真白，黑的是真黑，門戶大開，丑態(tài)畢現(xiàn)，她口中，居然塞著一只男人的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