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尋工作進行了半天,一無所獲。半天里搜尋的范圍一直在擴大,但到底擴大到什么程度,總得有個界限吧。最后工人們也累了,紛紛掉頭回來了。
蘇迭擔心地看著肖光捷:“是不是,廖太太算失蹤了?”
人不見了,只能算失蹤。
現(xiàn)在整個制冰廠顯得亂糟糟了,工人們也無心開工,只顧著交頭接耳的,廖廠長更像沒頭的蒼蠅,根本沒心情要求工人干活,他眼巴巴地看著肖光捷和蘇迭,期待他們拿出金句良言來。
肖光捷就對廖廠長說,今天廠里還是停工吧,讓工人們回家,但你得負責他們的工資,減一點也得給,不然工人沒了收入會發(fā)慌的。
廖廠長同意了,宣布今天先停一天,請大家明天再來。
其實明天能不能開工誰知道,先過了今天再說。
工人們帶著各種表情走了。肖光捷叫蘇迭的手下再去野外搜尋一下,雖然已經(jīng)經(jīng)過了幾十人的搜索,但有時恰恰可能漏過了某個地方,而少數(shù)人反而湊巧搜到了。
然后肖光捷帶著蘇迭要對廖廠長展開進一步詢問。
“廖廠長,你太太半夜失蹤了,你對此有什么要說的嗎?”蘇迭急乎乎地問著。
“我就是著急嘛,怎么好端端她就不見了,還是在半夜呢。”廖廠長也確實一臉焦急相。
“你認為她為什么出去了,又去哪里了?”蘇迭又問。
“如果我知道就好了,可我一點不清楚。”
“事前,你們夫妻倆有沒有吵過架?是不是你對她說了一些重話,讓她受不了,然后才離家出走了?”
廖廠長慌亂地搖手:“沒有吵架,跟你們說實話吧,雖然我是個廠長,管著一家制冰廠,但其實這家廠是我岳父創(chuàng)立的,岳父母不在了,我還是事事要聽太太的,她比我厲害多了,我哪敢跟她吵架?”
“哦,這么說來你怕老婆的?”蘇迭感覺很驚訝。
這年頭男人怕老婆,一般都是男的窮,靠女人家的力量維持生計,如果是女的靠男的養(yǎng),男的就不會怕女人。
這也是肖光捷的想法。
當廖廠長吐露他怕老婆時,肖光捷有豁然開朗之感,好像廖太太的行為有了合理注解。
制冰廠不是廖廠長一手創(chuàng)立的,是他接了岳父的班而已,那等于說這家廠還是太太家的,他只不過當了個高級管理員,老婆的權(quán)力在他之上。
肖光捷問道:“廖廠長,這個廠的經(jīng)營,是不是你們夫妻倆一起管的?你太太也是參與管理的,對吧?”
廖廠長給他們每人一支煙,讓肖光捷和蘇迭會心一笑,他們終于有幸吸到廖廠長分發(fā)的飛美人牌香煙了。然后廖廠長吸著煙說道:
“其實,當初在我太太十幾歲時,我岳父往外跑業(yè)務銷路就經(jīng)常帶著她,去跟各種人打交道,所以她很早就學會了推銷產(chǎn)品,而我原本是廠里的一名小工人,岳父母膝下只有這個寶貝女兒,當然舍不得外嫁,要招婿入贅,他們看我勤奮能干就把我招為女婿了,我原本姓徐不姓廖,入贅廖家才改的。岳父母相繼去世后,我還是只管廠里生產(chǎn),外面的銷路就由她去跑的,你們可以想象我跟她之間是種什么狀況。..co
這又出乎肖光捷和蘇迭意料。
蘇迭驚訝地說:“原來你是廖家的上門女婿呀,連我都以為你就是廖家嫡傳,是娶的太太,看來你們這個家的狀況是女強男弱呀。”說著朝肖光捷投個意味深長的目光。
肖光捷知道,蘇迭的潛臺詞是難怪你太太要跟廠里的小青工勾搭,她一點不怕被你休掉吧,反倒是她有可能把你給開了,攆出廖家去。
廖廠長的嘆息隨煙噴出,顯得很沉重。
蘇迭又問:“既然你說你不敢跟她吵架,那么是不是平時她有什么事瞞著你,你也不會刻意去挖掘,就當啥事也沒有的樣子?”
“那當然,我對一切看淡了,如果我真的計較,兩個人的日子就沒法過下去,倒不如假裝什么事也不在意,我饒著她,她饒著我,相安無事地過著吧。”
“聽人說,你也常去春院,喝喝花酒什么的?”
被問到這個敏感問題,廖廠長很爽快點了點頭,說他跟太太分開睡好幾年,他工作累了去春院喝個酒,叫小姐陪陪酒也只是放松放松。
肖光捷知道,往下,蘇迭肯定要問到他老婆這方面的事了。
果然蘇迭緊接著問:“那你知不知道你太太怎么樣,她有這方面的問題嗎?”
廖廠長顯得很艱難了,喉結(jié)上下滾動幾下,才有些沮喪地說:“你們面前我也不說假話了,我估計她這方面也是有事的,不然她怎么對我那么冷淡?還有我也聽到過風言風語的,人家既然在背后議論她,總有點根據(jù)吧,無風不起浪?!?br/>
“你聽到過別人講她閑話了?是什么樣的呢?”蘇迭緊追不舍。
“反正說她跟別的男人有些不清不白吧,我問過她,她自己是不承認的,別人的說法我也不想細細打聽,反正她對我不親熱,我也沒辦法,就隨她去吧?!?br/>
廖廠長說到這里好像突然釋然了,一副不再糾結(jié)下去的樣子,索性又敬了兩位各一支煙,自己接上一支,美美地吸著,苦笑笑以示他放開了。
蘇迭卻沒打算就此罷休,繼續(xù)問道:“你有沒有想過,別人那些風言風語,萬一是有來頭的呢,假設一下,你太太真有這方面的問題,你怎么辦?”
“我說了嘛,我沒辦法,隨她去?!?br/>
“如此大度,就不激憤不生氣?”
“生氣是肯定的,那是家門不幸啊,但事實擺在那兒,我是無法阻止她的,她也不容許我干涉她,她性格很犟,如果我膽敢跟她爭,可能她什么都干得出來?!?br/>
蘇迭好像倒吸一口涼氣,睜大眼睛問:“這是什么意思,你說她什么都干得出來,還會拿刀把你砍了不成?”
廖廠長居然很肯定地點點頭,一點不遲疑:“要是把她逼急了,她真會干得出來,所以我不想惹怒她,不去管她,我雖然丟些面子,但丟面子的也不是只有我這個廖家女婿,她自己家也丟吧,她既然不在乎,我又計較啥呢?”
話說到這份上,簡直是透亮了,蘇迭倒愣了,廖廠長夠坦率了,再問下去好像也沒什么可挖掘的了。他只好看著肖光捷。
肖光捷也點上第二支煙,咂了咂嘴,緩緩地對廖廠長說道:“可以相信,你已經(jīng)說得夠直白的了,把你們夫妻之間的那點隱私都擺出來了,我們作為警察和偵探,并不是有意要打探夫妻隱私,而是要從中判斷你太太失蹤屬于什么性質(zhì),是哪種可能性,本來我聽說你太太失蹤,第一個想法是不是你們夫妻吵架,她吵不過你,被你重重責罰了,想不開就跑出去自盡了,但發(fā)動眾人搜索不到她的下落,她沒有出事的可能性就大了,再聽你這番講述,可以更確信她沒有想不開而走自殺這一步?!?br/>
蘇迭問:“那她跑出去干什么了?是離家出走了嗎?”
廖廠長當即否定:“不可能,這個廠和這個家不是她的嗎?她怎么會離家出走?要出走也輪到我呀,她完有能力把我趕走,自己不用離開。”
肖光捷擺擺手:“暫且先不必下結(jié)論,你還是好好想一想,如果她是離開家要到外面逗留,最有可能會去哪里呢?”
廖廠長搖頭:“她總不會跟著別的男人走了吧,會不會去她舅舅家了?”
“是你岳母的娘家嗎?在哪里?”
“青龍鎮(zhèn)上,不過,平時她跟舅舅一家也不太來往,所以我也不好肯定她真去了。”
“除此以外呢?”
“那就難說了,我說不好?!?br/>
肖光捷決定就問到這里,他向廖廠長提出能不能到他太太的臥室里看看?其實這個要求本來不需要征得同意,警察有權(quán)搜索的,因為完可以將廖太太定個嫌疑人,蘇迭作為偵緝隊副隊長隨便搜。為了尊重廖廠長還是征求一下他的意見。
廖廠長當然同意,領著肖光捷和蘇迭去了他們的居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