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近兩米長的黑色金屬羽翼從尤安的背后驟然伸出, 而后猛的合攏,將自己和懷里的人攏了個密不透風。
數(shù)發(fā)子彈從四面八方襲來, 所過之處狠狠扭曲了空氣,而后噼里啪啦的打在那鐵羽上,又被金屬反彈了回去。
沈沉的臉頰緊貼著尤安的胸口,眨了眨碧綠色的眼,將沒打完的哈欠硬生生的給咽了回去。
“嚇到了么?”尤安的唇若有若無的貼在少年的發(fā)頂,眼瞼微闔,用手緩緩拍著懷中之人的脊背。
“沒事?!鄙虺涟櫫税櫭?,頗有些頭痛道:“這是這個月第幾波了?”
“第五波了?!庇劝参⑽⒁恍? 隨即, 他緩緩張開了碩大的金屬羽翼,遙遙的望向了被炸的面目全非的懸浮跑車。
格洛里亞公爵的官位特殊,其手中掌握了諸多權(quán)貴的灰色秘辛,因此樹敵無數(shù), 但這對公爵夫婦都曾是赫赫有名的戰(zhàn)將,至今為止, 刺殺他們的人下場都是直接被這對夫婦親手干掉,久而久之,那些被掌握把柄的權(quán)貴便逐漸將目標放在了格洛里亞公爵的兒子上。
大兒子武力值不可小覷, 且常年住在軍校不好下手, 但小兒子就不同了。
眾所周知, 沈·格洛里亞是一個沒有任何精神力的廢物, 武力值為負五, 且身邊只有一個二手的3s機器人,倘若能夠挾持住他,便可以用威脅格洛里亞夫婦銷毀灰色秘辛,就算這對夫婦為了帝國利益而拒絕銷毀,殺掉他們的一個孩子,也算是狠狠踩了格洛里亞公爵府一腳。
對于會不會被報復(fù)這個問題,諸多權(quán)貴們都不禁冷冷一笑,他們可不相信格洛里亞公爵會為了一個沒什么用的次子而大費周章的報復(fù),這種大家族中,基本上沒什么親情可言。
反正,沈沉在這個記憶空間中可謂是多災(zāi)多難,但幸好他撿回了一個3s機器人,且修器大師又在私底下給尤安裝備了各種新型武器,再加上尤安自身還在不斷進行系統(tǒng)更迭,其武力值已經(jīng)不亞于一架頂級軍式機甲了。
“喲,這個3s機器人可以??!”一位肌肉虬結(jié)的男人扛著一架重機槍從徐徐消散的煙霧中走出,臉上的橫肉看起來極其兇狠,而在他的身后還跟著一男一女,手中的熱武器都是在星際武器庫中排名前二十的。
見到來人,沈沉歪了歪腦袋。
他見過這三個人,在內(nèi)部星網(wǎng)的罪惡黑名單上,那個拿著重機槍的男人代號坦克,最喜歡用重機槍將人轟炸的血肉模糊;他旁邊站著的女人代號毒尾,擅長小巧且殺傷力大的熱武器,最喜歡在人帶上高.潮的那一剎那給予致命一擊;而站在他們身后的瘦削男人代號影子,存在感極弱,擅長用冷兵器進行刺殺。
“真沒想到這公爵府的防護措施竟會這么弱?!鄙泶┢ひ缕ぱ澋呐寺龡l斯理的擦拭著手中的□□,哼著不知名的曲調(diào)將手帕塞進了飽滿的乳.溝里。
由于格洛里亞的宅邸位居郊外,距離市中心很遠,周遭并無其它住宅,且進入星際時代后,幾乎沒有人工守衛(wèi),都是電子防護措施,再加上這三個人藝高人膽大,所以才會這么的囂張狂妄,肆無忌憚。
沈沉被尤安輕輕放在了地上后,又抬眼望了望他們,道:“雇傭你們的人給了多少星幣?我可以付你們雙倍?!?br/>
“小弟弟?!倍疚补雌鸫浇牵抗怅幎镜?,“我們可不是錢能雇傭的了的?!?br/>
“這樣啊?!鄙虺羾@了口氣,纖長的眼睫顫了顫,頗有些可惜道:“那就沒辦法了?!?br/>
“不過,小朋友要是能乖乖跟我們走一趟的話,就不用吃苦頭了。”坦克將重機槍嘭的砸在地上,抬起下巴蔑笑道,聲音粗啞。
沈沉揉了揉眼睛,陣陣困意宛如潮水般不斷襲擊著神經(jīng),話語中帶著些許的鼻音道:“尤安,我有點困了。”
——其實不僅困,還餓。
于是,身形高挺的男人微微俯身,將一條純黑色的帶子覆上了沈沉的雙眼,并在他的腦后打了一個精巧的蝴蝶結(jié)。
視野陡然陷入黑暗,令沈沉不由自主的摸了摸眼上柔軟的帶子,偏頭道:“其實不用這么……”
“少爺,請原諒,我不喜歡你看見我殺戮時候的樣子?!庇劝泊鬼p笑道,冰涼的指腹若有若無的從他的脖頸處滑過,而后,他從口袋里拿出了一雙黑色的皮手套,用牙齒叼著將其拉扯好,本通透的灰色瞳仁逐漸變得暗沉混沌,又彬彬有禮的對著對面三人道:“很抱歉,我家少爺要休息了,所以……”
幾乎是下意識的,坦克猛然側(cè)開了身子,但盡管如此,殷紅的血還是從他的肩頸處噴濺開來,飛起的血珠緩慢的滑過他收縮的瞳孔,無形的恐怖氣場的頃刻間攥緊了坦克的心臟。
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男人身后的尤安低垂著眼睫,面容俊美的有些鋒利,他右手帶著的黑色皮手套指尖滴血,語氣溫和道:“請速戰(zhàn)速決吧?!?br/>
“有點意思。”坦克瞇起眼,隨手抹了一把脖頸間的血液,將那重機槍甩在肩膀上,瘋狂的掃射開來,笑容癲狂道:“老子就不信,區(qū)區(qū)一個二手機器人的速度能快的過核子彈!”
與此同時,毒尾和影子也分別行動,一個沖向不遠處的沈沉,一個從側(cè)面包抄住尤安,其速度快如閃電,勢如破竹。
尤安收起金屬羽翼,黑色的西裝下擺在半空中滑過一道弧度,其眼中的神情空洞無物,然后,他優(yōu)雅的抬起了手,盡情品味驚恐在敵人的瞳孔中綻開。
……
被蒙著眼睛的沈沉安安靜靜的站在原地,時間概念逐漸被模糊,隨即,強勁的風夾雜濃郁的血腥味掀起垂于頰邊的金發(fā),一枚子彈迅猛的擦過他的發(fā)梢,而后,他聽見了女人痛苦的悶哼,有點像喉管被割破的氣聲,就這么維持了幾秒后,重物落地。
一切都歸于平靜,微涼的風拂過重重樹葉,沙沙作響。
沈沉抬手解開了黑色帶子,略顯奪目的陽光令他不禁瞇起了眼,而后,一抹頎長的背影印入他的眼簾,血腥與暖陽交織,帶著極強的沖突性。
穿著英倫式黑色西裝的男人逆著光背對著少年,手里似乎還拎著什么東西,接著,他似乎察覺到了什么,微微側(cè)了下臉,鉛灰色的眼珠黯淡無光,但沾染了血跡的唇角卻淺淺的勾起,輕聲問道:“少爺,你怎么……把帶子解開了?”
沈沉無所謂的將帶子塞進褲兜里,抬腳跨過死狀慘烈的尸體,散步似的走到了男人的身邊,余光不經(jīng)意的瞟了一眼尤安手中鮮血淋漓,面目全非的男人。
但死狀比這還壯烈的尸體沈沉在上個記憶空間就見識過,所以現(xiàn)在看來也沒什么大不了。
“少爺?!庇劝草p輕松開手喚了一聲,正想要將少年抱離沾血的地面時,手又緩緩垂了下去,面上的笑容依然溫和,但沈沉卻感到了一種悲傷。
——為什么?
疑惑在沈沉的腦中倏然閃過,一時之間他們誰都沒有說話。
尤安眼瞼微闔,垂在褲縫邊的手指神經(jīng)質(zhì)的顫了顫,像是在等待著一個最后的審判,他的記憶芯片中浮現(xiàn)出許許多多的畫面,每一幀都清晰的猶如昨日,有小少爺?shù)?,也有前主人的…?br/>
沈沉仰著臉,碧綠色的眼眸看起來無比純澈,然后,他對尤安招了招手。
見此,尤安低垂著眼睫,半蹲了下來,接著,他便感到臉上傳來輕柔的觸感,不禁微微一怔,頗有幾分迷茫道:“少爺?”
“嗯。”沈沉用白色的紙巾輕輕擦拭著尤安臉上的血跡,認真而又細致,像對待一件最珍貴的寶物,“怎么了?”
擦拭完后,沈沉剛想把手收回來,但卻被尤安輕扣住了手腕,又用臉緩緩蹭著少年的掌心,像只溫馴的大型寵物,安靜而滿足,聲音低啞道:“我還以為,少爺要把我丟掉了。”
“你怎么會有這么可怕的想法?!鄙虺令H有幾分無語,用另一只手的食指戳了戳尤安的眉心,又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尤安灰色的瞳仁中緩緩彌漫起了光亮,就仿佛是混沌的宇宙造就出了繁星,璀璨奪目。
“好了,這三個人就讓父親的手下來處理吧?!鄙虺谅氏葥ё∮劝驳牟鳖i,于是,對方扯掉沾血的皮手套,順理成章的將其抱了起來。
金發(fā)碧眼的少年閉著眼靠在男人的胸前,困意不斷沖刷著神經(jīng),在意識徹底沉淪黑暗之前,他掙扎著小聲道:“……午餐好了叫我,還有,布丁……”
尤安剛將關(guān)于那三名殺手的信息發(fā)送給格洛里亞公爵,便聽見了懷中之人軟綿綿的話語,目光不禁變得柔和,幾縷墨發(fā)被風吹散于額前,步伐輕盈又平穩(wěn)。
——少爺,凡是想要對你不利的,以及你所厭惡的,我來幫你殺掉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