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她來的男子出去繳費了便沒有再回來,季倫倒是風風火火的來了,見到尤菲上衣滿是鮮血,頓了頓才走進來。
“情況我已經(jīng)知道了,”季倫對顧芳紅微微頷首,“接下來我會帶她回去的,醫(yī)生放心吧。”
“她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哪經(jīng)得起這輪番的折磨啊!”顧芳紅雖然很生氣,也只能把尤菲交給季倫了,“你可得好好照顧她啊!”
“好?!奔緜慄c頭,把開的藥裝進口袋,走過來就要抱起尤菲。
“不用,我能走?!庇确普f著從病床上下來,一低頭牽動脖子,紗布上滲出新鮮的血。
季倫的眼神幽深幾分。
顧芳紅見狀,趕快把季倫推了出去:“你先出去,我再給她處理一下傷口。”
季倫喉結(jié)上下滾動著,腳步艱難的挪了出去。
顧芳紅一面處理她的傷口一面勸道:“尤菲呀,你的傷口最好不要大幅度挪動,我看這個男生還挺可靠的,就讓他抱你回去吧?!?br/>
尤菲沒有拂了她的意:“好的?!?br/>
一番折騰之后,季倫抱著尤菲走在行人稀少的街道上。夜風很冷,吹得尤菲忍不住縮脖子。
“別動。”季倫說著,一腳踩在路邊的花壇讓尤菲坐在自己腿上,然后除下外套給她蓋著。
尤菲躲著不想蓋,季倫手上稍一用力,就把她裹住了。
剛脫下來的外套沒有一點溫度,不過好歹能夠防風。
抱起來繼續(xù)走,他的步伐又平又穩(wěn),幾乎聽不到腳步聲。
季倫問道:“為什么今天沒有回家?”
尤菲低垂著眼答非所問:“你又為什么會在醫(yī)院?”
季倫的語氣忽然帶了不容置疑的強硬:“回答我的問題。”
“……我去給杏里過生日了?!?br/>
“怎么不跟我說一聲?”
尤菲的手抓緊外套:“你和那個送我去醫(yī)院的男人是什么關(guān)系?”
季倫一時語塞:“沒、沒什么關(guān)系……”
“放我下來?!?br/>
“都什么時候了,別鬧?!?br/>
尤菲眼睛亮亮的看著他:“放我下來?!?br/>
季倫不肯:“乖乖呆著!到家再說。”
尤菲一字一句道:“你轉(zhuǎn)學過來,對我特殊關(guān)照,是因為那個男人侮辱了我,對嗎?”
她的話直白得讓人不容誤會。季倫的腳步停下,抱著她站在路上。
尤菲掙扎著下來,把外套扔回給他,語氣一如既往的冷靜:“如果是這樣,用不著。我不會報警,也會忘記,包括他不是人而是……”
吸血鬼。
她的話戛然而止,那個只存在于恐怖故事里的名詞,她還是不愿相信。
季倫一手抓著外套,看著尤菲轉(zhuǎn)身,那副單薄的身體在夜色中微微發(fā)抖,血的香氣被風攪起,然后一陣陣的彌漫。
季倫坐在公園的秋千上,遙遙望著尤菲回家,開燈,熄燈。
長長的獠牙抵開他的下唇,他修長的手指抓緊秋千的繩索,骨節(jié)分明。
她的血,他也想要。
他似乎能夠明白夏爾為什么對她特殊,哪怕已經(jīng)中了毒,依然會奮不顧身的現(xiàn)身,從賤民手中把她救出來。
而今天那些襲擊尤菲的賤民――
羅納爾多的手段也真是越來越下作了。
柏修圖回去后,發(fā)覺家里的氣氛有些不對勁,凝重,壓迫,還有……不安?
偌大的客廳里相對坐著四個人,父親母親,對面是一個不認識的穿著黑色風衣、戴墨鏡的少年,以及站在少年身后、淺茶色頭發(fā)的端麗少女。
好漂亮的人!
看到柏修圖回來,柏栩和妻子就趕快起身,把柏修圖叫到少年面前,平時雷厲風行的柏栩?qū)ι倌甑膽B(tài)度很是恭敬:“修圖,這位是夏爾大人,這位是海倫娜小姐?!?br/>
柏修圖看不透夏爾,一抬眼就對上了海倫娜那雙雖然溫和卻帶著淡漠的棕色眼眸。
他不是不懂規(guī)矩的富家少爺,能讓父親母親如此恭敬的人物他不會閑的蛋疼去招惹,不過他也沒不會稀里糊涂的就低人一等。于是他微微躬身,神情不卑不亢:“柏修圖見過夏爾大人,海倫娜小姐。”
夏爾戴著墨鏡,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從他一直看著柏修圖的情形來看,柏栩微微松了口氣。
還好,夏爾大人對修圖還是滿意的。
夏爾也沒有避嫌,開門見山道:“我聽說,位列血獵第二家族的柏家擁有秘藥‘靈與夜’,能夠延長變化時間?!?br/>
聽到“血獵”兩個字,柏修圖神色如常。
柏栩聞言,臉上閃過為難的神色:“這個,夏爾大人,‘靈與夜’即是秘藥,自然是很難到手的,家族中對此藥看管甚嚴,我雖然在家族中有一席之地,但是也不能……”
海倫娜開口,她的聲音和眼神一樣,溫柔而淡漠:“柏先生是明白人,這個交易的條件無需多言?!?br/>
柏栩難掩喜色:“那么,柏某就先在此多謝夏爾大人的幫助了?!?br/>
“那么明天這個時候,我來取藥。”
夏爾說著站起身,高高瘦瘦的身材挺拔,攜著身邊的海倫娜離開了。
送走貴客,柏栩整個人都癱坐在沙發(fā)上,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笑容:“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想不到我柏栩獨攬大權(quán)的日子這么快就到了,有了夏爾的幫助,看到時候族里還有誰敢不服我!”
柏夫人也在一旁,拉了拉柏修圖:“修圖,你真是太幸運了,那位大人看起來對你頗為滿意呢!”
柏修圖輕拍著母親的手:“媽媽,前幾天我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吸血鬼,也知道了柏家是與密黨交好的血獵,沖擊性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柏栩哼了一聲:“還不是那些古板規(guī)矩,什么旁支子嗣只有到了十八歲才能知道家族秘密,若非我在競選中被你大伯陷害,讓你淪落成旁支,修圖現(xiàn)在就會跟你表哥一樣,開始接手密黨發(fā)布的血獵任務(wù)了。”
“所以呢,剛才那兩個人是誰?”柏修圖說著,蹭著母親,“叫海倫娜的那個女孩兒簡直就是我這輩子見過最美的女孩兒!”
“臭小子,別瞎想!”柏栩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夏爾大人就是密黨領(lǐng)導(dǎo)氏族梵卓族的下任繼承人,他能看上你,那是你天大的榮幸!連你表哥都沒能得他青睞。而海倫娜小姐也是梵卓族高不可攀的公爵之女,就算我們柏家在人類社會再怎么有權(quán)有勢,到了吸血鬼的社會也算不上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