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伯納烏輸球，對于賽斯來說是第一次。只是這第一次就來得氣勢洶洶。
在萬千皇馬球迷渴求的目光下，在白色簇?fù)砥诖募佑吐曋?，他們輸?shù)暨@場不想輸、不該輸、不能輸?shù)谋荣?。如果可以，他想為從小到大從未離開過的俱樂部獻(xiàn)上一切可能的榮譽，結(jié)果卻只是拼盡全力而無濟于事，無助地看著時間一點點流逝，看著冠軍獎杯越來越遠(yuǎn)，看著又是一年夢碎與恥辱。
他以為自己能夠忍住的，但是輸球的悲傷是如此突兀而強烈。
賽斯捂著眼睛坐在更衣柜前，努力不讓自己抽泣。
卡西有些無奈地蹲在他對面。
球隊彌漫著悲傷又不甘的氛圍，壓抑得讓人幾乎喘不過氣來。球員們沉默地坐在位子上，沒有人說話，他們沉浸在自己的悲傷里，沒有安慰別人的力氣，而安慰，在這種場合又實在太無力。賽季初的意氣風(fēng)發(fā)，此刻的失魂落魄，不過是半年多的時間。
佩萊格里尼甚至沒有時間安慰球員，他要趕去參加賽后的新聞發(fā)布會，或許他還需要和坐在包廂里的弗洛倫蒂諾談一談，盡管他不認(rèn)為那能夠改變自己下個賽季的命運。他沒能實現(xiàn)自己關(guān)于歐冠的承諾，只不過是在皇馬關(guān)于歐冠的不那么美麗的一頁上，又添了自己的名字。
“好了，我們……我們明年還有機會。你還這么年輕，以后總可以拿到歐冠的。這賽季我們還有聯(lián)賽，現(xiàn)在還不是哭的時候?！笨ㄎ鹘Y(jié)結(jié)巴巴地小聲安慰自家小甜菜，一時間竟幾乎分不清自己是在試圖說服賽斯，還是在說服自己。
賽斯用球衣袖子擦擦眼淚，抬起頭來，低聲說：“可是我們應(yīng)該贏的！我們可以贏的！再多給我二十分鐘，不，十分鐘，我們都能贏的！”
大大的藍(lán)眼睛還氳著水汽，透著幾分委屈，眼睛周圍和鼻子都紅紅的，連嘴唇也不滿地微微噘了起來，難得流露出幾分孩子氣。
卡西愣了一下。
我們可以嗎？在浪費了那樣一個占盡優(yōu)勢的下半場，在經(jīng)歷了那樣一個無措的下半場？
“不是嗎？”賽斯固執(zhí)地想要一個答案。
看著賽斯認(rèn)真的眼神，卡西訥訥地說：“是吧?！?br/>
看著愈發(fā)不甘心的賽斯，卡西回過神來：“可是足球就是這樣，時間是有限的，在有限的時間里，不一定是那支表現(xiàn)好的球隊取勝，但是，能進(jìn)球的那支會贏?！毕肓讼?，卡西加了句，“當(dāng)然，能守住球門的門將也很重要?！?br/>
賽斯沉默了會兒，接受了卡西的說法。他不是不知道這一點，只是今夜太憋屈了。賽斯點點頭，又揉了揉眼睛，屁股往旁邊挪了挪，示意卡西坐在他旁邊：“我以后會進(jìn)很多球的?！?br/>
卡西坐下，也點點頭：“我也會守好球門?！?br/>
聽上去像是自我安慰的對話，透著的卻是決心與承諾。賽斯覺得心情好了不少。卡西是對的，他們還年輕，他們還有未來，他們很快就會為皇馬帶來它應(yīng)得的榮耀。
不過……還是不甘心啊！
“決賽我一定不去看?！?br/>
“好好好，不去看?！笨ㄎ饕膊幌肟??？词裁?？出現(xiàn)在伯納烏看臺，然后被電視臺拍到播出去，讓全世界都看到，屬于伯納烏的球員卻只能出現(xiàn)在歐冠決賽的看臺？
“真丟人?！辟愃灌洁炝艘痪?。
卡西沒說話，他也覺得丟人。
“不過我們明年一定可以拿冠軍?！?br/>
“一定?！?br/>
球隊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進(jìn)來催了幾句。悲傷的屬于悲傷，憤怒的屬于憤怒，而皇馬的球員們，他們別想享受一個安靜的夜晚。因為他們還要做好接受采訪和批評甚至謾罵的準(zhǔn)備。
卡西也站起來準(zhǔn)備收拾，他是球隊的第三隊長，賽后不知道多少媒體等著他。
“咳，今天太傷心了……其實我平時不怎么哭的?！辟愃雇蝗粐?yán)肅地說。啊啊啊好丟臉竟然哭了！
卡西：……“啊好的，我知道了?！彼滩蛔÷冻隽艘粋€小小的微笑，沖淡了一點兒悲傷。
賽后的一切堪比一場災(zāi)難。
在皇馬輸球的第一時間，關(guān)于這場比賽的新聞通稿就已經(jīng)滿天飛了。網(wǎng)絡(luò)上到處都是關(guān)于這場比賽的消息。
賽季前的投入又被拉出來鞭尸，伊瓜因背鍋，佩萊格里尼被下課，更衣室內(nèi)亂的消息也被好幾家媒體爭相轉(zhuǎn)載。一時間嘲諷、奚落，或者路人的玩笑話到處都是，戳的皇馬球迷心痛。
【再別歐冠，第六年，皇馬還有希望嗎？】
賽前滿懷希望?？赐瓯荣愓娴奶珎牧?。一直以為會贏，尤其是上半場。但是最后又是這樣，每一年每一年都是這樣，球隊總是給一堆承諾，最后又是不行?？墒枪终l呢？主席是好主席，接了爛攤子，又舍得花錢，球員也很拼命，教練聯(lián)賽打得也還行……總不能怪我自己吧？
—我也是。今天晚上估計是要失眠了。
—賽斯是不是哭了？他是真的愛皇馬??！上場之后真的很積極，很想贏。
—誰不想贏？說真的，羅也很拼，作為目前的歐冠射手王，6場7球沒得黑，這場比賽也是閃電進(jìn)球，完全打亂了里昂的節(jié)奏，可惜這樣的表現(xiàn)不也幫不了球隊?？ㄎ鞑凰闶亲罴褷顟B(tài)，但是也不錯了。
—上半場錯過的機會太多了，哪怕進(jìn)上一個，比賽結(jié)果都不一樣。
—伊瓜因那個空門……
—說實話，一次兩次是運氣……這都幾次了？兩次C羅位置更好他都沒給。就算真的是運氣，轉(zhuǎn)運之前也別上場了！我覺得就怪他！
—佩萊格里尼滾蛋吧！我們球員夠好了吧？這踢得什么啊，根本不像一支球隊。別說什么磨合了，一個賽季都快過去了還磨合？換人也是磨磨蹭蹭，賽斯上得太晚了。看看人家里昂的換人，那才是立竿見影。
—聯(lián)賽才輸了3場，佩工可以了。
—呵呵，聯(lián)賽是只輸了3場，可是別忘了歐冠，再加上國王杯。
—沒錯，打起硬仗就輸，國王杯還用我說嗎？
出席新聞發(fā)布會的佩萊格里尼也沒有什么好說的。他只能重復(fù)一個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賽季還沒有結(jié)束，現(xiàn)在我們要專心聯(lián)賽了。”
皇馬也的確只剩下聯(lián)賽可以關(guān)心了。
去年四大皆空的經(jīng)歷像是一層烏云再次籠罩在皇馬球迷的心頭。
賽斯最后一個離開更衣室，本以為沒多少記者，結(jié)果一出現(xiàn)在混合采訪區(qū)，話筒簡直要戳到他臉上。而這些人里竟然還有人問他首秀進(jìn)球高不高興。賽斯好容易忍住沒有發(fā)火。
“古蒂說對球隊表現(xiàn)很不滿，球隊還不夠團結(jié)，你覺得更衣室團結(jié)嗎？伊瓜因為什么不傳給C羅？”
“阿韋洛亞說球隊缺乏凝聚力和進(jìn)取心，作為新人在更衣室會受到排擠嗎？”
“卡西認(rèn)為這是本賽季繼阿爾科坎后的第二次打擊，你認(rèn)為是教練的問題嗎？”
“卡卡對換人表現(xiàn)得很生氣？佩萊格里尼表示就算早點把你派上場也不會改變什么？”
賽斯到底沒忍住一言不發(fā)地氣走了。
記者們高興地眼睛都亮了。
一直大步走到了停車場，賽斯的氣都沒消。然而很快，他就發(fā)現(xiàn)了另一件讓他更加生氣的事情——球隊的大巴不見了。雖然球員們一般都會直接開自己的車回家，大巴里一般是工作人員，但是……凸！球隊是不是忘了這里還有個要跟著回巴爾德貝巴斯的小甜菜?。。?！
剛想給加西亞叔叔打電話，賽斯又想起來前段日子加西亞出差去了。難道要在伯納烏外面打輛車回家？別開玩笑了，肯定會被球迷認(rèn)出來的。而他剛剛輸了球，這會兒一個球迷也不想碰到。
“賽斯！你們還在這里？”卡西從一輛車?yán)锩俺鰜?，“我以為你走了，我是說，我剛剛看到球隊大巴離開了?！?br/>
“也許是球隊覺得輸球的球員不配坐大巴?！辟愃孤柭柤纭?br/>
“額……要不我送你回去？”卡西猶豫地問。
賽斯還沒來得及說話，卡西另一邊的車門打開了。
“額……那還是算了吧……”賽斯看著走下來的人，傻呆呆地說。他還不至于這么沒眼色！
之前被英國一家報紙評為最美體育記者的女人笑了笑：“不用介意，我自己開車過來的，還有事就先走了?！彼龑愃拐ＵＱ劬﹄x開了。
卡西有些過于熱情地說：“哈哈不用在意，這是我朋友?？靵戆少愃?！天都這么晚了，要不干脆去我家？”